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做偏心的妹妹,第二天,卯卯又掏出小錢包,再去一趟百貨商店,也給哥哥們和爸爸買了禮物。
人人都有,誰也沒少。
連家裏的大白貓都有了一個新的貓玩具。
如此一來,她的小錢包徹底癟掉。零花錢,過年時收的壓歲錢,全都花光。卯卯把小錢包翻過來倒了倒,隻倒出幾個銅子。
好在她一點也不介意,隻剩幾個銅子,也能在街上買幾塊麥芽糖,給全家人分一分,含在嘴巴裏甜滋滋。
而那支被包裝起來打了一個蝴蝶結的鋼筆也被臨時收起來。邀請函是提前收到,距離沈叔叔的生日宴會還有一段時間。
在去參加沈叔叔的生日宴會之前,卯卯每天要做的事情,就隻剩下跟著太太們上課,以及每天聽太太們讀報紙上連載的冒冒的故事。
噢。
還有一件事。
卯卯成為二哥哥的小尾巴。
樓鶴鳴頭一迴受到妹妹這樣熱情的待遇。每天,他出門上班時,卯卯都要將他送到門口,揮著小手送他出門,等到下班迴家,也是卯卯第一個跑出來迎接。
卯卯每天都要問一遍:“哥哥,姨姨去治病了嗎?”
樓鶴鳴已經從大太太那裏聽說了賀母的事情。
卯卯這樣關心,他也刻意留意來醫院看病的病人們,其中是否有卯卯惦記的那個人,他還特地與護士叮囑過,若是賀母來到仁濟醫院,就讓她掛自己的號。
但是一連數天,卯卯都沒收到好訊息。
可把卯卯急得夠嗆。
恨不得再跑去餛飩攤,親自拉著賀母去醫院。
這日,樓鶴鳴一進家門,就聽到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還沒看見人影,他就已經熟練放下公文包,張開雙手。果然,很快就有一個熱情的小奶團撲進他的懷裏。
“哥哥!”
樓鶴鳴失笑。
他提上公文包,抱著卯卯站起來,往小客廳的方向走。
“卯卯,今天有個好訊息。”
卯卯的眼睛“噌”地變亮,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哥哥!”
“沒錯,那位賀同學的母親,今日來醫院看病了。”樓鶴鳴說:“卯卯,你可以放心了。”
卯卯一點兒也不放心,小手扶著哥哥的肩膀,一臉憂心忡忡地說:“哥哥,姨姨會死嗎?”
“不會,有哥哥在呢。多虧了卯卯,她來的及時,還能救。”
“她會好起來嗎?”
“哥哥會把她治好的。”樓鶴鳴溫柔地道:“會讓她變得健健康康,長命百歲,一直陪那位賀同學很久很久。”
卯卯一顆心徹底落了地。
她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毛絨絨的小腦袋開心地蹭來蹭去。細軟的頭發拂過脖頸處的麵板,樓鶴鳴也被癢的露出溫和笑容。
他揉了揉妹妹的腦袋:“這下,你總算可以放心了。我已經安排她住院,再過幾天,就能排到她手術,等你下次見到她,她的病就好了。”
卯卯開心地蹭著他的掌心:“哥哥好。”
“那我是不是卯卯最喜歡的哥哥?”
“卯卯喜歡哥哥!”
樓鶴鳴的金邊眼鏡後綻出溫和的笑容:“那卯卯今天晚上和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卯卯大聲地迴答他:“好噠!”
“二哥給你念故事。”
“要聽冒冒的故事。”
“好,就講冒冒的故事。”
樓鶴鳴頓了頓,又笑眯眯地說:“要是卯卯接下來每天都能和二哥一起睡覺就好了,這樣,二哥就能和你多講講那位賀同學的媽媽,她要在醫院裏住好長一段時間……”
不等他的話說完,卯卯已經著急地答應:“卯卯要、要聽,卯卯和哥哥睡。”
“嗯,那我們說好了?直到賀同學的媽媽出院為止,你都與我一起睡。”
“好!”
……
仁濟醫院。
多人間的病房裏,賀母躺在最角落的位置。
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聲從其餘病床上傳來,傳進其他人的耳朵裏。明明是病人之一,也病痛纏身,賀母心中卻沒有一點悲痛與慌張。
她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聞著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還有些感覺像是在做夢。
病床邊,賀明書還在仔細地翻著她的檢查報告。
“小書,歇了吧。”
“嗯,我再看一眼。”
上麵涉及太多醫學名詞,他看不太懂,但每一個字都看的很仔細。
尤其是最後醫生的簽名,他看了許多遍。
樓醫生。
他母親的主治醫生。
直到母親住進了醫院裏,他仍舊感覺自己在夢中。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為母親的醫藥費擔憂,可突如其來的,像是好運終於降臨到他們家,他媽媽竟然得到免費治病。
他與醫生確認了許多遍,無論他問多少遍,那個戴著金邊眼鏡的樓醫生都不厭其煩地迴答他,是免費。
不用花手術費,不用花醫藥費,昂貴的x光機檢查也不要錢,可能要花一點住院費用。
但那一點點的住院費用,與原本的天價治療費比起來,顯得微不足道。
他勤勤懇懇幫沈老師做助教,已攢下一些工資。如果不夠,他還能繼續打工。
就算是騙人的也沒關係,隻要能將他媽媽治好,他心甘情願被騙。
“小書,睡吧,明天你還要上學。”
“好。”
賀明書總算合上檢查報告,合衣在旁邊的躺椅侷促的位置躺下。
他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腦子裏迴想著醫生漂亮的簽名。
樓醫生?
樓?
會是樓燕綏同學的親戚嗎?
他們長得有點像。
賀明書心潮澎湃地閉上眼睛。
他的好運似乎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