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衡在一群官員與國舅的阿諛奉承之下，跟著他們步入宴會正廳。
他姓張，來自瀾峰州的張家，地位自不用說。
落坐的位置與國舅一樣，是主位。
溜須拍馬的官員就在一旁說著討好的話。
國舅時不時的接上一兩句，目光卻在青伏與外麵來回看。
青伏兩手空空，沒帶禮物。
墨子衡也是如此。
外麵也沒有張家的下人出現。難道今日的宴會，他不準備送禮嗎？
要真如此，那就欺人太甚了。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淡了下去，眼底也藏著濃濃的憤怒。
但卻不敢發作。
他還記得皇後娘孃的話，張家現在不易得罪。
眼看該送禮的都送了，唯有張家大公子無動於衷！
國舅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但卻不得不笑著陪同。
墨子衡心中痛快，嘴角勾起。
暗暗摸了摸張鳴生給的東西，斜眼看了看國舅，假裝什麼都不清楚的問道：“對了國舅大人。
南宮老爺子呢？為何不見他老人家？
我來京城時，爺爺叮囑讓我一定要前來拜訪老爺子。
這些時間內子的情況不太好，便耽擱了下來。
本想著今日前來定能看見他老人家。替我爺爺問候一聲。
與你們坐在一起說話，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國舅聞言臉上的神色好看了一些，隻顧著在意張大公子沒送禮了。
倒是忘了那個老不死的與張雲天年輕時是好友。
你不是看不起我，不送禮嗎？
把老東西拿出來說事，看你是否還要一毛不拔。
於是便假裝難受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公子有所不知。
家父臥病多年，一直不見好。
京城的大夫都看了個遍，無人有辦法。
就連玄門我也請來了不少的能人異士也沒辦法。”
說到這裏，國舅似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
隱晦的抬頭掃視一圈其他官員，看得他們後背發涼。
張家人素來大方，上門參加宴會怎會不帶賀禮？
更何況他還是一國國舅。
難道是這些不開眼的官員說了什麼悄悄話。被大公子聽了去嗎？
是，他的確是一個月舉辦一次宴會，就是為了斂財。
可那也是還會皇後娘孃的吩咐。
皇後娘娘要帶著整個大離國成仙成神，這件事不能拿出來說。
但在各地打造據點都需要錢。
他不這麼做，錢從什麼地方來？
再說了，皇後娘娘給他修鍊的功法也需要吞噬金銀，他也是為了整個國家好嗎？
這些迂腐之人，活該做一輩子肉體凡胎，沒有仙緣。
自認為找到墨子衡不送禮原因的他神情一變，憂心忡忡的道：“老爺子情況這般我是日夜難安，焦急萬分。
辛得一位玄門高人指點，說老爺子年輕時上戰場殺戮過多，招惹了一些不幹凈點東西。
如今年邁身體變差，扛不住陰邪之物的入侵，這才臥病在床。
高人說過，老爺子的病藥石無醫，最需要的便是人氣與黃白之物鎮壓邪祟。
所以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從一年前開始，每月舉辦一次宴會聚集人氣。
說來也不怕大公子你笑話，外麵有不少人都在說我貪財，一月一次壽宴舉辦，也不換個新鮮的。
其實我是有苦衷的。
隻用壽宴為名，也是希望大家能看出端倪，理解我一片孝心。
等他日老爺子好了，亦或是……
我會把所有的錢財和寶物都還給大家，絕不貪墨。
可惜我無法對外言語，隻能咬牙忍下大家的誤解。
今日大公子提起老爺子，我纔有機會把話說出來。
實在是無顏見人啊。”
這話一出，堂下一些官員信以為真，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也有人抱著懷疑態度，但也出言附和，說他有孝心。
唯有墨子衡與青伏嗤之以鼻。
這老東西體內的血液換成了貔貅妖血，已是半妖之軀，皇宮裏的妖倒是捨得。
貔貅吞金隻進不出，他的話鬼纔信。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在彰顯地位和權力。
我就是一月一次壽宴，爾等能怎麼辦？
不服給我憋著，說過敢言語半分？
但這些話他們兩人是不會說出來的，平添麻煩。
於是墨子衡假裝理解的點了點頭，說道：“國舅大人孝心天地可鑒。
值得我等學習。”
有了墨子衡頂著張大公子臉說的這番話，那些懷疑的官員們紛紛信以為真。
“是啊，國舅大人不容易。
是我等狹隘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哈哈，以後國舅大人舉辦宴席，我定會次次到場。
