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埋伏與圈套!
翌日清晨,虛若自入定中緩緩睜開雙眼。
經過一夜的梳理,他體內原本各自為政的易筋經、洗髓經內力,與新得的北冥真氣,已在《陰陽磨》心法的統禦下初步融合。
雖未完全水乳交融,卻也不再彼此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更為浩瀚沛然、生生不息的全新真氣,在經脈中圓融流轉。
他稍稍舒展了下筋骨,隻覺周身氣機飽滿,靈台亦是一片清明,修為徹底穩固在了先天後期。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目光一轉,卻見木婉清早已起身,正背對著他站在洞口微光裡。
她那一頭如墨青絲,竟已悉數挽起,在頭頂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道髻,用一根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木簪固定住。
臉上那方標誌性的黑紗也已除去,露出了清麗絕倫卻冷若冰霜的完整容顏。
隻是身上依舊穿著那身黑衣勁裝,這身打扮配上一個道髻,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木婉清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身來,解釋道:「我說過,你為僧,我便為道——待到了前方鎮集,再訂做兩身合用的道袍。」
虛若看著她那認真的眼神,心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隻得點了點頭:「木姑娘——你隨意便好。」
兩人略作收拾,便離開了這處承載了意外與機緣的山洞,沿著山道,朝著無量劍派的方向行去。
木婉清依舊牽著她那匹黑馬,虛若則提著那根烏鐵棍,兩人一馬,默然前行。
山道崎嶇,林木幽深。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樹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唧唧」聲。
一道灰影如電般竄出,落在虛若腳邊,正是鍾靈的那隻閃電貂。
它人立而起,兩隻前爪焦急地比劃著名,赤紅的小眼睛緊緊盯著虛若,叫聲一聲急過一聲。
虛若停下腳步,俯身伸出手指,任由貂兒焦急地攀上他的手腕。
「小傢夥,如此焦急,可是段世子與鍾姑娘遇到了麻煩?」
閃電貂彷彿能聽懂人言,立刻「唧唧」連聲,小腦袋用力點著,又伸出一隻前爪,指向東南方向。
虛若與木婉清對視一眼。
「看來不得不去一趟了。」
木婉清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她坐在馬上,看了看徒步的虛若,又瞥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馬鞍位置,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虛若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目光,也明白她的些許遲疑。
他雖不介意藉助腳力省些氣力,但共乘一騎於禮不合,也確實不便。
於是揚了揚手中的烏鐵棍,語氣平和:「無妨,小僧腳程尚可,跟得上。」
說罷,他當先邁步,身形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卻都輕盈而精準,彷彿貼著地麵飄行,速度竟絲毫不遜於尋常馬匹小跑。
木婉清催馬跟上,看著前方那青灰色僧袍在山風中微微拂動的背影,心中對他那身莫測的輕功又有了新的認識。
兩人一貂,便這般保持著一種奇特的默契,沿著山道疾行。
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個簡陋的茶攤。
虛若停下腳步,對木婉清道:「木姑娘,稍作歇息,順便打聽一下訊息。
'
木婉清微微頷首,勒住馬韁。
兩人剛在茶攤坐下,便聽得旁邊幾個行商模樣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鎮南王世子段譽,在萬仇穀做出那等醜事!」
一個瘦高漢子壓低聲音,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可不是嘛!」
另一個胖商人介麵,「都說這位世子爺平日裡看著像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誰知道竟敢在萬仇穀內——嘿嘿,輕薄了鍾穀主夫人的貼身侍女!被人家當場拿住,現在正扣在穀裡呢!」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這下大理段氏的臉可丟大了!」
「何止是丟臉!我聽說萬仇穀的鐘穀主已經放出話來,要鎮南王和保定帝親自上門賠罪,否則——哼哼!」
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言語間已將段譽描繪成了一個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木婉清聽得那些汙言穢語,眉頭不易察覺地蹙緊。
她向來厭惡這等男女之事被人拿來當作談資,更何況這些市井流言語帶猥褻,令她心生煩躁。
握著茶杯的指節微微泛白,眼尾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對麵的虛若。
但見虛若端著那粗陶茶碗,慢悠悠地吹著碗沿的熱氣,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不過是山間穿過的風嘯。
他這份置身事外的淡然,莫名地讓她心頭的躁鬱平息了幾分。
「木姑娘,你覺得此事如何?」
虛若見她目光看來,於是開口問道。
木婉清語氣清冷:「男子多是好色之徒,無甚稀奇。」
虛若搖了搖頭,放下茶碗:「段世子那人小僧見過,性子迂直,說他因口角之爭與人辯論三日三夜,小僧信。說他主動輕薄女子——怕是沒那個膽子。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萬仇穀主鍾萬仇,小僧也略有耳聞,其妻甘寶寶曾是段正淳的紅顏知己。鍾萬仇因此對段正淳恨之入骨。而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也與段氏皇位有舊怨。」
「如今段譽恰好」在此時於萬仇穀出事,鍾萬仇又恰好」要求段正淳與保定帝親至——木姑娘,你覺得這真是巧合嗎?」
木婉清並非愚笨之人,經虛若一點,立刻明悟:「是圈套?他們想藉此引段正淳和皇帝前來?」
「十有**。」
虛若點了點頭,「段延慶與鍾萬仇聯手,設此局引蛇出洞。隻是苦了段世子,這汙名怕是難以洗清了。」
他肩頭的閃電貂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愈發焦急地「唧唧」叫了起來,小爪子再次指向萬仇穀方向。
「看來段世子處境不妙,我們需儘快趕去。」
虛若站起身,放了幾枚銅錢在桌上。
木婉清也隨之起身,翻身上馬。
兩人不再耽擱,沿著官道,朝著萬仇穀的方向加速行去。
越靠近萬仇穀,沿途關於段譽的流言蜚語便越多,版本也越發離奇。
虛若與木婉清皆充耳不聞,隻管趕路。
待到得萬仇穀外,但見穀口險峻,兩側山壁如刀削斧劈,僅容一輛馬車通過。
穀口處隱隱有人影晃動,戒備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