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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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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深秋棲霞楓紅似火,景和帝趙珩為博長姐歡顏,下旨移駕皇家棲霞別院賞楓散心,趙長信輕車簡從赴約,沈驚寒率禦前侍衛貼身護衛。一行人行至楓徑深處,竟偶遇奉旨北上議和、覲見天顏的南朝嫡世子蕭辭淵——此人溫潤如玉、風華絕代,乃南朝帝王最寵愛的嫡子,亦是趙長信幼時隨先帝接待南朝使臣時,有過一麵之緣的舊識。蕭辭淵的驟然登場,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靜深宮,既添了家國邦交的波瀾,亦成了暗護情深的沈驚寒身前,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身影。本章以棲霞賞楓、宮宴敘誼、暗潮初起為脈絡,極盡楓苑景緻、人物風華、分寸互動、家國底色,全方位鋪陳男二登場的細節,嚴守姐控帝心、主僕慢熱情愫的人設,萬字長文筆筆細膩,篇末閉環留韻。

正文

深秋的風掠過雲深闕的九重宮牆,捲走了最後一絲殘暑,將整座皇宮浸進清冽溫潤的秋意裡。禦花園的銀杏落了滿地金黃,楓葉染得如火如荼,連宮道兩側的湘妃竹都添了幾分深褐的秋韻,晨霧未散時,琉璃瓦頂凝著薄薄的清霜,被初升的朝陽一照,碎成漫天金芒,映得這座承平盛世的皇宮,愈發雍容安然。

郊祀大典清奸除佞已過月餘,大靖朝堂徹底肅清外戚餘孽,太後禁居慈安宮閉門思過,再無乾政之力;丞相張儉、太尉周凜等先皇後舊臣一心輔政,朝綱清明,吏治規整;邊境北狄俯首稱臣,遣使求和,再無侵擾之舉;民間五穀豐登,百姓安樂,一派四海昇平的盛世景象。

沒了權謀紛爭的攪擾,雲深闕的日子愈發慢了下來,慢得如同長信宮蓮池的流水,溫軟綿長,歲月無憂。

景和帝趙珩自小被長公主趙長信護在羽翼下長大,如今親掌皇權、坐穩江山,骨子裏的“姐控”心性非但未減,反倒愈發濃烈。每日朝暮問安已是慣例,朝堂上但凡有半分順心的喜事,第一時間便要跑到長信宮與皇姐分享;聽聞皇姐偶感秋涼,能罷朝半日守在榻前,親手煎藥、遞水,連禦藥房的太醫都要被他反覆叮囑三遍;前些日聽聞皇家棲霞別院的楓葉漫山紅透,是京城近郊第一等秋景,便心心念念要帶皇姐出宮散心,盼著能讓長姐拋開深宮桎梏,好好賞一賞秋日盛景。

這日卯時初,天剛矇矇亮,紫宸殿的燈火還未熄滅,趙珩便已處理完晨間加急奏摺,換上一身輕便的明黃色織金常服,連通天冠都未戴,隻束了一支九龍玉簪,揣著一盒子剛從江南快馬送來的桂花糖糕,興沖沖地朝著長信宮趕去。

身後隻跟著貼身太監小祿子和禦前侍衛統領沈驚寒,沒有儀仗,沒有鼓樂,輕車簡從,全然是少年帝王尋長姐撒嬌的模樣。

沈驚寒一身玄色織金侍衛蟒袍,腰佩墨玉彎刀,皂靴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鬆,緊隨趙珩身側三步之外。他麵容冷峻,墨眸深邃,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可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長信宮的方向,心底默默盤算著出宮賞楓的護衛部署:棲霞別院雖屬皇家禁地,防衛森嚴,可此番出宮,遠離宮禁核心,需加派兩倍侍衛沿途護送,別院四周佈下暗哨,楓徑險要之處設下伏兵,務必保證長公主殿下分毫無傷。

自幼年入宮成為禦前侍衛,他的命、他的心、他所有的堅守,便都係在了長信宮那位溫婉雍容的長公主身上。十數年如一日,他是帝王身前最忠誠的利刃,卻是長公主殿下身後最沉默的守護者,三步之外,分寸之內,不越雷池,不擾安穩,將滿心愛慕藏在骨血裡,隻以護衛之名,伴她歲歲安瀾。