不就是需要人氣和黃白之物鎮邪祟嗎？我有多少，往後都拿來。
反正早晚也會還給我們的。
大家說是不是啊？”
“對對對，絕不能讓國舅大人的孝心付諸東流。
能為老侯爺做些什麼，是我等的榮幸。”
墨子衡暗暗扶額汗顏。
原來馬屁還能這麼拍？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權力地位果然是好東西啊，這些人都不分真假就如此迎合。
大離國真的完了。
現場一片熱鬧，溜須拍馬好言奉承。
墨子衡心情全無，有些坐不下去了。
眼看開席的時間越來越近，他有些忐忑，也有些焦急。
回頭看了一眼青伏，示意他拿出準備的禮物。
這份禮物三天前就在他們的商量下準備好了的。
青伏會意，從懷裏拿出幾張地契交給墨子衡。
國舅見狀眼睛都亮了，暗暗有些激動的等著。
果然。張家出手，絕無僅有。
隻聽墨子衡說：“內子身體不適，我心情欠佳。
這次前來沒有帶什麼能拿出手的禮物，故讓陸之州挑選了幾個還算能上眼的店鋪做為賀禮。
還請國舅爺不要嫌棄。
我也不知道南宮老爺子需要黃白之物鎮壓邪祟，所以對不住了。
就連我爺爺給他準備的禮物也是店鋪山莊，實在是不好意思。”
他口中的陸之州不是別人，正是阿瑜，張家在京城的代言人。
說話間又從自己懷裏又拿出幾張地契。
眾人一看眼睛都直了。
京城萬寶樓，北城郊綠水山莊，南城外的落鳳穀，京城的聚寶拍賣行。
還有滙豐當鋪，鵲橋酒樓，文人齋等知名的地方，似乎都在這裏了。
國舅眉頭皺起，這兩份禮物太過貴重，難道張家是想要撤離京城嗎？
這可不行。
張家是皇後娘孃的錢袋子，隻是現在還不能對他們下手而已。
眼下大公子拿出這些東西作為賀禮，他有些不敢收。
墨子衡自然知道國舅會想到張家要撤離京城這點上。
但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自然有讓國舅打消疑慮的辦法。
沒等震驚的所有人回過神來，他便起身拱手，微微行禮道：“國舅大人。
再下有個不情之請。”
國舅聞言變得鄭重起來，隻要不是離開京城，什麼都好說。
於是道：“大公子這是作甚？
快快坐下說話。
有什麼是你說便是，以張家的地位，隻要不是想做皇帝，哪有不情之請一說？”
墨子衡心中冷笑，做皇帝？
張家真想做，也不會告知。
從新坐回位置上，便開口把計劃好的說了出來。
“我張家對皇位沒興趣，也不屑做之。
京城四條主街分別是青龍街。
玄武街，朱雀街與白虎街。
前麵三條主街一直都在不停的發展變好，唯有白虎街於八年前康王造反毀於一旦。
六年前我二弟便有心收購白虎街，讓他恢復如初。
卻被二皇子站出來否決，還聲稱京城四街不需要旁人插手，皇室會讓其恢復的。
這都過去了八年，白虎街還是破敗不堪，許多人不是搬離，便是賣掉屋子店鋪，另謀他處。
我張家隻對做生意感興趣，故而爺爺囑咐我。
到了進城，一定要想辦法與皇室達成協議。
由我張家出錢建設白虎街，朝廷隻需批複檔案即可。
等白虎街落成後，所有店鋪房屋或出售，或租賃，所得金銀朝廷與張家四六分。
張家拿四。
今日本公子上門賀壽，最主要的目的便是這個。
還望國舅大人代為稟告皇上，不能讓白虎街繼續落寞下去了。
如此不但朝廷會少很多稅收，一條廢棄的主街，也拉低了皇室的格調。
國舅大人，可否願意？”
一聽是這件事，國舅的眼睛就亮了。
旁人說這話他不信，其他人也沒有這個實力。
但張家有啊。
六年前張家要整頓白虎街之事，他有所耳聞的。
的確是因為二皇子墨子衡的建議，皇帝才沒有答應。
當時二皇子的意思是，大離國的地盤。不容他人做主。
張家雖然我不會造反篡位，可一旦把京城主街交出去，在四國中，大離國定會被嘲笑。
所以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皇宮突變之前。朝廷也在籌備重整白虎街的事宜。
可惜才落實改造方案便發生了突變。
如今擱置在哪，整個白虎街成了最低賤的地方。
常年匯聚一群難民乞丐，和一些低賤的百姓，簡直烏煙瘴氣。
“就這個？
大公子所言是對我大離國好的事，皇後娘娘那裏我親自去說。
保證這件事很快就落實下來。”
國舅興奮的回答道。
真要落實了，重建白虎街他也能拿不少好處。
在坐的官員們都紛紛附和此事好辦。
尤其是國舅出麵，更加沒有懸念。
因為皇帝不管事，現在朝廷是國師與皇後說了算。
而國舅就是皇後娘娘在外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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