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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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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深冬朔風卷鵝毛大雪,籠蓋雲深闕九重宮牆,琉璃玉宇盡覆素白,長信宮寒梅傲雪,暗香浮雪。南朝嫡世子蕭辭淵愈加密集出入宮廷,以梅花釀、笛音曲、書畫詩賦為媒,步步靠近長公主趙長信,人前溫潤如玉、風雅無雙,人後卻深藏絕世武功,數十年偽裝滴水不漏,將一身鋒芒裹進江南文士的溫婉皮囊之下。先帝親賜趙長信的死侍暗衛影一、影七,歷經生死淬鍊,洞察秋毫,從蕭辭淵指尖微繭、步態下盤、應急反應等微末破綻中窺得異常,領殿下密令,冒雪潛行、夜探南使府邸,於暴雪深夜查證其藏武秘辛,勘破其溫潤表象下的狠厲武功與暗藏圖謀。

正文

朔風如刃,卷著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砸向雲深闕的九重宮闕。

自前幾日凝霜暖閣雅集過後,北方寒潮驟然南下,短短三日,大靖京城便被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雪裹入素白世界。皇宮的琉璃瓦頂積了厚厚一層白雪,飛簷翹角的瑞獸石雕披雪戴霜,原本金碧輝煌的宮闕褪去明艷,隻剩素凈莊嚴,如同玉砌瓊樓;宮道兩側的鬆柏被雪壓彎了枝椏,枝頭凝著冰棱,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太液池早已凍得嚴嚴實實,冰麵覆雪,一眼望不到邊,連平日裏穿梭不息的宮人,都裹緊了厚實的棉袍,步履匆匆,縮著脖子在風雪中疾行,整座皇宮都浸在刺骨的寒意與靜謐的雪色裡。

長信宮坐落於宮城西隅,被湘妃竹、寒梅林環繞,此刻更是雪裹瓊枝,梅雪爭艷。庭院正中的蓮池凍成了冰坨,池麵覆雪,漢白玉欄杆上積著寸厚的白雪,雕欄上的蓮紋被雪埋了大半;庭院兩側的湘妃竹枝椏低垂,竹身裹雪,綠白相間;牆角、廊下、階前的寒梅開得正盛,粉白、嫣紅、鵝黃的梅瓣頂著積雪,傲然綻放,風一吹,雪沫混著梅瓣簌簌飄落,暗香浮溢,在凜冽的寒氣中散開清冽的甜香,成了這素白雪景裡唯一的明艷。

靜思軒作為長信宮主殿,地龍燒得滾燙,殿內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天寒地凍判若兩界。殿門緊閉,棉簾厚重,隔絕了風雪與寒意,殿內燭火通明,暖黃的光暈灑在梨花木傢具上,泛著溫潤的光;地麵鋪著雪白的狐裘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正北的梨花木軟榻鋪著赤金雲錦軟墊,榻邊立著掐絲琺琅暖爐,爐內燃著上好的檀香,香氣清雅,驅散了冬日的濕冷;西側的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雪白的宣紙鋪展,硯台裡盛著新磨的墨汁,墨香與檀香、梅香交織,沁人心脾。

卯時初刻,天際依舊灰濛濛的,大雪未停,長信宮內已然開始了一日的起居。

趙長信緩緩從軟榻上坐起身,昨夜睡得安穩,眉宇間不見半分倦意,反倒透著深冬獨有的清冽溫潤。她身著一身正紅色綉纏枝寒梅紋的軟緞寢衣,領口、袖口、衣襟邊緣皆滾著一圈厚實的雪白銀狐毛,柔軟蓬鬆,貼在肌膚上暖得熨帖,正紅色的衣料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眉眼愈發清麗雍容。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肩頭,髮絲順滑如綢,泛著綢緞般的幽光,發間沾著些許枕蓆的暖意,幾縷碎發貼在瑩白的額角,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貼身大宮女知畫、知書早已候在殿外,棉簾輕掀,兩人裹著淺紅色綉梅棉袍,躡手躡腳走進殿內,動作輕細得如同柳絮,不敢發出半分聲響驚擾殿下。兩人的髮髻上沾了些許雪沫,臉頰被風雪吹得微微泛紅,卻依舊恭敬溫婉,屈膝行禮:“殿下醒了,今日雪大天寒,地龍已燒了整夜,殿內暖和,您慢些起身。”

