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九九家的院子裏。
村民們幾乎都聚集到了這裏。
地方不夠,就站在院子外麵。
所有人全都有傷在身,大人孩子都一樣。
王老賴的屍體停放在院子中央,他的妻兒跪在旁邊低聲哭泣。
白九九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眼珠紅紅的,有隱忍的淚水沒有滑落。
王老賴夫妻是對白九九最先認可的人之一。
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毫無半點修為。
就連武功都不會。
如此普華的人,悍不畏死的對付血蟲,最終死於非命。
如果她不在現代耽擱那麼久,快一點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仰頭閉眼,努力壓下心中的悲傷。
緩緩轉身看向王大富,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村長。
你來說說看,這樣的日子,有多久了?”
王大富紅著眼將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和盤托出,最後說道:“外麵的軍隊是京城那邊派來的。
他們就想打破法陣入村。
每日還會喊話讓我們出去投降。
這些日子全靠屠震雄、廖家兄弟等人守護桃花村,才能讓損失降到最低。
即便如此,也死了幾十個村民,屍體就在那邊的竹林裡。
沐風和李晨楊華他們帶著永樂州組建的軍隊就在外圍,這十天以來,打了幾十場仗,死傷無數。
朝廷官兵無法突破陣法進來。
沐風等人也無法將他們趕走過來幫忙。
至於這些蟲子,是五日前出現的。
除了第一天死的人比較多外,其他每日都有兩三個村民殞命。
小天師,如今的朝廷腐敗不堪,民不聊生。
我王大富沒有太大的誌向,隻是想陪著村民過安靜的日子。
全村的人都知道,留在村裡纔有吃有喝,離開便是死期。
大家都相信小天師會回來,所以請你不要太難受。
我和村民們都不後悔。”
聲音落下,現場一片安靜。
白九九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難受與火熱,雙手抱拳深鞠躬。
起身後抬目掃視一圈,一字一句的道:“多謝你們對我的信任。
我發誓,今日之事,以後都不會在發生。
大家的仇我會討回來。
因為這件事沒了的人,他們絕不會白死。”
桃花村的村民看著她眼含熱淚。
他們都是一般的老百姓,麵對朝廷軍隊自然是怕的。
能勇敢的拿起武器對抗血蟲,頂著壓力不出去投降,這一點做得很好。
白九九不會說什麼讓人感動的話,但也是因為這樣,村民們都知道了小天師是認真的。
她說過的話從來都不是騙人的。
他們相信,死掉的親人,不會白死。
白九九轉身看著王老賴的親人和妻兒,走到一名婦女身旁蹲下,輕聲道:“嫂子。
是我對不起你們。
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先將屍體送去竹林那邊。
等事情結束後,一起下葬。
你放心,以後你們一家的生活我包了,絕不讓孩子老人餓著,凍著。”
王賴子婆娘聞言急忙起身對她行禮,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看看周圍的人,哽嚥著道:“小天師不用自責。
自從二狗爺帶著官府洗劫過村子後,我們家別說銀錢了。
就連糙米也沒有半粒。
每日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如果不是你,早在大半年前我們家裏的人恐怕都餓死了。
更何況,你還為我兒超度過,不收半分辛苦錢。
這樣的恩情大於天,我怎會怪你?
