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天界帝姬淩瑤自北荒平叛戰場歸來，一身戎馬風霜，驚聞淩滄瀾慘敗、戰神之位被廢、沈知意被謝臨淵帶走一事，震怒不已。她自幼傾心淩滄瀾，視淩家為天界柱石，視謝臨淵為三界禍端，更視沈知意為禍水紅顏。英靈陵守陵石室之內，帝姬與殘敗落魄的淩滄瀾閉門密談，燭火幽幽，氣息詭秘，二人細數謝臨淵之危、天界之怨、帝室之辱，定下借天帝兵權、引上古凶獸、掀眾仙反意、設局離間、伺機反撲的連環毒計。本章極盡細膩刻畫密室合謀之景，人心幽暗、算計精密、恨意濃烈，字字藏鋒，步步為營。
正文
九重天的雲海自南天門外那場碾壓式的震懾之後，已平靜整整三日。
霞光照常漫過淩霄寶殿的鎏金瓦頂，靈泉依舊在瑤池之中潺潺流淌，仙娥天兵步履規矩，不敢有半分喧嘩，天界表麵上秩序井然，一派祥和盛景，可每一位仙官心底都清楚，這片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湧，道心動蕩。
那位白衣橫推九霄、威壓五帝宿老、廢黜天界戰神的無上神君謝臨淵，如同懸在九重天頭頂的一柄無上神劍，無人知其何時會落下，無人敢妄議其分毫，連端坐淩霄殿的天帝，三日之內都未曾早朝，隻閉殿靜坐，以避其鋒芒。
整座天界，唯一敢怒、敢恨、敢不甘，卻又不得不蟄伏的，唯有兩處——一是被押入英靈陵永世囚禁的廢神淩滄瀾，二是此刻正踏破北荒塵煙，歸返九重天的天帝最小女兒，鎮北帝姬·淩瑤。
淩瑤是天帝嫡女，生母為天界最尊貴的天後娘娘，自小嬌養於深宮，卻不愛紅妝愛武裝，年不過萬載，便主動請兵前往北荒，鎮守混沌裂隙，斬殺叛逆凶獸，一身戰功赫赫，威名響徹三界邊緣，是天界公認最英氣、最果決、最有殺伐之氣的帝姬。
她與淩滄瀾雖不同宗，卻同屬天界淩氏一脈，自幼便以“族妹”身份伴在淩滄瀾身側，傾心戀慕他數萬年，將他視作天界唯一的支柱、自己此生唯一的歸宿。她遠赴北荒之前，曾親口與淩滄瀾約定，待她平定戰亂、凱旋歸來之日，便請天帝賜婚，光明正大嫁入清輝殿，成為他名正言順的戰神夫人。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一回，不過短短半載光陰，九重天早已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南天門外，值守天兵見到那支自北荒歸來的玄色鐵騎，盡數匍匐在地，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為首那道身影一身玄鐵鎏金戰甲，戰甲之上還沾著北荒混沌凶獸的黑血與塵埃，披風被漠風撕裂數道口子，長發以一支墨玉發冠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一雙英氣逼人、銳利如刃的眼眸。她腰懸長劍，手握銀槍，身姿挺拔如鬆，周身裹挾著沙場殺伐的凜冽血氣，一步踏入南天門，便讓周遭空氣都驟然降溫。
正是鎮北帝姬，淩瑤。
她身後跟著三萬北荒鐵騎，個個身披傷痕，氣勢沉肅，一路踏雲而來，鐵甲相撞之聲清脆冷硬，打破了天界多日的死寂。
淩瑤勒住雲駒，目光銳利地掃過匍匐在地的天兵，眉頭驟然緊鎖。
往日她歸來，南天門外必是仙官相迎，鑼鼓喧天，天帝親派使者犒賞，今日卻死寂一片，天兵惶恐，仙官無蹤，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惶恐。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她的心。
她翻身下馬，玄鐵戰甲重重落在雲海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銀槍一頓，厲聲喝問：“爾等為何如此惶恐？天界發生何事？清輝殿何在？戰神殿下何在？”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沙場殺伐的威嚴，讓領頭天兵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淩瑤心頭一緊，怒意翻湧，上前一步，攥住那天兵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脖頸捏碎：“說！到底發生了什麼？！若是隱瞞，本姬斬了你！”
天兵被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顫抖著聲音，將這半載以來發生的一切，斷斷續續、一字一句，盡數道出——
淩滄瀾強娶沈知意；
謝臨淵破九重禁陣；
白衣闖殿，碾壓戰神；
淩滄瀾慘敗，修為盡廢；
五帝宿老出手，被一絲威壓橫推；
淩滄瀾被廢去戰神之位，永世囚禁英靈陵；
謝臨淵攜沈知意歸隱星河，威壓籠罩全天界……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紮進淩瑤的心臟。