知畫走上前,輕輕掀開榻上的錦被,錦被是雲錦織成,內裡鋪著羽絨,厚實保暖,她伸手扶著趙長信的手臂,語氣溫柔軟糯:“殿下,禦膳房燉了鹿茸紅棗羹,溫在琺琅爐上,最是暖身補氣,適合這大雪天用。外頭風雪太大,陛下一早便遣了小祿子來傳話,說今日雪阻路滑,早朝暫免,讓殿下好生歇息,不必受凍出門。”

知書則端著一盆撒了梅花瓣的溫水走到妝枱前,溫水冒著淡淡的熱氣,花瓣是昨夜摘下的寒梅瓣,香氣清雅。她將江南織造的雲紋錦帕浸入水中,輕輕絞乾,遞到趙長信麵前:“殿下先凈麵暖手,奴婢已備好了冬日的脂膏,抹上防皴,待會兒風大,出去賞梅也不怕凍著肌膚。”

趙長信微微頷首,接過錦帕輕輕擦拭臉頰與雙手。錦帕柔軟細膩,溫水的暖意驅散了晨起的微涼,讓她整個人都清醒起來。她緩步走到妝枱前坐下,青銅銅鏡裡映出她的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翹,唇瓣不點而朱,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歷經深宮淬鍊的雍容氣度,溫婉中藏著清冽,平和中透著沉穩,絕非深宮之中養在籠中的嬌弱牡丹,而是傲雪淩霜的寒梅。

知畫站在她身後,拿起一把象牙嵌玉梳,輕輕梳理她垂落的長發。象牙梳齒光滑圓潤,力道輕柔得恰到好處,梳過髮絲時毫無阻滯,“殿下的頭髮愈發順滑了,昨夜新製的梅花香膏,奴婢給您抹在發梢,雪天裏也能帶著梅香。”她說著,取過一小盒羊脂玉盒裝的香膏,指尖沾了些許,輕輕抹在發梢,香氣清雅,不濃不烈。

知畫為她梳起端莊華貴的朝雲近香髻,髮髻挽得緊實雅緻,沒有插繁複的珠翠金玉,隻在髮髻正中央簪了一支赤金點翠梅簪,簪頭嵌著一顆圓潤的東珠,珠光照人;髮髻兩側各插兩支小巧的白玉梅釵,與發間的香氣相映成趣;耳上墜了一對赤金鑲紅寶石耳墜,頸間戴了一條赤金瓔珞項圈,墜著一枚羊脂玉平安扣,周身飾物簡約華貴,既顯長公主的尊榮,又不張揚奢靡,與這深冬梅雪的氣韻渾然相融。

梳妝完畢,知書為她換上日間的常服:內裡是煙青色綉冰梅紋的夾棉中衣,外罩一件正紅色織金寒梅披風,披風麵料是進貢的纖羅錦,防風禦寒,邊緣垂著長達尺許的銀狐毛,走動時狐毛輕揚,明艷又大氣;下身配一條同色綉梅馬麵裙,裙裾墜著細碎的珍珠,步履輕緩時珍珠輕晃,溫潤無聲;腳下是一雙軟緞綉梅棉靴,靴麵綉著傲雪寒梅,內裡鋪著細軟的狐絨,踩在地上溫暖舒適,踏雪也不沾寒。

一身裝束明艷端莊,紅妝映雪,梅氣侵骨,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不容侵犯的尊貴與威嚴。

“殿下,鹿茸羹溫好了,您用些早膳吧。”知書將一隻掐絲琺琅梅花碗遞到趙長信麵前,碗中盛著軟糯濃稠的羹湯,鹿茸的醇厚、紅棗的香甜、桂圓的溫潤交織在一起,熱氣裊裊,暖香撲鼻,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趙長信接過銀質小勺,小口啜飲著羹湯,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熨帖了五臟六腑。她用膳向來精細,隻喝了小半碗羹湯,配了兩塊梅花酥、一碟水晶藕糕,便放下了勺子。知書立刻上前收拾碗筷,動作麻利安靜,知畫則取過暖手爐,塞進趙長信手中,暖手爐是銅胎掐絲琺琅,爐身雕著寒梅,內盛炭火,暖而不燙,握在手中恰好驅寒。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同於宮人的輕細,也不同於帝王的急促,而是沉穩無聲,帶著死侍獨有的凜冽氣息——是長信宮的暗衛統領,影一。

長信宮的暗衛,是先帝趙珩登基前,親自為嫡長女趙長信挑選訓練的死侍,共計七十二人,皆從孤兒中選拔,歷經十年生死淬鍊,隻效忠趙長信一人,隱於深宮暗處,踏雪無痕,潛行無聲,負責探查情報、護衛殿下、清除隱患,是趙長信手中最隱秘、最鋒利的利刃,連景和帝趙珩都不知曉這支暗衛的全部底細,隻知皇姐有先帝留下的護身之人,從不乾涉。