更何況如今的世道,留在村裡一日,便能活一日,吃飽一日。
一旦離開桃花村,無論朝廷管不管我們,活下去的機會都很小。
我家賴子雖然沒了,可他心甘情願。
我想,整個村裏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所以小天師不用為我們難過。
我們的命都是你給的。”
這話一出,很多村民都出言附和。
有那麼幾個心中不是這麼想的人,也知道離開桃花村,就等於失去了庇佑。
失去了不為吃喝發愁的好日子。
所以他們即便心有怨念,也不會說什麼。
賴子媳婦說的對,要不是白九九,她們這些人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兩說。
“多謝嫂子理解。
接下來鄉親們都好好在家養傷休息,外麵的敵人交給我來處理。
現在大家有序的排隊,傷重的在前麵,輕傷者辛苦一些,留在後麵,我的人現在就開始為你們治療。
至於葯大家不用擔心,我來解決。”
說完這些話後,村民們十分自覺的散去,重新排隊等著救治。
白九九讓那二百個人幫忙在空間第一層的葯田裏採藥,曬乾分類,由她親自拿出來交給墨清遠救治百姓。
人手不夠,白九九便從那二百人中,抽調了五十個出來幫忙。
桃花村的人雖然好奇這些小夥子是怎麼突然出現的,穿著也這般奇怪。
還是短頭髮,但無人去過問。
白九九初來桃花村的時候,也是短髮。
想來這些人都是小天師從家鄉帶來的。
整晚大家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白九九卻帶著四大神獸,三個弟子和墨子衡,連夜虛空飛度,去外麵探查敵情去了。
朝廷這一次派來的士兵是人與妖參雜的隊伍,十分龐大。
施法釋放血蟲進攻村子的人,是一位邪修。
這些人對桃花村久攻不下,就想著利用血蟲瓦解裏麵的有生力量,然後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桃花村。
再利用桃花村村民脅迫白九九束手就擒。
無論是妖族還是京城的人,都不會想到,他們在進攻桃花村的時候,白九九並不在這個世界之中。
一行九人分散開去觀察外麵的軍營。
發現他們幾乎將整個桃花村都包圍了起來。
這一次朝廷是動真格的了,人族士兵在二十萬左右。
妖族的低階妖獸,和還沒有化形,且已經有了靈智的妖族有五萬。
人、妖混合,軍營裡十分的雜亂,毫無章法。
很快。白九九鎖定了釋放血蟲的人,發現這不僅僅是一名邪修。
還是一名十分罕見的蠱修。
他釋放的血蟲。是一種不會寄生的低階蠱蟲。
一旦人被咬中,傷口便會火辣辣的疼痛。
要是沒有好的辦法解決。
傷口一日比一日嚴重,哪怕隻有一個傷口,時間久了,也會被活活疼死。
想到村裡死去的都是無辜村民,白九九便是一頓怒火中燒。
直接飛躍而下,落在一個軍帳前,麵如寒霜一般,毫無半點表情。
她完全不在乎被發現。
“什麼人?
這裏是軍師大帳,閑人不要靠近。”
守在外麵的士兵將她攔下,不讓靠近半步。
這些人不認識白九九,雖然好奇這一頭白髮的女子是誰,但也沒有問。
這些日子以來,周邊的村子被他們禍害得如同人間煉獄。
男的死,女的帶回來欺辱蹂躪,這裏麵有女人,一點也不好奇。
白九九充耳不聞,徑直往前走。
四個兵卒抬起武器將她攔住,其中一人盯著她的模樣,眉頭緊鎖,低聲嗬斥:“站住。
你是哪位將軍的女人?
不知道這裏不能進去嗎?”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一頭白髮不說,那模樣讓他看了挪不開眼睛。
如此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難道不是人類?
白九九冷著臉一言不發,垂目看了看身前的武器,二話不說,揮手便是一道玄力打了出去。
幾個士兵看見了,卻做不到阻止,紛紛被震飛出去,狠狠的落在地上。
“哼!”
她冷哼一聲,徑直走進帳篷。
剛剛掀開帳篷的門簾,一股邪惡的氣息,伴隨著讓人噁心的腥臭迎麵撲來。
白九九沒忍住皺起眉頭,抬手捂住口鼻。
隻見帳篷裡的地麵擺滿了奇奇怪怪的罈子,有淡淡的邪氣環繞其上。
在這些罈子圍繞的中間是一個血紅色的法陣。
上麵全是邪修的法器,以及漆黑的符籙。
在這些東西的後方,是一張鋪著柔軟皮毛的床榻。
帳篷內的其他地方,全是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白幡,牛頭骷髏,黑色的符幡,整個環境就一個字,邪。
不過讓白九九皺眉的是,明明感覺這裏麵有人,進來卻沒有發現。
她站在門口施法開啟天眼環視一圈,在帳篷的右上角邊上發現了一個隱藏法陣。
白九九微微一愣,倒是有些能耐,竟然還能佈陣。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看著右上角的位置淡淡開口:“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敢放血蟲禍害桃花村的人,你就該想到我會來報仇。”
這話一出,右上角立即出現一陣空氣波動,緩緩走出一名身穿黑袍,戴著猙獰麵具的男人。
麵具下的雙目散發出淡淡的紅光,嘴唇烏黑,聲音像是破碎的喇叭一樣,開口道:“你就是為桃花村設下陣法的那位玄門大師?”
“你沒有資格知道。
邪修,蠱修,這年頭能同時修練這兩樣的人不多了,你還真是天賦異稟。
可惜不走正道。”
“嗬嗬,小姑娘這話有意思,邪修,蠱修還能有正道?”
“天下術法萬千,本身就沒有正邪之分。
邪惡的不過是人心罷了。
說說看,傷害了我的人,你想怎麼死?”
“是嗎?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可惜邪修不作惡,如何提升實力?
想我死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個。
如今我還活著,小姑娘,你認為你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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