此番陛下要帶殿下出宮賞楓,他比誰都緊張,比誰都上心,昨夜徹夜未眠,將棲霞別院的防衛圖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一處角落、每一條路徑、每一個可能存在的隱患,都一一記在心底,部署得滴水不漏。

此刻走在宮道上,晨風吹起他袍角的銀線雲紋,墨眸微垂,掩去眼底所有的溫柔與牽掛,隻剩侍衛的冷峻與嚴謹。

小祿子跟在帝王身後,捧著食盒,一路小跑,心裏暗自嘀咕:陛下這姐控的性子,真是天下獨一份,為了帶長公主殿下賞楓,天不亮就忙活,連早膳都顧不上吃,眼裏心裏全是長公主殿下,也隻有長公主殿下,能讓九五之尊的帝王這般牽掛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趙珩便快步走到了長信宮垂花門外,不等宮人通傳,便興沖沖地推門而入,一路穿過蓮池畔的湘妃竹,直奔靜思軒而去。

長信宮內依舊是一派清幽雅緻的模樣,晨霧裹著蓮香與菊香漫溢在庭院裏,池中的錦鯉悠然擺尾,池畔的白菊帶著秋霜開得熱烈,靜思軒的窗欞敞開著,透出暖黃的燭火,隱約能看到一道溫婉的身影端坐案前,正是趙長信。

趙長信早已起身梳妝完畢,正坐在書案前抄錄《金剛經》。她身著一身月白色綉纏枝蓮紋的軟緞秋裝,領口與袖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狐毛,溫潤保暖;長發挽成端莊的流雲髻,僅簪一支羊脂玉蓮簪,耳墜珍珠耳墜,頸戴赤金平安扣,未施粉黛,卻眉目如畫,氣韻雍容,指尖握著狼毫小筆,一筆一劃抄錄經書,字跡溫婉秀麗,墨香幽幽。

知畫、知書兩名貼身宮女侍立在側,一人研墨,一人奉茶,步履輕細,不敢發出半分聲響驚擾殿下。

“皇姐!”趙珩快步走進靜思軒,聲音裡滿是歡喜,將懷裏的桂花糖糕遞到趙長信麵前,“你看,朕給你帶了江南新送來的桂花糖糕,禦膳房剛蒸好的,熱乎著呢,甜而不膩,正是皇姐愛吃的口味!”

他跑到趙長信身側,全然不顧帝王威儀,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衣袖,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眼底滿是期待:“皇姐,今日天氣正好,棲霞別院的楓葉全紅了,漫山遍野像火燒一樣,美極了!朕已經安排好一切,咱們輕車簡從出宮賞楓,好不好?就咱們姐弟倆,還有沈驚寒他們護衛,安安靜靜的,不被旁人打擾。”

趙長信放下狼毫筆,抬眸看向眼前滿眼歡喜的弟弟,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溫柔嗔怪:“瞧你急的,天剛亮就跑過來,早膳用了嗎?棲霞別院路途不近,貿然出宮,會不會耽誤朝政?”

“不耽誤不耽誤!”趙珩連忙搖頭,像個邀功的孩子,“奏摺都處理完了,朝政有張丞相他們盯著,絕不會出亂子!朕就想帶皇姐出去散散心,深宮待久了,悶得慌,皇姐整日抄經撫琴,也該看看宮外的秋景。”

他說著,拿起一塊桂花糖糕,剝去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趙長信唇邊:“皇姐先嘗嘗,可甜了!”

趙長信微微張口,吃下桂花糖糕,清甜的桂花香與軟糯的糕體在舌尖化開,是熟悉的江南風味。她看著弟弟滿眼的赤誠與依賴,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終究是不忍拂了他的意,輕輕點頭:“好,依你,咱們出宮賞楓。”

“太好了!”趙珩瞬間歡撥出聲,像個得到糖果的孩童,拉著趙長信的手不肯鬆開,“朕已經讓宮人準備好馬車了,皇姐換一身輕便的披風,咱們即刻就出發!”