影一為暗衛之首,年約二十五,麵容冷峻,膚色偏白,唇薄如刃,墨眸深邃,身著玄色緊身勁裝,外罩一件黑色披風,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卻對趙長信忠心耿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刻他身上沾了些許雪沫,腳步輕得如同鬼魅,走到靜思軒外,隔著棉簾低聲回稟,聲音低沉沙啞,隻有殿內之人能聽見:“殿下,南朝世子蕭辭淵遣人送來南朝特產的梅花釀,已在宮門外等候,請示殿下是否接見。”

趙長信握著暖手爐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瞬即逝,依舊平靜從容。

自棲霞別院偶遇、凝霜暖閣雅集之後,南朝世子蕭辭淵便以“舊時相識”“邦交使臣”之名,頻繁出入長信宮,三日一贈禮,五日一雅聚,今日送江南新茶,明日贈名家書畫,後日又以笛音相和,以詩詞相酬,步步靠近,禮數周全,溫潤如玉,朝野上下皆贊南朝世子風雅無雙,與長公主才情相配。

趙長信表麵溫和相待,不卑不亢,不失大國長公主的禮數,可內心深處,歷經深宮權謀、朝堂紛爭的她,從未對這位突然出現、步步緊逼的南朝世子放下過戒備。

深宮之中,無妄而來的親近,必有所圖;完美無缺的溫潤,必是偽裝。

蕭辭淵太過完美,太過溫潤,太過恰到好處,如同精心雕琢的玉人,無半分瑕疵,無半分疏漏,這反而讓她心生警惕。隻是南北議和在即,邦交為重,她不便戳破,隻能虛與委蛇,暗中觀察。

此刻聽聞蕭辭淵又遣人送梅花釀,趙長信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輕聲吩咐:“讓他進來吧,既為南朝使臣,又是舊識,不可失了禮數。”

“屬下遵旨。”影一的聲音落下,腳步聲悄然遠去,無聲無息,如同從未出現過。

知畫聞言,微微蹙眉,輕聲提醒:“殿下,這蕭世子近來來得太過頻繁,次次都藉著詩詞書畫靠近您,陛下昨日還叮囑,讓您離他遠些,雪天路滑,何必見他?”

趙長信輕輕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他是南朝議和使臣,代表南朝顏麵,南北邦交剛剛緩和,不可因私廢公。更何況,他頻頻示好,我若一味拒絕,反倒顯得我大靖小家子氣。既來之,則安之,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她的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深宮多年,她見過太多偽善之人,見過太多笑臉藏刀之輩,蕭辭淵的溫潤,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卻從未當真。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棉簾輕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踏著風雪,緩步走入靜思軒。

那一刻,殿內的梅香、檀香彷彿都淡了幾分。

蕭辭淵身著一身月白色鑲銀狐毛邊的南朝軟緞錦袍,袍料是江南特有的雲水錦,輕薄保暖,雪天裏穿著不顯臃腫,反倒襯得他身姿愈發頎長挺拔,如芝蘭玉樹;袍角垂著細碎的羊脂玉墜,行走時玉墜輕響,溫潤悅耳;外罩一件雪白的狐毛披風,披風上綉著極淡的冰梅暗紋,與趙長信的紅色披風遙相呼應;長發以一支羊脂玉簪高綰,餘下的髮絲垂落在肩頭,烏黑順滑,泛著綢緞般的光澤,發間沾了些許雪沫,更添幾分清雅絕塵的氣質;麵容溫潤如玉,眉如墨畫,眼似桃花,鼻樑高挺,唇瓣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周身透著江南山水養出的溫婉雅緻,沒有半分冬日的凜冽,隻有春風般的柔和。

他手中捧著一隻紫檀木食盒,食盒雕著寒梅紋,精緻華貴,步履從容,走到趙長信麵前,躬身行大靖長公主之禮,動作優雅,禮數周全,聲音溫潤如玉,清越動聽,帶著江南特有的軟糯語調:

“在下蕭辭淵,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金安。今日大雪封城,天寒地凍,在下特遣人從江南快馬送來新釀的梅花釀,以陳年雪水釀製,清冽甘甜,最適合冬日暖身,鬥膽敬獻殿下,聊表心意。”

他起身時,目光輕輕落在趙長信身上,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傾慕,卻依舊恪守禮數,目光坦蕩,沒有半分逾矩,盡顯南朝世子的教養與風度。

