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七日時間,白九九和墨子衡都在聖和堂與溫泉山莊之間來往。
他們的舉動十分正常,杜月音也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
每日把脈開藥為白九九這個孕婦調理身體。
卻一點好轉的跡跡都沒有。
杜月音不管自己的醫治有沒有用,該用點葯一樣不少。
也不問病人感覺如何,留了很大的破綻。
白九九這邊也不責怪,雙方似乎心照不宣,各有各的心思。
青伏與白蕭在這七日裏倒是帶回了不少訊息,唯獨國舅父那邊讓人棘手,
整條朱雀街上共有四個侯府,其他三個一切如常。
唯有國舅府守衛森嚴,尤其是晚上,明麵上的護衛不下百人,夜裏要翻好幾倍。
不僅如此,好些護衛實力強悍,十分敏銳。
稍微有些風吹草動,便警惕萬分。
尤其是晚上出現的在東南兩個方向的黑衣人,那強大的實力,青伏都暗暗咂舌,不敢輕易靠近。
這就讓白九九為難了,沒辦法靠近國舅府,就找不到進入的機會。
然而就在大家毫無辦法的時候,國舅府傳出訊息,國舅爺三日後要舉辦壽宴。
京城這些年被皇宮招人搞得人數驟減,各府下人都不夠用。
國舅府舉辦宴席,手下的人捉襟見肘,故而在外張貼告示,準備請一些臨時的人手入府做事。
白九九覺得是一個機會,她用替身符幻化出花孃的模樣,打扮成普通農家姑娘,前往國舅府報名。
隻要被選上,本體就可以用障眼法混進去。
但卻不能留在人來人往的前院。
畢竟國舅的壽宴,達官顯貴都要來,為了不讓外人察覺異樣,估計皇後也會出宮。
她不敢保證自己不被認出,隻能去後院做事。
不過這個夠了。
花娘長相也不錯,選上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三日時間一晃就過,白九九一大早起來便去了國舅府,由後門被安排在後廚。
這份工作正好如她所願,也成功的混了進去。
墨子衡則是由青伏掩蓋身上的氣勢,以張家大公子的名義接到請帖,光明正大的前去赴宴。
這日國舅府張燈結綵,門前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許多達官顯貴帶著貴重禮品登門,陪笑奉承,好不讓人心生羨慕。
國舅爺這幾年身材發福微胖,臉色紅潤有光澤。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長袍,上麵綉著張牙舞爪的聖獸圖案。
滿臉頓笑的坐在高堂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見。
看似對誰都十分和善的他,眼睛卻不停的看著奉上的禮物。
每一個官員在麵對他時,總會有些忐忑。
討好的笑臉一成不變,有眼力勁的人就會發現,文武百官眼底深處藏著怨念。
然而進府不遠處的玄關之地,有幾人匯聚一處竊竊私語。
“這是第幾次了?
在這麼下去,往後半年可怎麼生活啊!
家中妻兒老小現在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了!
唉……”
幾個品階低的小官壓低聲音說話。
他們的臉上全都帶著悲哀與無奈。
“一月一次,馬上七月了。
不滿諸位,我打算寫份摺子辭官歸家。
這幾年做官半點好處沒拿到,反而掏空了家底。
國舅一月一次舉辦生辰宴,是真的遭不住了。”
“噓,小聲些,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上個月左欽使實在是拿不出賀禮,就把自家閨女送進宮中換來五百兩紋銀。
結果就是因為送禮沒送到國舅大人的心坎上,被降低職位。
他氣不過,上書辭官。
結果一家十一口人都沒能走出京城,好端端被冠上通敵賣國的頭銜。
現在還關在大牢裏呢。
你這些話憋回去不要再說,否則誰也幫不了你。”
“唉,這日子什麼時候能到頭啊。
一年多了,國舅月月辦壽宴,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幾句。
繼續這樣下去,我等褲衩子都穿不起了。
我記得上個月他說過,會歇一段時間在舉辦。
怎的又開?”
“你們還不知道吧?
我聽說張家大公子來了京城,說白了這場宴會是為他準備的。
你我不過是順帶。
隻是順帶的你我也不敢不準備禮物,否則一家人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都別說了,忍著吧。
他剝削我們,我們往下撈錢就是,反正現在也沒人管。
大理寺都很久沒有開衙了,誰會在乎百姓的死活?
上有惡官壓製,我等隻能往下剝削。
世道如此,怪不得誰。”
幾個小官竊竊私語,墨子衡頂著張家大公子的黑臉與青伏出現在國舅府。
憑他二人的實力,這些小官的話全都聽在耳裡。
青伏不動聲色的拉了拉墨子衡衣角,不解的問道:“你們大離國人辦壽宴,是一月一次嗎?
我怎麼不知道?”
墨子衡的臉本來就很黑,此刻竟然覺得有些發燙。
要他如何回答?
