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樓鶴鳴提著醫藥箱,來到卯卯房間門前。
他抬手敲了敲門:“卯卯?你醒了嗎?”
他等了一會兒,屋裏沒傳出動靜。
倒是夏小香聞聲從三姨太的房間裏走出來:“二少,卯卯應該還在睡覺。”
樓鶴鳴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提起手中的醫藥箱示意:“我來幫卯卯量體溫。”
“您直接進去吧。”
“那我打擾了。”
樓鶴鳴按下門把手,走了進去。
屋內,窗簾緊閉,但燦爛的日光還是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因此室內並不算昏暗,使他一眼就能看見,大床上蜷著兩個圓滾滾的小團子,一人一貓,親密地挨在一塊兒。
聽到有人開門的動靜,大白貓薄而粉的耳朵動了動,睜開鴛鴦色的眼睛,抬頭看了過來,看見是熟悉的人,它“喵”了一聲,又趴迴去。
卯卯閉著眼睛,握成拳的小手在肉嘟嘟的臉頰邊,睡得小臉紅撲撲,蜷在被窩裏,很是香甜。
樓鶴鳴輕手輕腳走過去,先摸了摸卯卯的小臉,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在被窩裏睡得香香甜甜的寶寶,摸起來也軟綿綿,熱乎乎的,柔軟的呼吸落在樓鶴鳴的手上,卯卯似有所覺,翻了個身,小手把他的手抱住了,軟嘟嘟的臉頰壓著他的手掌,像一塊自投羅網的小布丁。
樓鶴鳴不由得莞爾。
但下一瞬,他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雖然是還在睡覺,但卯卯的體溫是不是有些過高了?呼吸都是熱氣。
樓鶴鳴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從醫藥箱裏拿出了溫度計。
“卯卯?”他輕輕將妹妹推醒:“卯卯,起來量一下體溫。”
“唔……”
卯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大眼睛裏睡意朦朧:“哥哥?”
“是我。”
樓鶴鳴將她抱坐起來,將溫度計塞進她的嘴巴裏。
卯卯還沒醒過神,迷迷瞪瞪的,連眼睛都睜不開,這會兒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洋娃娃,哥哥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她懵懵地含著溫度計,等待的時間裏,小小的身體就像一灘流水,差點又要流進被窩裏。
樓鶴鳴大掌扶著她,在心裏掐著時間,時間一到,他便捏住溫度計一頭:“卯卯,張開嘴巴。”
抽出溫度計一看:38.5c。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
休息一晚上,怎麽反而讓卯卯病得更厲害了?
“二少。”夏小香關心地問:“卯卯的情況怎麽樣?”
“她的體溫比昨天高了一些。”
“什麽?!”夏小香頓時自責:“都怪我,昨天晚上卯卯說什麽也不肯我陪她,非要一個人睡,她才這麽小,我怎麽就放心答應了呢!”
“卯卯昨晚一個人睡的?”樓鶴鳴翻著醫藥箱,尋找常備的退燒藥,隨口道:“我看她被子蓋得好好的,應該沒有著涼。不用擔心,這個溫度還不算太高,我給卯卯開點藥吧。”
夏小香自責得不得了。
沒有著涼,卯卯卻還是病得更重。
要是她昨天晚上沒答應卯卯,在旁邊看著,卯卯的病是不是就不會加重了?