趙長信端坐榻上,握著暖手爐,唇角含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平和從容:“蕭世子客氣了,大雪天還專程跑一趟,辛苦了。知畫,收下吧,賜座。”

“謝殿下。”蕭辭淵躬身謝恩,在榻邊的錦墩上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卻又不失溫婉,恰到好處。

知畫上前接過紫檀木食盒,開啟一看,裏麵放著兩隻青瓷梅紋酒瓶,瓶身瑩潤,酒香清冽,隔著瓷瓶都能聞到梅花的清香,果然是上等的佳釀。

蕭辭淵端坐席間,目光溫和地望向趙長信,語氣謙遜有禮:“殿下,今日大雪,長信宮梅雪爭艷,堪稱人間盛景。在下不才,願為殿下吹一曲笛音,以助雪興,曲名《雪梅》,贊殿下梅雪風骨,不知殿下可否應允?”

他開口便以笛音相邀,步步靠近,卻又不失風雅,以梅喻人,既誇讚了趙長信,又順理成章地留在殿內,滴水不漏。

趙長信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世子盛情,本宮卻之不恭。”

蕭辭淵眼中泛起一絲欣喜的笑意,從袖中取出那支隨身攜帶的羊脂玉笛,笛身雕著寒梅紋,瑩白溫潤,與他的氣質渾然相融。他將玉笛置於唇邊,指尖輕按笛孔,緩緩吹奏起來。

玉笛聲清越婉轉,溫潤悠揚,帶著雪的清冽、梅的暗香、江南的溫婉,在暖融融的靜思軒內悠悠回蕩。笛聲時而輕柔如雪沫飄落,時而悠遠如梅枝傲雪,時而深情如心底思念,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聽得人心頭沉醉,彷彿置身於梅雪紛飛的江南庭院,忘卻了深宮的凜冽與權謀。

趙長信端坐榻上,靜靜聆聽,唇角含著淺笑,神色安然,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蕭辭淵的指尖上。

就是這一眼,讓她眼底的平靜,再次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蕭辭淵的指尖,握著玉笛,指節分明,指尖修長,看似是文弱書生的手,可指腹、指根處,卻有著一層極厚的繭子。

那絕非是常年握筆、握笛留下的軟繭——握筆的繭在食指中指內側,薄而軟;握笛的繭在指尖,細而輕。可蕭辭淵指尖的繭,厚而硬,粗糙硌手,是常年緊握兵器、反覆練拳練劍留下的硬繭,是習武之人纔有的特徵!

不僅如此,他端坐時,腰背挺直,下盤沉穩,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是內家高手常年紮馬留下的習慣;他呼吸綿長,細而勻,氣息沉於丹田,是練出內力的徵兆;方纔他踏入殿內時,踏雪無聲,步履輕盈,速度快得異於常人,絕非文弱書生所能做到!

此前凝霜暖閣雅集,一隻宮貓突然竄出,撲向他的袍角,他瞬間側身避讓,速度快如閃電,肩背緊繃,肌肉發力,那是習武之人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事後卻又立刻恢復溫潤,裝作受驚之態,偽裝得天衣無縫。

這些微末的破綻,旁人未曾留意,隻當是世子身姿矯健、教養良好,可落在趙長信眼中,落在隱於暗處的暗衛眼中,卻是極為明顯的異常。

趙長信不動聲色,依舊靜靜聆聽笛音,唇角的笑意不變,心底卻已然瞭然——這位南朝嫡世子蕭辭淵,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溫潤文弱,他身負武功,且修為不低,數十年偽裝,將一身鋒芒藏於溫婉皮囊之下,用心極深,圖謀極大。

笛音漸歇,餘音繞梁。

蕭辭淵收起玉笛,躬身行禮,笑意溫潤:“獻醜了,望殿下不棄。”

“世子笛音絕佳,意境悠遠,與這梅雪盛景相得益彰。”趙長信溫和誇讚,不失禮數,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異樣。

蕭辭淵眼中滿是欣喜,正欲再開口攀談,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話音未落,棉簾被猛地掀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踏著風雪,急匆匆闖入靜思軒,正是景和帝趙珩。

他身著明黃色織金狐毛常服,頭戴暖龍冠,身上沾了厚厚一層雪沫,臉頰被風雪吹得通紅,跑得急,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一進門便徑直衝到趙長信麵前,伸手緊緊護住她,警惕地瞪著蕭辭淵,語氣帶著少年帝王的暴躁與護姐心切:“蕭辭淵!大雪天的,你不在使臣府邸待著,跑來長信宮做什麼?朕不是說了,殿下身子弱,不耐寒,不許你隨意驚擾!”