她僵在原地，玄鐵戰甲之下的身軀劇烈顫抖，那雙銳利如刃的眼眸瞬間佈滿血絲，難以置信地搖頭，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是天界戰神，是淩家傳人，是威震三界的上神，怎麼可能敗？怎麼可能被廢？怎麼可能……落得永世囚禁的下場？”
“謝臨淵……不過是一個被困萬載的殘神……怎麼可能強到如此地步？”
“沈知意……那個柔弱無依的蓮仙……憑什麼讓戰神殿下為她瘋魔，讓謝臨淵為她破禁踏天？！”
滔天的怒意、恨意、不甘、屈辱，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戀慕了數萬年的人，她為之奔赴沙場、立下赫赫戰功的人，她滿心歡喜歸來要嫁的人，竟然落得如此狼狽淒慘的境地！
毀了他的，是謝臨淵！
拖累他的，是沈知意！
讓天界蒙羞、讓淩家崩塌、讓她美夢破碎的，是這一對逆天而行的男女！
淩瑤猛地鬆開天兵，周身殺氣暴漲，北荒沙場的凜冽血氣衝天而起，幾乎要撕裂九重天的雲海。她銀槍一揚，便要策馬直奔星河，去找謝臨淵拚命，去找沈知意復仇。
“殿下！不可！”身旁忠心副將連忙上前死死拉住她的馬韁，跪地急勸，“帝姬息怒！那謝臨淵已是無上神君，五帝宿老都不堪一擊，您此刻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非但報不了仇，還會連累天帝，連累整個天界帝室！”
副將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她的頭頂。
淩瑤僵在原地，銀槍緊握，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滲出血絲，卻終究強行壓下了那股衝出去拚命的暴戾。
她是鎮北帝姬，不是無腦莽夫。
她清楚謝臨淵的強大，清楚自己此刻根本不是對手，清楚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可要她就此認命，看著淩滄瀾落魄囚禁，看著仇人逍遙自在，看著自己數萬年的愛戀化為泡影，她做不到！
絕對做不到！
淩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隱忍到極致的恨意與算計。
“備車。”她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去英靈陵。”
“本姬，要去見一見……我那位落魄的族兄。”
她要親眼看看淩滄瀾的現狀，要親口聽他說出所有細節，要與他密議，要定下復仇之計，要捲土重來，要將謝臨淵與沈知意，徹底拖入地獄！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天界帝室不會就這麼算了。
淩家更不會就這麼算了。
半個時辰後，英靈陵。
此地依舊蒼鬆翠柏遮天蔽日，終年覆著一層薄薄的清霜，風聲嗚咽，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死寂與淒涼。與三日前不同的是，陵外增派了雙倍天兵把守，皆是天帝親衛，奉命死死看住淩滄瀾，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他踏出半步。
可這些天兵，在鎮北帝姬麵前，如同虛設。
淩瑤一身玄鐵戰甲未卸，周身殺伐之氣凜冽，一路暢通無阻，天兵天將見到她，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紛紛躬身讓路，不敢有半分阻攔。
她穿過層層蒼鬆翠柏，沿著冰冷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英靈陵最深處，那間專供囚禁重犯的守陵石室。
石室由上古玄鐵澆築而成，壁麵刻滿鎮神符文，終年不見天日，隻有一盞幽藍的長明燈懸在室頂，火光幽幽，搖曳不定，將整間石室映照得晦暗陰森，寒氣刺骨。
石室之內，沒有軟榻，沒有錦被，沒有鮮果仙茶，隻有一方冰冷的石床，一張破舊的石桌，一個殘破的蒲團。
淩滄瀾就坐在蒲團之上。
他早已褪去了昔日戰神的金袍華服，隻穿著一身粗糙的灰色囚衣，頭髮散亂，麵色蒼白枯槁，三千年修為被抽離之後，仙脈乾枯，神魂萎靡，眼底佈滿血絲，再也沒有半分昔日的威嚴與強勢，隻剩下落魄、憔悴、與深入骨髓的陰鬱。
他雙手抱頭，蜷縮在蒲團上，像一隻被拔了爪牙、斷了翅膀的困獸，整日整夜沉浸在慘敗的屈辱與不甘之中，反覆回想謝臨淵那淡漠不屑的眼神，回想沈知意投入他人懷中的模樣，回想自己從雲端跌入泥底的全過程，心口如同被萬蟻啃噬，痛不欲生。
他以為自己會永遠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石室裡，永遠活在絕望之中，直到老死，直到魂滅。
