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秋燕低著頭不去看狀元鬼,但她的眼睛紅紅的,模樣十分委屈。
狀元鬼皺眉,眼底有著一絲心疼,緩緩道:“我離家五載音信全無,家人都以為我死了。
也立刻衣冠塚,你還年輕,不願為我守節,情有可原。
秋燕,我不怪你。
要怪就怪你我無緣。”
這話一出,低頭的譚秋燕立馬看了過去,柔柔弱弱的問道:“明成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不怪我嗎?”
高明成點頭:“我有何資格怪你?
五年的時間毫無半點訊息,你有你的選擇。”
“明成哥哥,我就知道你還是喜歡我的。
嗚嗚,找下家不是我的意願,是江雨濤他強迫我的。
明成哥哥,人家心裏好苦,”
一旁的白九九看得眼睛疼,這個女的很顯然是在裝。
什麼人家強迫的,依她看,八成是譚秋燕自己勾引的別人。
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男人比女人力氣大這點不可反駁,但沒有鉤子魚如何上鉤?
看了看時間,實在沒心情理會譚秋燕的楚楚可憐,她需要知道真相,
於是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譚秋燕,你能把當年發生的事說出來嗎?”
“還有你高明成是吧,有些人即便做了鬼,也是有心機的。
不是我多事,而是這件事他不簡單。”
還真不是白九九多事,從惡鬼將她抓住,不殺不放過這點來看,譚秋燕就不無辜。
“是,耽誤仙子了,你問吧。
對於當年的事,我是真的記不全了。
隻是隱約記得,我衣錦還鄉時,雨濤就沒了。
我連家門都沒進,就被人亂刀砍死在街上。
因心中思念父母,又有功名在身,不願與鬼差離開,隻想回去看看爹孃與秋燕。
可我死在外麵,魂不歸家,隻能去後門守著,希望能見一見爹孃,卻發現江雨濤的惡魂在家門外徘徊,滿身怨氣。
我與他本是同窗好友,我們在一起讀書習字,是一個夫子的學生。
大考那年,他因家中有事,耽誤了,要等三年後才能再下考場。
為此我們一眾好友還特意設下酒席,寬慰江兄。
事後我進京趕考,卻因遇到山洪爆發,小命差點就丟了,辛得一漁夫搭救,揀回一條命來。
也因此錯過了當年的大考。
而我因為那次意外失去了對家人和渝州的記憶,隻記得我是一名學子。
從此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撲在讀書上。
忘了渝州的家人,也忘了名字,故而改名洛澤。
朝廷也因那年的洪水傷筋動骨,科考製度足足拖了五年才重啟。
當我高中時,心中萬般喜悅,接受皇上的封賞,便想著衣錦還鄉。
奈何早就忘了家人在何處。
為了這件事我想盡了辦法,最後還是皇上得知我的事情後,親自下旨為我請來當年的神醫。
經過半年的湯藥救治,我依稀記得自己是誰,家在何處。
皇上是個仁君,替我把名字改回來,封了官,讓我風風光光回家省親。
誰知就此走完了一生。
我其實不恨殺了我的人,因果輪迴,我之死,是天意。
但我沒想到的是,江雨濤也沒了,死相無比淒慘,而他還想著報復我的家人。
所以我與他理論,最後產生了爭執。
為了家人的安然無恙,我就在此地安定下來,目的便是為了看著他。
久而久之,他越法暴戾,而我隻能用盡全力去壓製,才能不讓他傷害我的家人。
最近壓製不住人,唯有夜半熟讀聖賢書,借用聖人餘威讓其出不來。”
聽到這裏,羅婉兒插嘴問了一句:“如此說來,你留在人間已經很多年了。
難道就不清楚他生前遭遇過什麼,做過什麼嗎?”
狀元鬼搖頭苦笑:“知道,聽說了,他自己也親口說了自己的遭遇。
但我隻有模糊的記憶,實在無能為力。”
一旁的白九九接話道:“師姐有所不知,他全心全力壓製惡鬼,心性受到了影響,隻能記得生前所有,與死後的責任,
其他的,即便知道,也因惡鬼的出現記憶錯亂。
他說不出來,是本能所致,不願誆騙我們,也不願受到惡鬼的指使。
想要知道真相,還得問這個女的。”
聲音落下,兩人兩鬼的視線落在譚秋燕身上。
她眼神閃躲,半透明的身軀輕輕顫了顫,迅速低下頭去不說話。
看樣子是不打算開口的。
也完全不顧高家人的死活。
白九九好生氣,就這樣的女子,心性如此惡毒,到底有什麼好?
為何一個秀才,一個狀元,都要與她糾纏不休?
“秋燕,為何不說?”