趙長信無奈失笑,任由知畫為她披上一件月白色綉楓葉紋的錦緞披風,披風內襯柔軟,邊緣垂著細碎的銀狐毛,既保暖又輕便,適合秋日出行。她未帶過多宮人,隻讓知畫一人隨行,知書留在長信宮打理事務,輕車簡從,簡約而不失尊貴。

一切準備妥當,一行五人——趙珩、趙長信、沈驚寒、知畫、小祿子,外加十二名精銳禦前侍衛,悄悄從雲深闕西側角門出宮,登上早已備好的輕便馬車。

馬車是先帝遺留的紫檀木馬車,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狐裘軟墊,車窗嵌著透明琉璃,既能觀景又能擋風,車廂內擺著小幾,放著熱茶、點心與暖爐,處處透著精緻與舒適。

趙珩拉著趙長信坐在車廂內側,親自為她斟茶、遞點心,絮絮叨叨說著棲霞別院的景緻,眉眼間滿是歡喜;沈驚寒跨坐在馬車外側的馭手旁,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按在腰間彎刀上,身姿挺拔,目光銳利,警惕著四周的動靜,馬車行駛得平穩而緩慢,沒有半分顛簸。

出了京城城門,秋日的景緻愈發開闊。

官道兩側的稻田早已收割完畢,留下金黃的稻茬,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紅的是楓,黃的是銀杏,綠的是鬆柏,色彩斑斕,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山水畫卷。秋風掠過田野,捲起細碎的草葉,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遠離了深宮的肅穆與規矩,多了幾分山野的清冽與自在。

趙長信推開琉璃車窗,清風拂起她鬢邊的碎發,望著窗外的秋日盛景,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深宮困了十數年,這般自在賞景的時光,實屬難得,身邊有依賴自己的胞弟,有默默守護的侍衛,歲月安穩,現世靜好,便是人間最好的模樣。

沈驚寒坐在馬車外側,感受到車窗敞開的清風,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車廂內,看到殿下倚窗淺笑的模樣,墨眸中悄然泛起一絲暖意,緊繃的唇角微微放鬆,握著韁繩的手也輕了幾分,刻意讓馬車行駛得更平穩,生怕驚擾了窗內賞景的人。

他不敢多看,隻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重新警惕四周,可心底那一絲細密的甜,卻如同窗外的桂花香,悄然漫溢開來,揮之不去。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遠遠便看到一座層巒疊嶂的青山,山間楓葉紅得似火、艷得如霞,漫山遍野的紅葉連綿不絕,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如同被天邊的晚霞染透,美得驚心動魄。

山巔之上,飛簷翹角隱現在紅葉之間,正是皇家棲霞別院。

“皇姐,到了!你看,楓葉好看嗎?”趙珩湊到車窗邊,指著漫山紅葉,興奮地說道。

趙長信抬眸望去,隻見漫山紅楓如火如荼,層林盡染,陽光透過紅葉的縫隙灑下,碎成漫天金芒,風一吹,紅葉簌簌飄落,如同漫天紅雨,美得令人心醉。她輕輕點頭,眼底滿是驚艷:“好看,比宮中的楓葉美上百倍。”

馬車緩緩駛至棲霞別院山門前,別院守衛早已跪地迎接,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怠慢。沈驚寒率先躍下馬車,身姿矯健,動作利落,伸手輕輕扶著車廂門,聲音低沉而恭敬:“殿下,陛下,請下車。”

他的手懸在半空,骨節分明,指尖乾淨,保持著最標準的侍衛禮儀,沒有半分逾越,隻等殿下伸手,便穩穩扶住,待殿下落地,便立刻收回手,退至三步之外,繼續護衛。

趙長信輕輕搭著他的手下車,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刀、練劍留下的痕跡,粗糙卻溫暖。她心頭輕輕一動,卻不動聲色,收回手,任由知畫為她理好披風,緩步走進棲霞別院。

趙珩緊隨其後,拉著趙長信的手,一路介紹別院的景緻:“皇姐,這別院是先帝當年修建的,專門用來賞楓避暑,院內有楓徑、聽楓亭、望楓台,還有一汪清泉,名叫紅葉泉,泉水泡出來的茶,格外清甜。”