極致的姐控心性,讓趙珩自蕭辭淵出現之日起,便對他處處設防、步步警惕,哪怕天下人都贊蕭辭淵溫潤有禮,他也依舊認定,這位南朝世子心懷不軌,覬覦他的皇姐,半分都不肯放鬆。

蕭辭淵立刻起身,躬身行禮,態度謙遜,毫無慍色:“陛下息怒,在下隻是敬獻梅花釀,為殿下吹笛助興,絕無驚擾之意。大雪天陛下冒雪而來,還望保重龍體。”

“朕的身體,不用你操心!”趙珩重重哼了一聲,拉著趙長信的手,上下打量,確認她沒有被驚擾,才稍稍放下心來,轉頭對蕭辭淵沉聲道,“今日雪大,朕要陪皇姐賞雪,世子請回吧,不必在此逗留。”

直白的逐客令,毫無掩飾,盡顯帝王的護姐任性。

蕭辭淵心中瞭然,卻依舊溫和有禮,躬身告辭:“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擾陛下與殿下雅興,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拜謁。”

他轉身緩步走出靜思軒,步履從容,沒有半分狼狽,走到殿外時,目光再次悄悄望向殿內的趙長信,眼底的溫柔與執念一閃而過,隨即踏入風雪之中,月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幕裡。

待蕭辭淵離去,趙珩立刻拉著趙長信坐在軟榻上,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確認溫暖,才絮絮叨叨地叮囑:“皇姐,以後大雪天別見他!那人看著溫文爾雅,眼底卻藏著東西,朕總覺得他不懷好意,離他遠些,有朕在,沒人能欺負你,沒人能驚擾你!”

他握著趙長信的手,滿眼都是依賴與護犢,少年帝王的威嚴在皇姐麵前蕩然無存,隻剩純粹的姐弟情深。

趙長信無奈失笑,伸手拿出帕子,輕輕擦拭他臉上的雪沫與汗珠,語氣溫柔嗔怪:“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躁,大雪天跑這麼急,凍壞了怎麼辦?蕭世子是南朝使臣,邦交為重,我自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受委屈,也不會失了大靖的禮數,你放心。”

“朕就是不放心!”趙珩執拗地搖頭,緊緊抱著她的手臂,“皇姐是朕的親姐姐,是朕最重要的人,朕不許任何人靠近你,不許任何人對你有非分之想!”

趙長信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滿心暖意,卻也深知,趙珩的護姐,是真心,卻也是莽撞。蕭辭淵隱藏武功,圖謀不軌,絕非小事,關乎南北邦交,關乎大靖安危,絕非一味驅趕就能解決。

她需要確切的證據,需要查清蕭辭淵的底細,查清他隱藏武功的目的,查清他此番北上議和,究竟是真心邦交,還是另有所圖。

而這件事,不能驚動趙珩,不能驚動朝堂,隻能由她手中的暗衛,隱秘探查。

趙珩在長信宮待了約莫一個時辰,陪著趙長信賞雪、吃點心、說閑話,直到小祿子再三催促,才戀戀不捨地離開,臨走前依舊反覆叮囑,不許再見蕭辭淵。

待帝王離去,長信宮重新恢復了靜謐,風雪簌簌,梅香幽幽。

趙長信端坐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看似在畫墨梅,實則輕聲開口,聲音低沉,隻有隱於暗處的影一能聽見:“影一,現身。”

話音剛落,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殿內的屏風後走出,單膝跪地,身姿挺拔,麵容冷峻,低聲領命:“屬下在,聽候殿下吩咐。”

影一身後,緊跟著一道纖細的玄色身影,是暗衛中最擅長潛行、探查、追蹤的影七,女子麵容清冷,眸如寒星,同樣跪地領命:“屬下影七,聽候殿下吩咐。”

這七十二名暗衛,隱於長信宮的每一處角落,屋簷上、廊柱後、假山內、宮牆下,踏雪無痕,潛行無聲,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護衛殿下,探查情報,此刻領命現身,畢恭畢敬,忠心耿耿。

趙長信筆下不停,墨梅的枝椏在宣紙上緩緩舒展,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蕭辭淵,有問題。指尖硬繭,下盤沉穩,應變迅捷,必是身負武功之人,數十年偽裝,深藏不露。你二人領命,即刻隱秘探查,不許驚動任何人,不許打草驚蛇,查清三件事:一,他武功路數,修為深淺;二,他隱藏武功的目的,此番北上是否另有圖謀;三,他在南朝的真實底細,是否還有暗衛、勢力隨行。”

她頓了頓,筆尖落下,點染梅瓣,語氣愈發凝重:“此事關乎南北邦交,關乎大靖安危,關乎本宮安危,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探查完畢,即刻隱秘回稟,不得有誤。”

“屬下遵旨!”影一、影七齊聲領命,聲音低沉有力,沒有半分遲疑。

“去吧,雪夜行事,最為隱秘。”

“是!”