卻沒有想到，會有人，在他最落魄、最不堪、最絕望的時候，來到他的身邊。
石室的玄鐵大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沙場血氣與外界的天光，一同湧入昏暗的石室，吹得那盞長明燈火光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淩滄瀾緩緩抬起頭，散亂的髮絲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模糊地看到門口站著一道玄色戰甲的身影。
英氣挺拔，披風獵獵，周身殺伐凜冽，如同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女戰神。
是淩瑤。
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狼狽，有難堪，有意外，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被戳破痛處的屈辱。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尤其是這位自幼傾慕他、以他為傲的族妹。
更不想讓她看到，他這位昔日威風凜凜的戰神，如今淪為階下囚，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淩瑤站在門口，看著石室之內破敗不堪的景象，看著蒲團上落魄憔悴、形同枯槁的淩滄瀾，心口猛地一縮，一陣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這還是那個她仰望了數萬年、意氣風發、威震三界的戰神殿下嗎？
這還是那個許諾她、待她歸來便娶她入清輝殿的淩家少主嗎？
不過半載光陰，竟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恨意與心疼交織，讓她眼眶瞬間發熱，卻被她死死忍住，沒有落淚，沒有失態，隻是一步步，緩緩走進石室，反手關上了玄鐵大門。
“哢噠”一聲，門鎖落定。
密室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耳目，隻剩下石室之內幽幽的燭火，與兩人之間壓抑到極致的氣息。
淩瑤走到淩滄瀾麵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沒有靠近，沒有攙扶，隻是靜靜看著他，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沙場歸來的沙啞，卻又字字清晰：
“族兄，我回來了。”
“北荒戰亂，已平。”
“可九重天，卻亂了。”
“你，也毀了。”
直白的話語，沒有半分安慰，卻字字戳中淩滄瀾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悶哼，頭再次低下，不敢看她，聲音嘶啞破碎：
“你都知道了……”
“看到我如今這副模樣，很失望，對吧？”
“堂堂天界戰神，被人一招擊敗，修為盡廢，永世囚禁……連一條狗，都比我體麵。”
語氣裡充滿了自我厭棄與絕望。
淩瑤看著他這副頹敗模樣，心頭的疼惜更甚，可她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的時候，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她要做的，是點燃他心中的恨意，喚醒他的鬥誌，與他聯手，共謀翻盤之計。
她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玄鐵戰甲上的凶獸紋路在幽藍燈火下泛著冷光，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淩滄瀾，一字一句，如同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失望？”
“我淩瑤，從不失望於自己認定的人！”
“我隻是恨！恨謝臨淵恃強淩弱，恨沈知意禍亂人心，恨天界眾仙膽小如鼠，恨天帝懦弱避事，更恨……你就此沉淪，一蹶不振！”
“淩滄瀾，你看著我！”
她猛地提高聲音，厲聲喝斥，帶著帝姬的威嚴與沙場的殺伐：
“你是淩家後人！是天界歷代戰神傳承者！你的先祖曾以神魂祭天，拯救三界！你曾手握三界兵符，威震萬仙！不過一次失敗，不過一身修為被廢，不過一座囚籠，你就要認命嗎？！”
“謝臨淵強又如何？他不過是仗著破境之力，一時無敵！三界之中，能剋製他的東西，不是沒有！”
“五帝宿老敗又如何？他們不過是固守成規，不懂變通，未盡全力！天界真正的力量，真正的底牌，根本還未動用！”
“沈知意得意又如何？她不過是依附強者的菟絲花！隻要我們撕開謝臨淵的破綻，離間二人，她必死無葬身之地！”