棲霞別院依山而建,格局雅緻,沒有皇宮的威嚴磅礴,卻多了幾分山野的清幽閑適。院內遍植紅楓,樹榦挺拔,楓葉如丹,地麵鋪著厚厚的紅葉,踩上去鬆軟無聲,風一吹,紅葉簌簌飄落,落在肩頭、發間,平添了幾分詩意。

一行人沿著青石鋪就的楓徑緩步前行,腳下是鬆軟的紅葉,身旁是似火的楓林,頭頂是漏下的金陽,空氣裡滿是楓葉的清香,靜謐而美好。

趙珩拉著趙長信走在前方,嘰嘰喳喳說著趣事;沈驚寒率侍衛跟在後方三步之外,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將所有潛在的危險隔絕在外,目光卻始終悄悄落在趙長信的背影上,守著她的每一步,護著她的每一寸安穩。

知畫隨侍在趙長信身側,捧著披風與手爐,寸步不離。

就在一行人行至楓徑轉彎處,即將抵達聽楓亭時,前方楓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清越悠揚的玉笛聲。

笛聲溫潤婉轉,如清泉石上流,如紅葉風中舞,帶著南朝山水的溫潤雅緻,與大靖的豪邁秋景相融,毫無違和感,在靜謐的楓徑裡悠悠回蕩,聽得人心頭一靜,煩憂盡散。

眾人皆是一愣,停下腳步。

棲霞別院乃是皇家禁地,除了皇家之人與守衛,絕不允許外人踏入,怎會突然傳來玉笛聲?

趙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帝王的威嚴展露無遺,低聲喝道:“何人在此擅闖皇家禁地?沈驚寒,去查!”

“屬下遵旨!”沈驚寒立刻躬身領命,墨眸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手按腰間彎刀,正欲上前探查,卻被趙長信輕輕抬手攔住。

“等等。”趙長信輕聲開口,目光望向楓林深處,那笛聲溫潤熟悉,彷彿在哪裏聽過,心底隱隱有了一絲猜測,“這笛聲溫潤雅緻,不似歹人所為,或許是誤入的貴客,先看看再說。”

她話音剛落,楓林深處的笛聲漸漸停歇,一道身著月白色南朝錦袍的身影,緩緩從紅葉深處走出。

那一刻,漫山紅葉彷彿都失了顏色。

來人是一位極為年輕的公子,年約二十有二,身姿頎長挺拔,如芝蘭玉樹,風華絕代。他身著一身月白色綉雲紋的南朝軟緞錦袍,袍角垂著細碎的玉墜,行走間玉墜輕響,溫潤悅耳;長發以一支羊脂玉簪高綰,餘下的髮絲垂落在肩頭,烏黑順滑,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麵容溫潤如玉,眉如墨畫,眼似桃花,鼻樑高挺,唇瓣含笑,肌膚瑩白,周身透著一股江南山水養出來的溫潤雅緻、風華內斂的氣質,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清雅絕塵,溫潤無雙。

他手中握著一支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笛,笛身雕著細小的楓紋,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步履從容,緩步走到眾人麵前,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從容。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南朝服飾的侍從,躬身垂首,恭敬侍立。

沈驚寒瞬間繃緊了周身神經,墨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公子,周身凜冽的氣場全開,擋在趙長信與趙珩身前,手按彎刀,隨時準備出手護衛。他能感受到,這位公子絕非尋常人,周身透著的尊貴氣韻,絕非普通世家公子所能擁有,來歷必定不凡。

趙珩也神色凝重,擋在趙長信身前,帝王的威嚴盡顯,沉聲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大靖皇家禁地,可知罪?”

白衣公子聞言,立刻停下腳步,對著趙珩與趙長信躬身行禮,動作優雅,禮數周全,聲音溫潤如玉,清越動聽,帶著一絲南朝特有的軟糯語調,卻清晰入耳:

“大靖景和帝陛下安,長公主殿下安。在下並非擅闖禁地,乃是奉南朝帝王之命,北上大靖議和覲見、通聯邦交的南朝嫡世子,蕭辭淵。此番聽聞棲霞別院楓景絕美,鬥膽向別院守衛請示,入內賞楓,無意驚擾聖駕,還望陛下與殿下恕罪。”

一語落地,眾人皆是一驚。

南朝嫡世子蕭辭淵!