說是國舅藉機斂財,剝削官員和百姓?
還是說,他這個多年未見的舅舅有了宮裏的靠山,肆意妄為,明目張膽的大肆搜刮好處?
那一樣都沒臉說,也不好意思開口。
輕輕一用力,甩開青伏揪著他衣袖的手,冷冷的道:“不要問我這個,我早就不是皇室中人了。
控製不了這些。
你要是看不慣,自己去把他給殺了。”
青伏聞言一愣,沒心沒肺的道:“他是你親舅舅。
殺了你不得找我麻煩啊?”
墨子衡眼中憤怒的光芒一閃而逝,怒道:“他不是。”
聲音很大,驚動了周圍的人。
十幾雙眼睛紛紛投來。
國舅府的人發現了他,但卻不認識。
不過根據膚色倒是能判斷出一些來。
其中一位管事急忙跑了過來,陪著笑臉點頭哈腰的問道:“敢問閣下是否姓張?”
墨子衡冷著臉沒說話,目光看向四周。
好多熟悉的麵孔,全是朝廷的人。
有幾位還是皇室宗親。
他們在這裏似乎地位都一樣。
心中一瞬生出落寞和憤怒來,皇家之人何時這般低賤了?
在國舅府的地位,竟然與普通官員一樣。
悲哀,痛心,無可奈何與憤怒充斥心間。
尊卑不分,肆意妄為。
國舅他想做什麼?
謀朝篡位嗎?
不。他沒有那個膽子,是皇宮裏的那兩位給了他底氣。
這明擺著就是要墨家的江山不堪入目,讓所有人自甘墮落,毀掉整個皇朝。
看來九九的推測是對的。
皇宮裏的那兩位不是人,更不是他的至親。
深吸一口氣將心裏的憤怒壓下,就聽到一旁的青伏高傲的說道:“正是我家公子!
你莫要靠太近。
國舅府真的了不起啊,一個迎接的人都沒有。
怎麼?你們是想我家公子與旁人一樣。
站在這裏等著開席嗎?”
青伏說的有模有樣,語氣也很到位。
墨子衡糟糕的心情給他的話拉回了一些。
沒想到這傢夥記性倒是好,竟然把在家裏教他的那些都學會了。
這語氣,這態度,毫無半點可挑剔的地方。
“哎喲,還真是張大公子啊。
是我們辦事不周,怠慢了。
快快裏麵請,裏麵請~
張大公子還請不要見怪,府中下人不夠用,有些手忙腳亂的。
並非不重視公子的到來,我家國舅爺恐怕也沒想到公子會賞臉!
你請,我這就去通知國舅大人。”
這位管事倒是個笑麵虎,陪著笑臉一番討好。
要是換了平時他這副樣子,客人想生氣都找不到理由。
不過墨子衡也不會真的生氣。
今日本來就是為了給九九打掩護!
看她能否有機會把外公帶走。
隻要能去西院找到人,她們今日就會離開京城。
原本這就是京城之行的目的。
於是沉著臉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去通知國舅大人吧。
內子身體不適,我不好在外過多耽擱。”
“誒,你隨我來。
我替我家主人多謝公子賞臉,這邊請。”
墨子衡心中冷哼,區區一個下人能代表國舅?
簡直倒反天罡!
不過墨子衡也知道國舅以前便是這般不著調的性格。
如今有了權力,隻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不再廢話,由管事帶著往裏走。
國舅早就接到了其他下人的稟告,此刻甩著那兩條肥腿正走出來。
這場宴會就是為了張家大公子舉辦的,但他不確定人家來不來。
皇後娘娘說過,這個張家十分特殊,暫時不會對他們做什麼。
這次張大公子攜妻前來治病,要他好好招待。
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把國師推薦給張鳴天夫妻。
能不能治好張大公子愛人的病暫且不說,看看有無機會埋下種子纔是主要。
他現在可不是一般人了,皇後說過,自己算是半仙。
半仙吶。
為了這個好處。他連父親兒子都可以不要,皇後娘娘說什麼就做什麼。
以至於國舅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為皇後辦事,聽她安排。
快走幾步,在一群拍馬屁的官員陪同下,他在進入前院客廳的迴廊上見到了墨子衡。
國舅的眼裏閃過一絲縷光看了看墨子衡。
模樣和傳說中一樣,因為曾經中過毒的關係,麵板黝黑。
氣息紊亂。是真的張家大公子。
確認好後,隔著老遠就伸出肥胖的手,打著哈哈說道:“哈哈。
果然是張大公子光臨寒舍,簡直蓬蓽生輝啊。
大公子還請海涵,你乃風光霽月之人,老夫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個榮幸。
沒讓人在外候著我親自迎接,實在是罪過罪過啊。”
滿口的冠冕堂皇,聽得墨子衡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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