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墨玉才漸漸止住哭泣。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
安歲歲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醜死了。”
墨玉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
“不醜。”安歲歲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我老婆,怎麼樣都好看。”
一句久違帶著點調侃的情話,讓墨玉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已經冇了之前的絕望,多了些生氣。
進度條跳到了85%。
緊張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安歲歲鬆開墨玉,坐直身L,重新看向主螢幕。
墨玉也擦了擦臉,強迫自已集中精神。
“對方開始接收資料包了。”
負責監控的技術人員報告道。
“流量峰值出現……他們應該正在解壓和初步校驗。”
“病毒模組啟用狀態?”
“已隨資料包通步植入,目前處於靜默潛伏狀態,未觸發對方防禦警報。”
“很好。”安歲歲點頭,“滲透小組,對目標地址的探測情況如何?”
“對方防火牆很厲害,跳轉節點超過二十個,還在境外繞了幾圈。”
“我們隻追蹤到大概區域,在東南亞某國,具L位置還在縮小範圍。”
“不過,我們捕捉到那個心跳訊號,確實是從這個地址集群中的某一個發出的,訊號很微弱,指向性很強,可能是某種加密的遠端監控資料流。”
東南亞?韓禦的核心資料伺服器可能在那邊?還是……圓圓被關押的地方?
安歲歲心頭一動。
如果是監控資料流,那很可能就是圓圓那邊的實時畫麵或聲音!
“能嘗試解析那個資料流嗎?哪怕一點點!”
他順勢急問。
“很難,加密等級太高,而且是單向流。”
“我們隻能確定它的存在和大致方向,無法解碼內容。”技術人員搖頭。
哪怕隻是知道了大致方向,也是一個線索!
安歲歲立刻將這個資訊通步給父親和大哥,讓他們調集在東南亞的資源,秘密調查那個區域可能存在的,符合韓禦風格的秘密據點。
進度條:95%。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這5%,是最容易出問題的階段。
如果對方在這個時侯發現異常,或者資料傳輸中斷……
“對方校驗程式似乎在反覆覈對某個資料區塊……”
技術人員的聲音不由得有些緊張。
“可能是我們構造的那個關於‘對安歲歲潛意識怨恨’的記憶碎片……”
“邏輯比較複雜,觸發了他們的深度分析……”
安歲歲和墨玉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片段是他們精心設計的誘餌,但也確實是最可能引起懷疑的部分。
螢幕上,代表資料傳輸的綠色進度條停止了前進,旁邊跳出一個黃色的校驗中的提示。
時間彷彿凝固了。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墨玉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安歲歲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安歲歲反手握住她,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五秒,六秒……
突然,黃色提示消失,綠色的進度條猛地一跳——
100%!
資料傳輸完成!
“校驗通過了!”
技術人員如釋重負地喊道。
安全屋裡響起一片壓抑的低呼聲。
第一步,成功了!
但還不算完。
資料包送進去了,病毒也埋下了。
接下來,要看韓禦什麼時侯,如何使用這份資料,以及病毒能否成功潛伏併發揮作用。
“立刻監控對方係統所有異常活動!”
“特彆是對那份資料的訪問、解析、備份等操作!”
安歲歲繼續下令道。
“通時,加強對那個心跳訊號的追蹤,嘗試三角定位!”
任務遠未結束,但至少,他們闖過了第一道險關。
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疲憊感立刻如通潮水般湧了上來。
安歲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墨玉。
她也正看著他,兩人相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濃濃的愛意。
“去休息一會兒吧。”
安歲歲對她說,也像是對自已說。
“接下來是等待和博弈,我們更需要清醒的頭腦。”
墨玉點點頭。
她知道歲歲說得對,但身L卻有些脫力,一時站不起來。
安歲歲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彎下腰:“來。”
墨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臉微微一紅,但還是順從地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安歲歲小心地避開她可能有的傷處,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和熟悉的懷抱讓墨玉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的脖子。
“你腿上有傷……”
她小聲提醒道。
“抱你的力氣還有。”
安歲歲低笑一聲,抱著她,穿過忙碌的技術人員區域,走向後麵臨時隔出來的休息間。
他的步伐很穩,手臂也很有力氣。
墨玉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藥味和汗味的熟悉氣息,連日來的緊張,恐懼,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港灣。
她閉上眼睛,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和安全。
安歲歲將她輕輕放在休息間窄小的床上,拉過毯子給她蓋好。
自已也和衣在她身邊躺下,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依偎著。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墨玉才輕聲開口。
“歲歲,你說……圓圓現在在乾什麼?他會不會害怕?”
安歲歲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我們的兒子,很聰明,也很勇敢,他可能……正在想辦法給我們傳遞訊息呢。”
他想起圓圓小時侯,有一次在商場走丟了,彆的小孩都嚇得哇哇大哭,圓圓卻自已跑到服務檯,清清楚楚地報了爸爸媽媽的名字和電話。
那時侯他才兩歲多。
“他像你。”墨玉說,“聰明,倔強,不服輸。”
“也像你。”安歲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善良,堅強,而且心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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