乃是南朝帝王最寵愛的嫡子,才華橫溢,溫潤有禮,精通詩書禮樂,擅長笛曲丹青,是南朝公認的第一公子,亦是此次南北議和的核心使臣。此前大靖朝廷早已收到訊息,南朝世子蕭辭淵不日將抵達京城,覲見景和帝,商議南北停戰、互通商旅的邦交大事,沒想到竟會在此處,以這樣的方式偶遇。

趙珩臉色稍緩,得知是南朝使臣,還是嫡世子,便收起了怒意,畢竟南北議和在即,不可失了大靖的禮數。可他依舊擋在趙長信身前,護姐之心不減,淡淡開口:“原來是南朝蕭世子,朕乃大靖景和帝趙珩,此乃朕的嫡長姐,長公主趙長信。世子既為議和使臣,為何不先入京覲見,反倒私自闖入皇家別院?”

蕭辭淵再次躬身行禮,態度謙遜有禮,笑意溫潤:“回陛下,在下昨日方纔抵達京城郊外,聽聞棲霞別院楓景冠絕天下,心嚮往之,又知陛下與長公主殿下今日移駕賞楓,不敢貿然入京驚擾,便先在別院外等候,鬥膽入內賞楓,盼能一睹大靖皇家楓景之美,更盼能有幸得見長公主殿下仙顏。”

他說著,目光輕輕落在趙長信身上,眼底泛起一絲溫潤的笑意,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與敬意:“在下與長公主殿下,並非初次相見。幼時先帝接待南朝使臣,在下隨父入朝,曾在雲深闕禦花園,與長公主殿下有過一麵之緣,彼時殿下年僅十歲,已是風華絕代,令在下銘記至今,多年未曾忘懷。”

趙長信聞言,心頭微微一動,細細打量眼前的蕭辭淵,記憶深處的碎片漸漸清晰。

確有此事。

她十歲那年,先帝接待南朝使臣,南朝帶來的世子便是眼前的蕭辭淵,彼時他不過八歲,亦是一身白衣,手持玉笛,溫潤可愛,在禦花園與她有過一麵之緣,還曾為她吹過一曲笛音。時隔十餘年,當年的稚童長成了風華絕代的世子,她也從稚童長成了長公主,竟在這棲霞楓徑,再度相逢。

趙長信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平和,不失長公主的雍容與禮數:“原來如此,多年未見,蕭世子風華更勝往昔。既是南北議和使臣,便是大靖的貴客,今日相逢,也算有緣,不如一同到聽楓亭小坐,品一杯紅葉泉的清茶,賞一賞漫山楓景。”

她素來溫婉有禮,對待邦交使臣,向來秉持大國風範,不卑不亢,溫和以待。

“多謝長公主殿下寬宏大量,在下榮幸之至。”蕭辭淵眼中泛起欣喜的笑意,躬身行禮,態度愈發謙遜。

趙珩見皇姐開口,便不再多說,隻是依舊緊緊護在趙長信身側,看向蕭辭淵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與戒備。他是極致的姐控,見眼前這位南朝世子風華絕代,看向皇姐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敬意與欣喜,心底便莫名多了一絲警惕,生怕皇姐被旁人驚擾,更怕有人覬覦皇姐。

沈驚寒站在一側,墨眸死死盯著蕭辭淵,周身的凜冽氣場從未消散。

這位南朝世子,溫潤如玉,風華無雙,身份尊貴,才華橫溢,與殿下幼時相識,舊識重逢,情意自然不同。他站在殿下身側,那般溫潤雅緻,那般門當戶對,如同璧人一對,反觀自己,不過是一個身份卑微的禦前侍衛,罪臣遺孤,連站在殿下身側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一股莫名的酸澀與危機感,悄然湧上沈驚寒的心頭。

他從未有過這般感受,從前深宮安穩,無人能靠近殿下,他隻需默默守護便好;可如今,突然出現了這樣一位身份尊貴、才華出眾、與殿下有舊識的南朝世子,如同一道溫和的光,驟然出現在殿下的世界裏,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與卑微。