高明成皺眉問道。
譚秋燕身軀一顫,眼淚汪汪的看著她,楚楚可憐的開口:“明成哥哥,人傢什麼都不知道,說什麼呀。
我也想救高家所有人,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連我的死,我也很糊塗。
這位仙子為難我,你也為難我嗎?”
說話間抬手擦了擦眼睛,要是不知道鬼不是真正的傷心難過,是不會哭的。
白九九都信了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中焦急無比。
一旦午時過去,惡鬼興風作浪便是最凶的時候。
她不能看著高家人都死了,
高公禮雖然沒有功德護身,可他也沒有業障。
這樣的人,不該有惡鬼索命這一道坎。
深吸一口氣,將譚秋燕丟給大師兄,並告訴他,莫要讓惡鬼把她召了去。
神色肅穆的道:“我沒辦法了,高家人想來也不知道當年之事。
如今隻能求助地府判官。
大師兄,午時三刻已過,高家人出不了這個大宅子。
你將譚秋燕帶上,去後院看看阿蠻她們,把我們的人送出去。
順便告訴白風,守好高家大門,莫讓活人進入。
師姐留在這裏,守護文曲星,有你在,惡鬼無法害了他去。
我現在就請判官大人查一查真相。”
淩淵點頭,羅婉兒也嚴肅了起來,站在狀元鬼的鬼蜮之中說道:“師妹放心吧。
這四週一個遊魂也沒有,無法幫到你什麼。
文曲星交給我,他不會有事的。”
白九九微笑點頭,好心累,沒有師兄們幫忙,她一個人是真不行。
譚秋燕就是一個滾刀肉,什麼都不願意說。
其中的真相,可能會涉及她不為人知的一麵。
果不其然,聽到白九九要請判官詢問當年之事,她就有些慌了。
急忙說道:“仙子不用麻煩判官大人。
我說,我都說。”
白九九平靜的看著她,見其眼神認真,頓時失望至極。
鬼撒謊前,神情會很淡定。
她們說起真相時,會流露出最真摯的情感。
這譚秋燕如此淡定,是想好瞭如何騙自己了吧?
搖了搖頭道:“不必。”
隨手丟給淩淵一張收鬼符:“師兄,她就交給你了。”
“仙子,不要這樣,我什麼都說還不行嗎?
那惡鬼江雨濤就不該存在,你直接出手讓他魂飛魄散,豈不更快救了高家人嗎?
仙子如此做事,是在有意拖延時間,我看你纔是惡鬼那邊的人吧?
是在給他製造機會報仇,是想高家人都死絕。”
“明成哥哥,別信她,她不是好人。
你現在和江雨濤妥協,你們兩個一起留在人間,做一方鬼王,如此逍遙自在之事,千年難遇。
隻要你開啟功名鬼蜮,江雨濤能出去,自然不會害了高家人。
這個女的居心叵測,明成哥哥千萬別信她啊。”
高明成手握書卷,身穿大紅官袍,眉頭緊鎖,定定的看著譚秋燕。
他隻想保護家人,不想做鬼王。
記憶裡的未婚妻溫柔善良,嬌弱可愛,兩人見麵時,她是那麼體貼入微,是那麼的柔弱。
可是秋燕剛剛的這番話,明顯是不對的。
她不應該說。
高明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做什麼。
死後這麼多年也清楚因果之事。
仙子為了高家殫精竭慮,她的做法是對的。
玄門中人不易,做事前一定要知道前因後果。
否則定會遭遇反噬,受因果束縛,
“秋燕,仙子是為高家奔波。
你的這些話,將我置於何地?
我如果那樣做了,如何對得起仙子?即便高家人都安然無恙,仙子牽連進來,你知道她會遭遇什麼嗎?”
高明成問道。
譚秋燕聞言想也不想直接開口:“是她多管閑事在先,與我何乾?
明成哥哥,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
你一走就是五年,全無訊息,我是怎麼過來的,你知道嗎?
整日以淚洗麵都是輕的,還要背上剋夫的罵名。
被江雨濤欺負,名聲盡毀,我的命真的好苦啊。
要不是為了等你歸來,心中有了依託,早就跳河自盡了。
明成哥哥,你就聽我一次吧,這個女的她不安好心。”
白九九與淩淵聽得一陣火大,羅婉兒也是眉頭皺起。
這個鬼,她好欠揍,真想給她幾個耳光。
你他媽誰啊,好心好意來幫忙,你就如此對待?
這裏麵有事,一定有事,而且與她有著莫大的關係。
“師兄,愣著做什麼?
收了她。”
羅婉兒磨著後槽牙道。
淩淵展開收鬼符,冷哼一聲:“進來。”
譚秋燕驚呼,對著高明成伸手:“明成哥哥,救我。
他們要殺了我。”
高明成又是一愣,秋燕是不是糊塗了?
人家隻是收她而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