兩人起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靜思軒內,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連窗欞都未晃動,彷彿從未出現過。

趙長信放下狼毫筆,看著宣紙上傲雪淩霜的墨梅,眼底終於褪去所有溫和,露出一絲冷冽的銳利。

蕭辭淵,你藏得再好,本宮的暗衛,也會將你的偽裝,一一撕毀。

大雪從白日下到深夜,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下愈大,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將整個京城都裹入素白,連街道上的行人都絕跡了,唯有皇宮與南朝使臣府邸,依舊亮著燈火。

南朝使臣府邸坐落於京城朱雀大街東側,是大靖朝廷特意為南朝使臣準備的府邸,院落寬敞,亭台樓閣,仿照江南園林建造,平日裏守衛森嚴,此刻大雪深夜,更是寂靜無聲,隻有巡邏的侍衛裹著棉袍,縮著脖子,在風雪中緩慢走動,嗬氣成霜。

夜子時,萬籟俱寂,大雪封門。

兩道玄色身影如同夜梟,踏雪無痕,從長信宮方向疾馳而來,越過京城高牆,掠過朱雀大街,悄無聲息地落在南朝使臣府邸的院牆之上,正是影一與影七。

兩人身著玄色緊身夜行衣,蒙麵遮臉,隻露一雙寒星般的眸子,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與黑夜、雪幕融為一體,巡邏的侍衛近在咫尺,卻絲毫未曾察覺。

影一打了個手勢,影七點了點頭,兩人身形一晃,如同兩片雪花,輕飄飄落入府邸院內,落地無聲,積雪上連一個腳印都未留下。

按照白日探查的府邸佈局,兩人徑直朝著後院潛行——白日裏,影七偽裝成送炭火的宮人,潛入府邸,早已摸清蕭辭淵的居所、書房、後院演武場的位置,知曉蕭辭淵素來獨居後院暖閣,夜深人靜時,必會屏退左右,獨處一室。

後院寂靜無聲,暖閣內亮著一盞孤燈,燈光透過窗欞,灑在積雪上,泛著昏黃的光。暖閣外,兩名南朝侍衛守在門前,裹著棉袍,昏昏欲睡,毫無警惕之心。

影一、影七身形一晃,繞到暖閣後方的屋簷上,趴伏在雪地裡,屏息凝神,氣息全無,如同與屋簷融為一體。

隻見暖閣的門輕輕開啟,蕭辭淵緩步走了出來,此刻的他,早已褪去白日裏月白色的溫婉錦袍,換上了一身玄色緊身勁裝,長發束起,用一根黑色髮帶固定,周身沒有半分江南文士的溫潤,反倒透著一股凜冽的狠厲之氣,麵容依舊俊美,可眉眼間的溫和盡數褪去,隻剩冰冷、銳利、殺伐果斷,與白日裏的蕭辭淵,判若兩人!

他屏退了兩名侍衛,沉聲道:“守在院外,三丈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聲音低沉冷厲,沒有半分平日的溫潤軟糯,帶著習武之人的殺伐與威嚴。

“是!”兩名侍衛躬身領命,立刻退到院外,嚴守門戶。

蕭辭淵轉身,走到後院中央的演武場,演武場積雪已被清掃乾淨,地麵堅硬,中央插著一柄玄鐵重劍,劍長三尺,劍脊寬厚,劍身泛著冷冽的寒光,重達百斤,絕非文弱書生所能揮動。

他伸手握住玄鐵重劍的劍柄,指尖發力,猛地將重劍拔起,手腕輕抖,重劍在他手中如同輕羽,迅捷如風,淩厲如電!

下一刻,雪夜之中,劍氣縱橫!

蕭辭淵縱身躍起,身形騰空,玄鐵重劍橫掃而出,劍氣掃過枝頭,積雪簌簌掉落,冰棱應聲碎裂;他劍法狠厲,迅捷無倫,劍招大開大合,又暗藏刁鑽狠辣,既有北地武功的剛猛,又有江南武學的靈動,內力迸發,周身積雪被內力震開,形成一個無形的氣圈!

他的武功,極高!極高!