可他依舊恪守本分,沒有半分失態,隻是將守護的姿態守得更緊,寸步不離地跟在趙長信身後三步之外,目光警惕地盯著蕭辭淵,不許他有半分逾矩的舉動,不許他靠近殿下半步。

一行人緩步走向聽楓亭。

聽楓亭建在楓徑中央,八角攢尖頂,覆著紅葉色的琉璃瓦,亭內擺著梨花木桌椅,鋪著素色錦墊,石桌上早已備好紅葉泉的泉水與新茶。

趙珩拉著趙長信坐在亭內主位,蕭辭淵坐在客位,禮數周全,舉止優雅,沒有半分失禮。知畫為眾人斟上熱茶,紅葉泉的泉水清冽甘甜,泡上龍井新茶,茶香與楓香交織,清雅怡人。

蕭辭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中泛起讚歎:“大靖紅葉泉的泉水,果然名不虛傳,泡出的茶清冽甘甜,勝過南朝所有名泉。長公主殿下賞楓品茶,好雅緻的情趣。”

他談吐優雅,引經據典,從大靖的楓景談到南朝的山水,從詩書禮樂談到邦交大義,言辭懇切,態度謙遜,既展現了南朝世子的才華,又不失對大靖的敬重,聽得趙珩漸漸放下了戒備,對這位南朝世子多了幾分認可。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趙長信身上,眼底的溫潤與欣喜,毫不掩飾。

他幼時初見趙長信,便被她的風華與溫婉打動,十數年念念不忘,此番北上大靖,一來是為南北議和,二來,便是為了再見這位心心念唸的長公主殿下。如今得見,她比幼時更加雍容溫婉,更加風華絕代,讓他心底的傾慕,愈發濃烈。

趙長信端坐席間,唇角含著淺笑,溫和回應,不卑不亢,分寸得當。她對待蕭辭淵,隻是以邦交使臣、舊時相識的身份相待,沒有半分逾矩,亦沒有半分疏離,盡顯大靖長公主的雍容氣度。

沈驚寒站在亭外的楓樹下,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始終落在亭內趙長信的身上,墨眸深沉,周身凜冽的氣場從未消散。他看著蕭辭淵與殿下談笑風生,看著殿下溫和淺笑,心底的酸澀與危機感愈發濃烈,可他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隻能以侍衛的身份,默默守護,守著她的安穩,守著她的分寸,守著他心底那一絲不敢言說的情意。

秋風掠過聽楓亭,捲起漫天紅葉,落在亭內、落在肩頭、落在茶杯裡,詩意盎然。

蕭辭淵看著漫天紅葉,看著亭中端坐的趙長信,心中微動,起身拱手:“長公主殿下,今日楓景絕美,得見殿下仙顏,在下心中歡喜,願為殿下吹一曲笛曲,以助雅興,還望殿下莫嫌鄙陋。”

“世子客氣了,願聞其詳。”趙長信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蕭辭淵拿起手中的羊脂玉笛,走到亭邊,迎著秋風,對著漫山紅葉,緩緩吹奏起來。

玉笛聲清越婉轉,溫潤悠揚,帶著秋日的詩意,帶著重逢的欣喜,帶著江南的溫潤,在漫山紅楓間悠悠回蕩。笛聲時而輕柔如紅葉飄落,時而悠揚如清泉流淌,時而深情如心底思念,聽得人心頭沉醉,連趙珩都放下了戒備,靜靜聆聽。

趙長信端坐亭中,聽著悠揚的笛音,看著漫山紅葉,唇角含著淺笑,神色安然。

沈驚寒站在楓樹下,聽著笛音,看著蕭辭淵對著殿下吹笛的模樣,墨眸愈發深沉,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這笛音吹的是楓景,訴的卻是心意,是蕭辭淵對殿下的傾慕之意。

可他不能阻止,不能打斷,隻能默默忍受,默默守護。

一曲笛罷,餘音繞梁。

蕭辭淵收起玉笛,躬身行禮,笑意溫潤:“獻醜了,望殿下不棄。”

“世子笛音絕佳,堪稱天籟。”趙長信溫和誇讚,不失禮數。

趙珩也點頭稱讚:“蕭世子才華橫溢,果然名不虛傳。”