卯卯腦袋暈暈乎乎,迷茫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阿孃……”
夏小香連忙握住她的小手,哽咽說:“阿孃在呢。”
“阿孃,我想……”
“你想要什麽?”夏小香馬上應道:“阿孃都給你。”
卯卯摸摸自己癟癟的小肚子,乖乖地說:“我肚子餓啦,想吃飯。”
夏小香:“……”
樓鶴鳴從藥箱裏拿出退燒藥,卯卯人小,所以他隻給了成人一半的藥量:“正好,飯後吃。”
清早,大床前又圍了一圈人。
樓家所有的都都到齊了,連樓燕綏都穿著校服出現在卯卯的房間裏。
枕頭疊起來,卯卯小小的身體靠在枕頭上,張大嘴巴等阿孃給自己喂粥:“啊——”
她啊嗚一大口,吃的臉頰圓鼓鼓。
卯卯美滋滋地吃著廚師叔叔剛給自己做的肉粥,小腳在被子裏麵快樂地晃來晃去。
吃完一勺,再來一勺。
一口還沒吃完,阿孃就已經舀起一勺粥,吹吹涼喂到她嘴邊。
自從卯卯學會自己用勺子吃飯後,阿孃再也不將她當小寶寶喂飯,她都好久沒感受過這樣的待遇。
非但是阿孃,其他人也圍在床邊噓寒問暖。
“卯卯,你感覺怎麽樣?”
“一碗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讓人端一碗過來?”
“光吃肉粥會不會膩?叫廚房再做個甜的吧?”
卯卯快樂地晃著小腳丫:“卯卯想吃……想吃蛋糕!”
二姨太離門最近,馬上衝外麵喊:“阿春,打電話去訂個奶油蛋糕!”
一碗粥吃完,卯卯的肚子也變得圓鼓鼓,夏小香再遞上藥:“來,吃藥。”
卯卯乖乖吃了。
她咽的有點慢,藥在嘴巴裏化開,苦苦的,讓她整張小臉都皺起來,夏小香連忙又給她餵了半杯水。卯卯抿抿嘴巴,又被阿孃餵了一塊糖。
含著糖,她掀開被子,就要爬起來。
“哎。”夏小香連忙將她按迴去:“去哪裏?”
卯卯雀躍地說:“卯卯去上幼兒園。”
“還上幼兒園?”三姨太驚呼道:“你都病成這樣了,還上什麽幼兒園呐?你就是在幼兒園被傳染生病,那麽多生病的小朋友,你再去,不得加重病情?寶貝,這今天咱們不去了。”
卯卯呆呆地:“卯卯不能去上幼兒園了?”
大太太安慰道:“等會兒我給幼兒園打個電話,替你請假幾天。等你病好了再去上學。”
卯卯:“……”
卯卯的小腳丫不晃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絞著短短的手指頭:“那卯卯什麽時候好……”
這可真是個愛上學的寶寶呀。
樓鴻漸從床的另一邊靠過來,攬住她小小的身體:“在家也好玩,哥哥陪卯卯玩,玩到卯卯病好了為止!”
樓燕綏:“三哥,你好狡猾。”
樓鴻漸嬉皮笑臉地說:“阿綏,卯卯生病不能去上學,你這個哥哥可得給卯卯做榜樣,不能……阿嚏!”
忽然打了個噴嚏,樓鴻漸愣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連卯卯也仰起了小腦袋,懵懵地看著他,忽然,她想到什麽,手腳並用地從他懷裏爬出來。
“卯卯,等等,我……阿嚏!”又一個噴嚏,樓鴻漸不敢去追妹妹了,他困惑地揉了揉鼻子,怎麽怪癢的?
樓鶴鳴眉頭一皺:“阿鴻,你是不是平常穿的太少,凍感冒了?”
樓鴻漸迷茫:“不可能,這還沒到冬天最冷的時候,我身體好著呢。”
大太太搖著頭:“平常勸你多穿點,你也不聽,身體再好也不能……阿嚏!”
大太太也頓了頓。
樓鶴鳴馬上開啟醫藥箱,從裏麵找溫度計。
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人群中,不知又有誰打了一個噴嚏。
屋裏站了一堆的人,大姨太,二姨太……接二連三的,連站在牆邊的樓鳳舉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樓老夫人看著眾人,滿頭霧水:“怎麽了?你們都病了?”
這麽多人,家裏常備的溫度計都不夠分。
再說,他們家裏人的身體一向很好,去年冬天那麽冷,都沒幾個人生病,何況現在。
樓鶴鳴停下動作,身為醫生的敏銳性,令他金邊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洞察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