遠超禦前侍衛統領沈驚寒,乃是江湖頂尖高手的水準,內力深厚,劍法通神,十年磨一劍,絕非一日之功!

他練劍時,神色冷酷,眸如寒刃,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殺伐之氣,與白日裏那個溫潤如玉、笑靨溫和的南朝世子,完全是兩個人。

影一、影七趴伏在屋簷上,屏息凝神,心中巨震,卻依舊不動聲色,默默記下他的武功路數、劍法招式、內力深淺,不敢有半分疏漏。

練劍約莫半個時辰,蕭辭淵收劍而立,內力吐納,氣息平穩,額角不見半分汗珠,顯然遊刃有餘。他將玄鐵重劍插回地麵,抬手一揮,暗處立刻出現四名玄衣死侍,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同樣身負武功,氣息凜冽,是蕭辭淵的直屬暗衛。

“稟報主子,南朝密信已到,北地部落已聯絡妥當,隻待時機成熟,便可裏應外合。”為首的死侍低聲回稟,聲音冰冷。

蕭辭淵負手而立,望著漫天大雪,眸中閃過一絲野心與執念,聲音冷厲:“知曉了。繼續隱秘行事,不許驚動大靖朝廷,不許暴露行蹤。趙長信那邊,繼續按計劃行事,我要的,不僅僅是南北議和,更是……她。”

他口中的“她”,不言而喻,正是長公主趙長信。

“是!”四名死侍躬身領命,身形一晃,消失在黑夜雪幕之中。

蕭辭淵站在演武場中央,望著長信宮的方向,眼底的冷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偏執的溫柔:“長信,幼時初見,我便唸了你十數年。此番北上,我既要大靖的邦交,也要你的心。你溫婉,我便溫潤;你藏鋒,我便斂芒。無論你是否察覺,無論前路多難,我都不會放手。”

他輕聲低語,聲音消散在風雪裏,隨即轉身,回到暖閣,換上白日裏的月白錦袍,重新變回那個溫潤如玉的南朝世子,彷彿剛才的冷酷練劍、野心勃勃,從未出現過。

屋簷上,影一、影七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真相已然查清:

蕭辭淵,身負絕世武功,劍法通神,內力深厚,為江湖頂尖高手;

數十年偽裝溫潤文士,隱藏武功,用心極深;

此番北上,明為議和,暗則勾結北地部落,圖謀不軌,且對長公主趙長信勢在必得,另有私心;

隨身帶有直屬死侍,隱秘行事,勢力暗藏。

證據確鑿,毋庸置疑。

影一打了個撤退的手勢,兩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離開南朝使臣府邸,踏雪無痕,悄無聲息,原路返回長信宮,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長信宮靜思軒,燈火依舊通明。

趙長信端坐榻上,沒有安歇,手中握著一卷經書,卻未曾翻閱,一直在等候暗衛的回稟。窗外風雪簌簌,殿內暖意融融,檀香裊裊,她神色平靜,心底卻已然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子時三刻,棉簾未動,兩道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滿身雪沫,低聲回稟:“殿下,屬下幸不辱命,已查清蕭辭淵全部底細,特此回稟。”

趙長信放下經書,抬眸望去,眼底平靜無波,輕聲道:“講。”

影一低頭,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回稟:“啟稟殿下,蕭辭淵確係身負絕世武功,為江湖頂尖高手,劍法狠厲,內力深厚,遠超禦前統領沈驚寒;他自幼年起便刻意隱藏武功,偽裝文弱文士,至今十餘年,滴水不漏;此番北上,明為南北議和,暗則暗中勾結北狄舊部,圖謀不軌,另有政治野心;且他對殿下執念極深,幼時初見便傾心殿下,此番北上,亦有求取殿下之心,隨身帶有直屬死侍十二人,隱秘護衛,聽命於他。”

影七補充道:“殿下,屬下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蕭辭淵雪夜練劍,殺伐之氣極重,與白日溫潤形象判若兩人,且已與北狄聯絡,意圖不軌,證據確鑿,絕非虛言。”

兩人說著,呈上從演武場悄悄取來的玄鐵重劍碎屑、蕭辭淵死侍掉落的令牌碎片,置於趙長信麵前的案上。

趙長信垂眸,看著案上的證據,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驚訝,沒有半分慌亂,隻有深冬寒梅般的清冽與沉穩。

她早已料到蕭辭淵有所圖謀,卻沒想到,他的野心如此之大,武功如此之高,執念如此之深。

隱藏絕世武功,偽裝溫潤文士,勾結北狄,圖謀江山,執念於她——這位南朝世子,果然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劈啪輕響,風雪簌簌敲窗。

知畫、知書站在一側,聽得心驚膽戰,臉色發白,卻不敢發出半分聲響。她們從未想過,那位溫潤如玉的蕭世子,竟是這樣一個狼子野心、深藏不露的危險之人,若是殿下真的被他矇蔽,後果不堪設想。

趙長信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知曉了。此事,絕密。不許泄露半個字,不許驚動陛下,不許驚動朝堂,不許打草驚蛇。”

影一、影七跪地領命:“屬下遵旨!”