“你現在這樣自暴自棄，蜷縮在石室裡自怨自艾，對得起淩家先祖嗎？對得起那些追隨你的舊部嗎？對得起我在北荒浴血奮戰、為你守下的天界疆土嗎？！”
一連串的喝問，字字誅心，瞬間擊碎了淩滄瀾心頭的頹廢與絕望。
他猛地抬起頭，散亂的髮絲下，那雙死寂的眼睛裏，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一絲不甘，一絲被喚醒的恨意與鬥誌。
他看著眼前一身戎裝、英氣逼人、眼神堅定的淩瑤，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絲掙紮：
“可我……修為盡廢，仙脈寸斷，淪為廢人……連這石室都走不出去，拿什麼去翻盤？拿什麼去報仇？”
“謝臨淵的力量，你根本不懂……那是淩駕於天道之上的無上之力，五帝不行，天兵不行，連天帝都不行……我還能做什麼？”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再次低落下去，充滿了無力。
淩瑤見狀，知道他心中的鬥誌已被點燃，隻差最後一把火，便可讓他徹底清醒，與自己同謀。
她緩緩伸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刻滿上古符文的帝姬兵符，放在石桌之上，兵符與石桌相碰，發出一聲清脆而沉重的響。
“你做不到，我能。”
“你沒有力量，我有。”
“你走不出石室，我可以借天帝之權，暫解你的禁錮。”
淩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密室密謀的詭秘與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淩滄瀾耳中：
“我此次北荒歸來，帶回三萬鎮北鐵騎，皆是我親手訓練的死士，隻聽我一人號令，不畏生死，不懼神隻！”
“我是天帝嫡女，天後獨女，我可入宮麵見天帝，以‘謝臨淵威脅天界根基’為由，逼他交出天界中央兵權，調動十萬天兵，佈下天羅地網！”
“我在北荒之時，曾偶然得到一捲上古禁書，上麵記載著‘混沌噬神獸’的解封之法——那是開天時期被封印的凶獸，專食神隻神魂，連天道都要避讓三分，足以剋製謝臨淵的星河之力！”
“天界眾仙看似臣服謝臨淵，實則人人自危，心中不滿，隻是不敢表露。我們隻要稍稍挑撥，便可掀起眾仙反意，讓整個天界，都成為他的敵人！”
“至於沈知意……”
淩瑤的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狠厲，語氣冰冷刺骨：
“她最在意的，無非是謝臨淵的信任，無非是自己的清白，無非是她那個還在天界的姐姐沈知微。我們隻要設局離間，偽造她與舊部私通的證據，偽造她背叛謝臨淵的假象，再以沈知微為要挾，必能讓二人反目，不攻自破！”
她每說一條，淩滄瀾眼中的光亮便亮一分，絕望便少一分，恨意便濃一分。
到最後，淩滄瀾的身軀已經不再顫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偏執的、復仇的火焰。
他看著石桌上那枚赤紅的帝姬兵符，看著淩瑤眼中堅定狠厲的算計，終於明白了——
他沒有輸到底。
他還有盟友，還有力量，還有翻盤的機會！
謝臨淵不是無敵。
沈知意不是無懈可擊。
天界不是鐵板一塊。
他還有復仇的可能，還有奪回一切的希望！
淩瑤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知道自己已經成功說服了他，她微微傾身，靠近淩滄瀾，聲音壓得更低，幽藍的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玄鐵石壁上，交疊在一起，詭秘而陰冷。
“族兄，聽好，接下來，我們一步一步來，步步為營，絕不急躁，絕不暴露。”
“第一步，暫安其身。我回宮勸說天帝，以‘淩家有功於天界’為由，解除你石室禁錮，將你遷回清輝殿偏殿，名義上軟禁，實則給你自由行事之機，讓你暗中聯絡淩家舊部，收攏人心。”
“第二步，握牢兵權。我以帝姬身份，以北荒戰功施壓，逼天帝將中央天兵、南天門守軍、瑤池護衛盡數交我調遣，組建一支專門對抗神隻的滅神軍，秘密訓練，暗藏殺器。”
“第三步，解封凶獸。我攜帶上古禁書，暗中前往北荒混沌裂隙，以我自身帝姬精血為引，解封混沌噬神獸，將其引入九重天，設下陷阱，引謝臨淵入局，讓凶獸與他兩敗俱傷。”
“第四步，離間二人。我派人暗中偽造沈知意與天界仙官私會的證據，偷走謝臨淵留在她身上的星河印記，再挾持沈知微，逼沈知意就範，讓謝臨淵誤以為她背叛自己，神魂大亂，破綻百出。”
“第五步，全麵反撲。待謝臨淵被凶獸所傷、與沈知意反目、神魂不穩之際，我率滅神軍、天兵、淩家舊部、不滿眾仙，全麵圍攻星河之地，以凶獸為先鋒，以兵權為後盾，以離間為內應，一舉誅殺謝臨淵，擒殺沈知意，重振淩家威風，穩固天界帝室！”
“到那時——”