一行人在聽楓亭小坐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秋意愈暖。趙珩惦記著皇姐的身體,不願在野外久留,便起身告辭:“蕭世子,朕與皇姐欲回宮籌備接待使臣的宮宴,世子可隨朕一同入京,明日正式覲見,商議南北議和大事。”

“全憑陛下安排。”蕭辭淵躬身應下,目光再次落在趙長信身上,帶著一絲不捨,“能與陛下、長公主殿下一同入京,是在下的榮幸。”

眾人起身,沿著楓徑緩步下山,沈驚寒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趙長信身後,警惕地盯著蕭辭淵,不許他靠近殿下半步。

蕭辭淵走在一側,舉止優雅,禮數周全,卻始終找機會與趙長信說話,談論詩書、談論秋景、談論幼時舊事,態度溫和,情意隱晦。

趙長信溫和回應,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分寸不失。

沈驚寒看在眼裏,急在心底,卻隻能默默隱忍,將所有的情緒藏在心底,隻以更嚴密的護衛,守護著殿下的周全。

下山之後,眾人登上馬車,蕭辭淵的馬車緊隨其後,一同朝著京城進發。

馬車內,趙珩靠在趙長信身側,小聲嘀咕:“皇姐,這個蕭世子,看著溫文爾雅,可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皇姐以後離他遠一點,別被他驚擾了。”

極致的姐控心性,讓他對任何靠近長姐的男子,都充滿了警惕,哪怕是南朝世子,也不例外。

趙長信無奈失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他隻是南北議和的使臣,我自有分寸,不會失了禮數,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嗯!皇姐最棒了!”趙珩立刻點頭,緊緊挽著她的衣袖,滿心都是依賴。

沈驚寒坐在馬車外側,聽到車廂內姐弟二人的對話,墨眸中泛起一絲暖意,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復。

他知道,殿下心中自有分寸,殿下從未對旁人有過半分逾矩,他隻需默默守護便好。

馬車緩緩駛入京城,百姓們聽聞景和帝與長公主殿下賞楓歸來,還有南朝世子一同入京,紛紛駐足圍觀,山呼萬歲,一派盛世祥和之象。

回到雲深闕,趙珩立刻下旨,三日後於太極殿設國宴,宴請南朝世子蕭辭淵一行,款待使臣,商議南北議和大事,同時命後宮與禮部做好接待準備,盡顯大靖大國風範。

趙長信回到長信宮,褪去披風,靜坐靜思軒,腦海中浮現出棲霞楓徑的漫山紅葉,還有蕭辭淵溫潤的笑顏與悠揚的笛音。

她並非無知少女,自然能看出蕭辭淵眼底的傾慕之意,可她心中早已藏著一人,藏著那個默默守護在她身後三步之外、冷峻沉默的禦前侍衛,藏著十數年的相伴與相守,藏著不敢言說的情意。

南朝世子風華絕代,身份尊貴,於她而言,不過是邦交使臣,舊時相識,僅此而已。

知畫端來熱茶,輕聲道:“殿下,這位南朝世子,真是風華絕代,溫潤有禮,與殿下甚是相配呢。”

趙長信輕輕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語氣平淡:“休得胡言,蕭世子是南朝使臣,我是大靖長公主,身份有別,邦交為重,不可妄言。”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心底的那個人,早已根深蒂固,無人能替代。

夜色漸漸降臨,雲深闕的宮燈次第亮起,長信宮的燈影溫柔,蓮香幽幽。

沈驚寒巡查完宮禁防衛,來到長信宮廊下,默默佇立在湘妃竹旁,如同往日無數個日夜一樣,守護著靜思軒的燈火,守護著心尖上的人。

他知道,南朝世子蕭辭淵的出現,是深宮安穩歲月裡,一道突如其來的波瀾,是他守護之路上,一道溫和卻不容忽視的阻礙。

可他不會退縮,不會放棄。

他是沈驚寒,是長公主殿下的禦前侍衛,是誓死守護她的人。

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無論有多少人靠近殿下,他都會守在三步之外,分寸之內,護她歲歲安瀾,護她一生無憂,將滿心愛慕藏在骨血裡,伴她直到歲月盡頭。

