第95章 偷聽
鳩摩智初時隻覺這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議他的武功。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然而聽著聽著,臉色卻漸漸變了。
這少女所言,雖隻著眼於具體的經脈執行、穴位關聯,顯得有些拘泥於表象,不像虛若小師父那般能以超然視角直指核心、化繁為簡————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指出的這幾處細微關隘,如「大摔碑手」勁力躁急、「一拍兩散掌」後續變化稍滯,確實精準地點出了他自身也隱約感覺到、卻未能如此清晰捕捉到的瑕疵!
其眼光之毒辣,見識之廣博,絕非尋常。
鳩摩智壓下心中驚疑,目光銳利地看向少女:「女施主究竟是何人,為何對少林絕技如此熟知?」
那少女被他目光所懾,後退半步,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低聲道:「小女子王語嫣,隻是————隻是自幼看過些雜書,胡亂說的,大師勿怪。」
說完,她似乎不願多留,微一斂衽,便轉身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樹掩映的小徑盡頭。
鳩摩智站在原地,望著王語嫣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隻是看過些雜書?」
他心中全然不信。
少林七十二絕技何等精奧,若非常年浸淫、反覆揣摩,絕無可能一眼看破他這等高手運勁時的細微瑕疵,甚至能精準道出涉及的具體經脈穴位!
此女在武學上的見識,絕非「看過雜書」那麼簡單。
正思忖間,見阿朱與阿碧二人端著茶點走來,鳩摩智便喚住她們,指著王語嫣離去的方向問道:「方纔那位女施主是何人?」
阿朱笑道:「大師問的是表小姐啊?她是隔壁曼陀山莊王家的小姐,我們公子的表妹,閨名喚作語嫣。」
「曼陀山莊,王家的表小姐————」
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他記得慕容博老先生曾隱約提過,慕容氏與王家乃是姻親,而王家似乎也藏有諸多武學典籍————
難道,慕容老先生承諾的那些少林絕技,或與之相關的精要心得,並非全然藏在還施水閣,而是在這曼陀山莊之中?
而這位王語嫣小姐的武學見識,便是來自那裡!
想到此處,鳩摩智心中那股因慕容復避而不見、尋覓秘籍無果而積壓的煩悶,瞬間被一種新的可能性所取代。
他看向曼陀山莊的方向,目光也變得幽深難測。
是夜,太湖之上水波不興,曼陀山莊隱於沉沉夜色,唯有點點燈火在林木深處搖曳。
鳩摩智一身明黃色僧袍在暗夜中頗為顯眼,隻得外罩一件深色鬥篷,借著精湛輕功,悄無聲息地潛伏在莊內。
他白日裡偷乘一艘小船來到莊上,暗中跟隨於王語嫣身側,指望這位見識不凡的王家小姐能引他至山莊內的藏書重地。
不料那姑娘不是臨水發呆,便是在花圃間漫無目的地徘徊,一日下來,竟是無甚收穫。
耐心漸失之下,鳩摩智便自行在莊中較為僻靜的院落查探起來。
行至莊院深處,臨近湖畔,見一小樓構築精巧,飛簷翹角,環境極為清幽,不似尋常居所。
他心中一動,隱住身形,悄然貼近。
恰在此時,一名身著淡紫色宮裝、儀態雍容的美貌貴婦在一名婢女提燈引路下,步履匆匆地走入小樓。
鳩摩智目光微凝,認出此女應是此間主人王夫人。
他屏息凝神,尋了一處視線死角,自板壁縫隙向內張望。
隻見屋內陳設雅緻,王夫人步入後,並未停留,而是走至內牆邊,伸手在牆上一按。
下一刻機括輕響,竟有一扇漆作牆壁之色、難以察覺的暗門悄然滑開,露出其後一間密室。
鳩摩智心頭一跳,運足目力向那洞中望去。
隻見密室頗深,排滿了一隻隻櫃子,重重高疊,每隻櫃門上都以藍色顏料刻著「琅嬛玉洞」四字。
「琅嬛————仙人藏書之所!」
鳩摩智眼中頓時爆發出灼熱光芒,心下暗忖,「莫非慕容老先生所言絕技,盡藏於此?」
他按捺住激動,凝神繼續觀察。
隻見密室內,卻見除王夫人外,還有一人正緩步自書架深處走出。
那人身穿青色長袍,長發披背,雖頭髮花白,看似年歲不小,但臉麵平滑,膚色白皙,保養得極好。
鳩摩智仔細觀察此人形貌,覺得有幾分眼熟,再第二次看下,當即心中一凜。
丁春秋!
這老怪怎會在此?
鳩摩智頓時屏氣凝息,更不敢稍動。
他深知丁春秋手段狠辣,雖不懼他,但此刻身在他人地界,還是謹慎為上。
此時,王夫人先是揮手讓婢女退下,關上暗門。
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遞過去:「爹,這是新配的雪參玉蟾丸」,於固本培元、調理內息頗有奇效,您快服下試試。」
窗外,鳩摩智聽到這聲「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雖知王家與慕容家是姻親,卻從未聽說過王夫人還有丁春秋這位父親在世O
而丁春秋聞言,接過玉瓶,倒出兩粒瑩白藥丸服下,閉目調息片刻,臉上青氣稍退,但眉宇間的萎頓之色仍未盡去。
「這藥雖能暫緩傷勢,卻治標不治本。」
丁春秋長嘆一聲,忽然起身走到一個書櫃前,抽起櫃門木板,將櫃中一疊薄籍都搬出來放上書桌。
那是七八本薄角捲起的舊冊,封皮泛黃,看著竟似用舊了的帳簿。
王夫人疑惑道:「爹,這是...」
「此乃小無相功」。」
丁春秋撫過書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當年我得了此功,知其精微深奧,一直未曾練成。如今傷勢古怪,或許隻有這等玄門正宗心法方能化解了。」
窗外,鳩摩智聽到「小無相功」四字,心頭一動。
他博覽武學,對此功名號素有耳聞,據說是一門極精深的道家內功,不想竟藏在此處。
王夫人蹙眉問道:「究竟是何人能將爹傷至此等地步?」
丁春秋麵色一沉,眼中猶有餘悸:「是個小和尚,一個自稱是在少林藏經閣內掃地的小和尚。」
「掃地僧?」
王夫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