淩瑤的眼中，爆發出極致的光芒，帶著野心與恨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重回戰神之位，手握三界權柄；我以帝姬之尊，嫁入清輝殿，成為你的戰神夫人；謝臨淵與沈知意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天界秩序，重回我們手中！”
“這一局，我們輸了一次，不會再輸第二次。”
“這一筆仇，我們記著，早晚要讓他們，千倍百倍地償還！”
密室之內，幽藍燈火幽幽搖曳，風聲從石室縫隙中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亡魂低語，又像是陰謀破土。
淩滄瀾靜靜地聽著淩瑤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步算計，心中的絕望徹底被瘋狂的恨意與野心取代。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身戎裝、心思縝密、殺伐果斷的帝姬，看著她眼中對自己的傾慕、對仇人的恨意、對權力的野心，終於緩緩伸出手，握住了石桌上那枚赤紅的帝姬兵符。
兵符滾燙，如同他此刻重新燃燒起來的心。
他緊緊攥住兵符，指節泛白，骨節發白，眼中再無半分頹廢，隻剩下冰冷的狠厲與偏執。
“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嘶啞破碎，而是帶著一種沉潛多年、即將爆發的陰冷，一字一頓，清晰而堅定：
“我聽你的。”
“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你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謝臨淵，沈知意……我要他們死。”
“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淩瑤看著他終於下定決心，與自己站在同一戰線，眼中露出一絲滿意而陰冷的笑容。
她伸出手，與淩滄瀾緊緊握在一起。
一雙手，一隻沾滿沙場鮮血，一隻攥滿落魄恨意，兩隻手相握，便定下了一場足以顛覆三界、掀起滔天血浪的陰謀。
“從今日起，你我兄妹，同心同德，同仇敵愾，不離不棄，不成功，則成仁。”淩瑤低聲道。
淩滄瀾眼中狠厲更盛，點頭：“同心同德，同仇敵愾，不成功，則成仁。”
密室之內，再無言語。
隻有幽藍的長明燈，依舊幽幽搖曳，將兩人交握的手、陰冷的臉、藏在眼底的算計與恨意，映照得清清楚楚。
門外，天兵把守，寂靜無聲。
門內，陰謀已成，毒計已定。
淩瑤緩緩鬆開手，站起身，玄鐵戰甲在燈火下泛著冷冽的光，她轉身，一步步走向玄鐵大門，聲音冷硬而沉穩：
“我這就回宮，麵見天帝，開始第一步計劃。”
“你在此耐心等候，不出三日，我必接你離開這英靈陵，重回清輝殿。”
“記住，從現在起，收斂所有情緒，隱忍，蟄伏，等待時機。”
“我們的時代，會回來的。”
話音落，她推開玄鐵大門，一身戎馬風霜，一身殺伐凜冽，一步步走出昏暗陰冷的石室，走出肅穆死寂的英靈陵，重新踏入九重天的霞光雲海之中。
她的背影挺拔而堅定，眼底藏著翻湧的暗流與算計，如同一隻即將展開羽翼的獵鷹，盯上了自己的獵物。
石室之內，淩滄瀾依舊坐在蒲團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枚赤紅的帝姬兵符。
幽藍燈火落在他蒼白枯槁卻陰鷙狠厲的臉上，映出一片扭曲而偏執的陰影。
他不再蜷縮，不再頹廢，不再絕望。
他的眼中，隻剩下復仇的火焰，隻剩下對謝臨淵的恨，對沈知意的怨，對重回巔峰的執念。
三日。
他隻需要等三日。
等帝姬淩瑤為他鋪好前路，等他重回清輝殿，等他重新聯絡舊部，等他一步步佈下天羅地網。
謝臨淵，沈知意。
你們等著。
今日之辱，今日之敗，今日之仇，我淩滄瀾，必百倍奉還！
這九重天，這三界秩序，這屬於我的一切，我一定會親手奪回來！
長風穿過英靈陵的蒼鬆翠柏，嗚咽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星河之上，謝臨淵與沈知意依舊相守相伴，看遍星辰起落，歲月靜好，他們尚且不知，一場由天界帝姬與落魄戰神精心策劃的陰謀，已經在九重天的陰影之下，悄然鋪開，步步緊逼，直指他們的命脈。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一場更兇險的算計，已經開始。
一場關乎愛恨、生死、權柄、三界的終極對決，即將拉開帷幕。
而這一次，淩滄瀾不再是孤軍奮戰。
他的身後，站著手握兵權、殺伐果決、心機深沉的鎮北帝姬·淩瑤。
密室合謀，已成定局。
暗流洶湧，即將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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