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先天後期,約定!
一個多時辰後,虛若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周身氣息圓融渾厚,修為赫然已穩固在了先天後期。
他細細體味著體內澎湃增長、如臂指使的北宴真氣,再回想方纔藉助靈蠶異象修煉時那心神空明的奇妙狀態,心中瞭然。
「此番能順利突破,並將北冥神功根基築得如此穩固,這小傢夥蛻變後帶來的靈台清明」之效,怕是關鍵。其價值,已遠非昔日單純寒氣淬體可比了——」
念及促使冰蠶蛻變的根源,他腦海中不由閃過那株小樹上另一顆同樣青翠欲滴的果子。
「早知這果子神效如斯,當時若兩顆都摘了——」
這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行按下,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弧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罷了罷了,世間緣法,強求反易成執念。得此一果,助我修為精進至此,已是幸事,何苦貪多?一顆,足矣!」
他剛收功,便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隻見木婉清正怔怔地望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見他突然睜眼,她像是被窺破了心事,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雲,慌忙移開了視線,低頭假裝整理本無褶皺的衣角。
虛若隻當未見她這番小動作,目光轉向一旁的兩隻靈蠶。
此刻它們已結束了那奇異的交融狀態,彼此依偎,安靜地伏在石板上。
下方竟凝結出了一小片薄如蟬翼、閃爍著晶瑩光澤的絲狀物,絲絲縷縷的純淨寒氣與祥和氣息自其中緩緩散發,顯然並非凡品。
他小心地將這片奇異蠶絲收起,觸手冰涼柔韌,似乎極難撼動,知其日後必有用處。
隨後又將兩隻關係似乎變得更加親密、不再躁動的冰蠶分別收回玉盒之中。
石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滴水聲。
那因共同修煉、觀摩靈蠶異象而暫時被沖淡的微妙氣氛,隨著功行圓滿、周遭重歸寂靜,又悄然瀰漫開來。
而先前被擱置的、關於誓言的問題,也如同水底的暗石,此刻再次清晰地浮現在兩人之間。
木婉清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終究還是抬起頭,目光看向虛若,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你救我性命,傳我神功,此恩——木婉清銘記於心。」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我曾立下誓言,若有男子見了我的臉,我——我必殺之。若殺不了,便——便需嫁他。」
虛若一聽這熟悉的開頭,心下便是一頓。
這姑娘果然又要舊事重提了。
他趕在她那「非殺即嫁」的結論完全出口前,連忙開口打斷,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無奈:「木姑娘,誓言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僧是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如今殺不了小僧,嫁與小僧更是有違佛門清規,乾你於我,都是徒增煩惱,何苦來哉?」
他頓了頓,丟擲了思考良久的解決方案,試圖將這事無限期延後:「不如這樣,此事暫且擱下。待小僧日後——嗯,機緣到了,或許還俗,屆時若姑娘仍有此意,再議此事,如何?」
木婉清何等聰慧,立刻看穿他這「拖」字訣。
她沉默片刻,目光清冷地落在虛若臉上,忽然道:「好,我等你還俗。」
虛若剛鬆半口氣。
卻聽她繼續道:「但在你還俗之前,我亦不能嫁與他人。你為僧,我便為道。你我一樣,纔算公平。」
虛若:「——」
這姑孃的思維,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天色漸晚,山風轉涼,難以夜行。
虛若便在山洞內尋了處乾淨的地方,生起一堆篝火。
木婉清默默坐在火堆對麵,依舊沉默。
氣氛稍微有些凝滯。
虛若正琢磨著如何打破這尷尬,鼻尖卻嗅到一絲野物的氣息。
他目光微動,不多時,便拎著一隻肥碩的野兔走了回來。
「阿彌陀佛。」
虛若一邊熟練地處理兔肉,一邊對著那已無生息的兔子低聲唸叨,「兔施主,你今日捨身佈施,助小僧與這位女施主渡過難關,功德無量。小僧吃你,乃是為了超度你往生極樂,助你早登西方淨土,此乃大慈悲心,絕非尋常口腹之慾可比——」
木婉清原本冷著臉,聽他這番歪理,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虛若見她終於不再繃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下也微微一鬆。
隨著油脂滴落火堆發出的「滋滋」聲,一股誘人的肉香逐漸瀰漫開來。
見火候差不多了,虛若下意識地伸手入懷,竟掏出了幾個小巧的油紙包。
他動作自然地開啟,裡麵是細細的鹽末、一些研磨過的香料,甚至還有一包看起來是蜂蜜糖稀之類調和的刷料。
先是均勻地撒上鹽和香料,又用隨手削好的木片蘸著糖稀,仔細地刷在兔肉表麵,使其色澤更加金黃誘人,香氣也瞬間變得富有層次。
木婉清坐在對麵,看著他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動作,清冷的眸光在他臉上和那些瓶瓶罐罐之間掃了個來回。
她雖未言語,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一個出家人,隨身攜帶如此齊全的烤肉調料,還這般熟練,平日裡的「齋飯」怕是別有洞天。
虛若正專注於給兔肉翻身,一抬眼,恰好捕捉到木婉清那帶著審視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本想解釋這些調料本是煉製丹藥或掩飾藥味所用,今日確是頭一回用於烤肉。
但轉念一想,此情此景,解釋反倒像是掩飾。
他終究什麼也沒說,隻是摸了摸鼻子,繼續翻動手中的木棍,任由那香氣愈發濃鬱。
罷了,誤會便誤會吧,反正自己這「酒肉穿腸過」的形象,在她這裡怕是早就坐實了。
他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兔肉烤好,虛若撕下一條最為肥美的後腿,遞了過去。
「木姑娘,請用些——齋飯。」
木婉清看著他手中的兔腿,又抬眼看他,眼神意味不明:「虛若,這也是——齋飯?」
嗯,木婉清覺得「小師父」太生分,叫「郎君」他又牴觸。
於是便喊上了全稱。
「自然。」
虛若麵不改色,「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小僧吃它是為了超度它,木姑娘吃它,便是助小僧完成這場超度法事,亦是功德一件。」
木婉清默然片刻,終究接了過去,小口吃了起來。
火光映照下,她側臉線條柔和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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