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實踐是唯一標準!
「河道淤塞——不若疏導其氣,激發本源,令河道自通————」
他心中默唸,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此子所言,直指大道根源,其內科用法與老夫研究的外科相得益彰,若能聯手用於師父之傷————或許————或許真有一線希望?」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讓他枯槁的心田泛起一絲久違的激動。
然而,激動過後,數十年的謹慎與隱忍迅速占據了上風。
他用力搖了搖頭,彷彿要驅散這過於誘人的幻想。
「不成,不成——此子雖見識非凡,但終究是外人,來歷、心性仍需觀察。
師父之事,關乎我逍遙派絕大隱秘,更是丁春秋那惡賊緊盯之處,豈能因一時之見而貿然相托?」
「還需從長計議————」 伴你讀,.超貼心
他壓下心頭的火熱,重新凝神於棋盤,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
隻是內心深處,已悄然埋下了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開始悄然萌芽,讓他對虛若的關注,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期待與審慎。
接下來數日的時間裡,蘇星河時常通過薛慕華邀請虛若去他那僻靜小院。
美其名曰「探討醫理」,實則更多是蘇星河拿出自己畢生鑽研的醫道心得,乃至許多珍藏的孤本醫書,毫不藏私地任由虛若觀看,並與之討論。
虛若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給予亦是考驗,在觀察,不過這正合他的意。
於是對於蘇星河的饋贈」,虛若保持來者不拒,安然受之的心態。
【你翻閱蘇星河所藏諸多醫道孤本及其畢生心得,憑藉逆天悟性,你已完全掌握其精微奧義,尤擅外科手術、疑難雜症之辯證,於藥理藥性之理解更臻化境。】
【你發現蘇星河之學,於金創急症、尤其是涉及經脈骨骼重塑續接等實操領域已達極高境界,然於內科調理、疑難辯證上稍有不足。
你結合自身對陰陽二氣、人體生機的深刻理解,以及無名醫經中諸多偏門古方,補全其內外科處理之短板,醫術更為圓融全麵。】
不過數日,蘇星河在「外科」與「藥理」上的畢生所學,已被虛若盡數掌握,甚至在某些方麵,虛若憑藉更高層次的視角,還能提出讓蘇星河都豁然開朗的見解。
然而,醫道一途,尤其外科,並非紙上談兵。
理論再精,終需實踐印證。
這機會很快便來了。
一名在擂鼓山附近與人爭鬥、身受頗重刀傷的江湖客,聽聞薛神醫在聚賢莊,慕名前來求醫。
恰逢薛慕華正與蘇星河研討一個方劑,抽不開身,遊氏父子便惴惴地來詢問虛若可否代為出手。
虛若沒有推辭。
他查驗了那人的傷口,深可見骨,且沾染了汙穢,已有輕微潰爛跡象。
尋常郎中處理起來必然棘手。
虛若卻神色不變,先是調配了麻沸散讓那人服下昏睡,隨後取來清水、烈酒與自製的藥粉,清洗創口。
他動作看似不疾不徐,卻精準利落,剔除腐肉,縫合傷口,敷上生肌斂瘡的藥膏,最後包紮固定。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滯澀,更奇的是,那人竟沒感到多少痛苦,血流也極少。
不過盞茶功夫,便已處理完畢。
遊氏父子與幾名旁觀的莊客看得目瞪口呆。
那江湖客醒來後,隻覺傷口處一片清涼,痛楚大減,得知是虛若出手,感激涕零,連連叩拜。
此事一經傳出,立時在聚賢莊內外的江湖人士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原本眾人隻知虛若武功高強,沒想到醫術也如此精湛,尤其那處理外傷的手法,簡直神乎其技。
於是,接下來幾日,陸續又有幾人帶著各種陳年舊傷、或是新近爭鬥留下的創傷前來求治。
有劍創未愈導致經脈鬱結的,有掌力遺留暗傷纏綿病榻的,更有甚者,是練功岔氣導致半身不遂的。
虛若來者不拒。
他想著治一個是治,治一群也是治,正好藉此機會,將腦中諸多醫理與實踐印證融合。
於是便與遊氏父子商議,乾脆在聚賢莊內辟出一間靜室,每日固定時辰,為這些上門求醫的江湖人診治。
遊氏父子正愁如何進一步拉近與薛神醫和虛若的關係,聞言大喜過望,立刻安排下去,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連續多日,虛若便在這靜室之中,麵對形形色色的傷患。
他或施以金針渡穴,疏導鬱結之氣。
或運用精純內力,化開沉積掌毒。
或以巧妙手法,接續錯位骨骼。
每每都能對症施為,效果顯著。
他用藥也往往不拘一格,看似尋常的藥材,經他手配伍,便生出奇效,讓一旁偶爾來觀摩的薛慕華都嘆為觀止。
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蘇星河眼中。
他或是親自悄然在窗外觀察,或是仔細檢視薛慕華事無巨細的回報。
看著虛若麵對各種疑難雜症時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從容,以及那每每匪夷所思卻又效驗如神的治療手段,蘇星河心中的震撼與期待,如同春日的野草,不受控製地滋長起來。
起初,他隻是驚訝於此子醫術理論之精深,或許真得了某些不傳之秘。
但親眼見到虛若處理那些連他都覺得頗為棘手的陳年暗傷、複雜外傷時,所展現出的精準判斷、巧妙手法以及對人體氣機、生機那近乎本能的引導能力,他再也無法平靜。
「此子————此子莫非真是天賜之選,來解我師徒數十年困厄的?」
蘇星河獨坐院中,望著棋盤喃喃自語,枯槁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虛若所展現出的,不僅僅是醫術的高明,更是一種對「生機」與「本源」的深刻理解和駕馭能力,這正是他苦思多年,試圖為師父無崖子尋得的「續接斷途」之法可能的關鍵!
他心中那「希望」的種子,已然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然而,數十年的隱忍與對丁春秋的忌憚,讓他依舊強壓下立刻攤牌的衝動。
「再觀察一二,再觀察一二————需得萬無一失————」
他反覆告誡自己,但目光已不由自主地頻頻望向聚賢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