三日後,太極殿國宴如期舉行。

大殿之內,燭火通明,禮樂齊鳴,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景和帝趙珩端坐龍椅,長公主趙長信坐於帝側主位,南朝世子蕭辭淵率使臣坐於客席首位,一派莊重祥和的邦交氣象。

趙珩全程護在趙長信身側,不許蕭辭淵有半分靠近,姐控之態盡顯;蕭辭淵舉止優雅,禮數周全,卻始終目光溫柔地落在趙長信身上,席間獻詩、獻藝,盡顯才華,引得百官稱讚;沈驚寒率禦前侍衛守在大殿兩側,寸步不離地守在趙長信身後,墨眸死死盯著蕭辭淵,周身凜冽氣場,時刻警惕,不許他有半分逾矩。

國宴之上,南北議和之事順利商議,達成停戰通商、互通有無的共識,邦交和睦,皆大歡喜。

蕭辭淵藉著敬酒之機,走到趙長信麵前,躬身行禮,聲音溫潤,帶著隱晦的情意:“長公主殿下,在下敬殿下一杯,願大靖與南朝邦交永固,願殿下歲歲安瀾,風華永駐。”

趙長信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溫和回應:“多謝蕭世子,願南北和睦,百姓安樂。”

始終沒有飲酒,保持著最恰當的距離,分寸不失。

沈驚寒站在一側,看著這一幕,指尖攥得更緊,卻依舊恪守本分,沒有半分失態。

國宴落幕,夜色深沉。

趙珩親自送趙長信回長信宮,一路叮囑她好生歇息,遠離蕭辭淵,護姐之心溢於言表。

待帝王離去,趙長信走到靜思軒窗前,推開窗戶,隻見廊下的湘妃竹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依舊佇立,身姿挺拔,默默守護。

是沈驚寒。

秋雨淅淅瀝瀝落下,打濕了他的袍角,打濕了他的發梢,他卻依舊一動不動,守在廊下,守著她的燈火。

趙長信心頭輕輕一動,輕聲吩咐知畫:“取一把油紙傘,再端一碗薑茶,送給沈統領,莫讓他淋了雨,染了風寒。”

“是,殿下。”

知畫撐著油紙傘,將薑茶遞到沈驚寒麵前:“沈統領,殿下吩咐,讓您喝碗薑茶驅寒,撐傘避雨。”

沈驚寒接過薑茶與油紙傘,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心底泛起一陣暖流,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恭敬:“謝殿下關懷,屬下感激不盡。”

他捧著薑茶,撐著油紙傘,站在雨幕裡,望著靜思軒透出的暖黃燈火,墨眸中滿是溫柔與堅定。

殿下心中,終究是有他的。

哪怕身份懸殊,哪怕禮法森嚴,哪怕有南朝世子那樣的風華人物出現,殿下依舊記得他,關懷他,護著他。

這便夠了。

他不求名分,不求相守,隻求能這樣默默守著她,護著她,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圓滿。

而宮城之外,南朝使臣駐地的窗前,蕭辭淵撐著紙傘,望著長信宮的方向,眼底滿是溫潤的執念。

他此生,非長公主不娶。

無論千山萬水,無論身份懸殊,無論前路多難,他都要留在大靖,留在她的身邊,守著她,護著她,直到她傾心的那一天。

深秋的雨,淅淅瀝瀝,落在雲深闕的宮牆之上,落在長信宮的蓮池之中,落在棲霞別院的紅楓之上。

南朝嫡世子蕭辭淵的登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靜無波的深宮歲月,掀起了淡淡的漣漪。

姐控帝王依舊護姐心切,禦前侍衛依舊默默守護,長公主依舊溫婉從容,南朝世子依舊傾心相待。

深宮萬裡,秋意正濃,

舊情深藏,新影初臨,

家國邦交,兒女情長,

一場新的深宮故事,自此,緩緩拉開帷幕。

雲深闕的燈火,依舊溫柔;

長信宮的蓮香,依舊綿長;

守護的人,依舊堅定;

傾慕的人,依舊執著。

歲月漫漫,前路漫漫,

所有的情意,所有的守護,所有的執念,

都在這深宮秋雨中,緩緩流淌,靜待時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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