“繼續隱秘監視,二十四小時緊盯蕭辭淵及其死侍,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要記錄在冊,及時回稟。”趙長信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利,“南北議和在即,邦交為重,不能因他亂了大局。他既喜歡偽裝,那本宮便陪他演下去。他藏武,本宮便裝作不知;他示好,本宮便溫和相待;他圖謀,本宮便一一拆解。”

她的語氣從容,胸有成竹,歷經深宮權謀的她,早已學會了在暗流中穩坐釣魚台,在偽裝中步步為營。

蕭辭淵的溫潤,是偽裝;她的溫和,亦是城府。

“屬下遵旨!”影一、影七再次領命,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內,重回暗處,繼續執行監視之命。

趙長信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飛雪,長信宮的寒梅在風雪中傲然綻放,暗香浮溢。

她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梅花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清冽的笑意。

蕭辭淵,你藏了十數年的武功,藏了十數年的野心,藏了十數年的執念,終究還是被本宮的暗衛查了出來。

你以為你的偽裝天衣無縫,卻不知,深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暗衛與眼線,最不缺的就是洞察與城府。

你想以溫潤為假麵,以武功為利刃,以邦交為籌碼,求取江山,求取本宮,未免太過天真。

從今往後,你演你的溫潤世子,本宮演我的溫婉長公主,檯麵之上,詩詞唱和,梅雪風雅;檯麵之下,暗流湧動,步步為營。

你藏的武,本宮已知;你謀的局,本宮已破;你唸的人,本宮不會給。

大雪覆宮闕,梅雪傲寒霜。

長信宮的燈火,徹夜未熄;

暗處的暗衛,潛行監視;

殿中的長公主,穩坐釣魚台;

遠方的蕭辭淵,依舊在偽裝。

一場以風雅為表、以權謀為裡、以藏武為秘、以人心為弈的棋局,自此,正式拉開帷幕。

次日,雪停天晴,陽光灑在白雪覆蓋的宮闕上,泛著耀眼的金芒。

蕭辭淵依舊如同往日那般,踏著晨光,捧著江南新摘的臘梅,前來長信宮拜謁,溫潤如玉,笑意盈盈,彷彿昨夜的冷酷練劍、野心勃勃,從未發生過。

趙長信依舊如同往日那般,溫和相待,賞梅品茗,談詩論笛,唇角含笑,從容溫婉,彷彿從未知曉他隱藏的武功、暗藏的圖謀、偏執的執念。

禦前侍衛沈驚寒守在廊下,玄色身影挺拔如鬆,目光警惕地盯著蕭辭淵,他隱約察覺到長信宮暗衛的異動,察覺到殿下眼底極淡的銳利,察覺到蕭辭淵身上若有似無的殺氣,卻不知具體緣由,隻能更加嚴密地守護在殿下身側,寸步不離。

景和帝趙珩依舊極致護姐,匆匆趕來長信宮,擋在趙長信身前,對蕭辭淵橫眉冷對,直白驅趕,護姐之心,溢於言表。

長信宮內,梅香依舊,風雅依舊,溫和依舊。

可隻有趙長信知道,隻有暗處的影一、影七知道,那層溫潤風雅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洶湧,秘辛已然揭穿,棋局已然開局。

蕭辭淵隱藏十數年的武功,終究還是暴露在了長信宮的死侍暗衛手中。

而這,僅僅是這場深宮博弈、南北權謀、兒女情長的開端。

雲深闕的雪,終會融化;

蕭辭淵的偽裝,終會撕碎;

趙長信的鋒芒,終會展露;

所有的藏武、圖謀、執念、守護,都將在這深宮歲月裡,一一揭曉,一一落幕。

趙長信端坐梅樹下,看著眼前溫潤淺笑的蕭辭淵,看著身邊護姐心切的趙珩,看著廊下沉默守護的沈驚寒,眼底平靜無波,唇角笑意溫婉。

風雪已過,暖陽初升,

藏武已破,秘辛已明,

棋局已開,靜待終章。

這深宮,這權謀,這人心,

她,趙長信,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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