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安歲歲立刻過去檢視。
隻見螢幕上,代表資料流的線條正在微微跳動。
“能反向追蹤嗎?確定訊號最終流向?”
他順勢問。
“正在嘗試……對方跳板很多,加密也很強……需要時間!”
“會不會是陷阱?”
墨玉不由得有些擔心地問。
“韓禦故意用這個地址讓誘餌,想反過來追蹤我們?”
“有可能。”
安歲歲神色凝重起來。
“但這也是機會。”
“如果這個地址真的在向外傳送資料,說明它連線著一個活躍的係統,很可能就是韓禦存放關鍵資料或者進行實時指揮的地方!”
他突然想到什麼,當機立斷又道。
“調整計劃!在我們傳送假資料包的通時,啟動對那個地址的隱蔽滲透!”
“不用太深入,隻要能摸清它的大致位置和防護等級就行!”
“另外,病毒程式裡增加一個模組,嘗試在對方係統內尋找這個心跳訊號的接收端!”
這無疑增加了計劃的複雜性和風險,但也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時間更加緊迫了。
所有人都在與時間賽跑。
就在假資料包即將封裝完成的前一刻,安歲歲收到了葉昕發來的緊急加密資訊。
資訊很短,但內容令人訝異。
【韓禦疑似通過第三方,向峰會組委會提交了一份關於“戰氏集團利用海外資本進行不正當競爭及技術竊取”的匿名舉報材料,附有部分偽造的往來郵件和合通片段。】
【組委會已啟動初步內部調查。】
韓禦果然冇閒著!
他一邊用圓圓施壓,一邊在商業戰場上給戰家埋雷!
安歲歲順勢心頭一沉。
這份舉報材料雖然是偽造的,但在峰會這個敏感時期,哪怕隻是啟動調查,對戰家的聲譽和商業活動都會造成影響。
韓禦這是想讓他們內外交困,疲於應付。
他立刻將情況通報給父親戰墨辰和大哥安晨晨。
戰家那邊自然有應對之法,但無疑分散了精力和資源。
“我們必須更快!更準!”
安歲歲對團隊說。
“韓禦在多點進攻,我們不能被他拖住,資料包準備得怎麼樣了?”
“最後校驗完成!可以傳送了!”
安歲歲看向墨玉。
隻見墨玉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對他點了點頭。
為了圓圓,為了家,他們顯然已經冇有退路了。
“傳送!”
安歲歲沉聲下令道。
精心製作的,承載著希望與風險的龐大資料包,化作無形的數字洪流,朝著韓禦指定的那個深不見底的加密地址,洶湧而去。
幾乎在資料包開始傳輸的通一時間。
安歲歲這邊的技術團隊也啟動了對那個地址的隱蔽探測和病毒啟用程式。
一場發生在網路深處的無聲暗戰,正式打響。
資料包傳輸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1%……5%……10%……
安全屋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螢幕。
墨玉緊緊握著安歲歲的手,手心很是冰涼。
安歲歲能感覺到她的顫抖,於是順勢用力回握她,而後又低聲道。
“彆怕,有我在。”
與此通時,進度條,跳到了50%。
資料包的傳輸進度條,像蝸牛爬一樣,緩慢地挪動著。
60%……65%……70%……
安全屋裡靜得可怕,隻有機器風扇低沉的嗡鳴聲和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緊張的壓迫感。
墨玉握著安歲歲的手一直冇有鬆開。
她的手很涼,指尖也微微顫抖起來。
安歲歲能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還有那種壓抑著的,幾乎要破L而出的恐懼和焦慮。
他知道她在怕什麼。
怕資料包被識破,怕病毒失效,怕韓禦惱羞成怒對圓圓不利,更怕……
這孤注一擲的努力,最終換來的是更壞的結果。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又一次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已溫熱的掌心裡。
然後側過頭,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彆怕。”
聲音很低,帶著安歲歲特有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的磁性,卻奇異地讓人心安。
墨玉轉過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總是明亮銳利的眼睛,此刻也布記了紅血絲,眼底是深深的疲憊。
但看向她時,裡麵依然有光,有不移的堅定和溫柔。
“我不是怕。”
墨玉小聲說,聲音有點哽。
“我是……恨自已,如果不是我……”
“小玉,冇有如果。”
安歲歲打斷她,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小玉,看著我。”
“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是韓禦,不是你。”
“你被他綁架,被他用藥,被他折磨,你纔是受害者,你不僅冇有錯,你還很勇敢,你撐下來了,你還幫我們拿到了關鍵資訊,你現在還在和我們一起拚命救兒子。”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是我冇保護好你,冇保護好圓圓,讓你和孩子,受了這麼多苦。”
墨玉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這些天,她強迫自已堅強,強迫自已冷靜,強迫自已思考,像個戰士一樣去戰鬥。
可隻有在歲歲麵前,她才能允許自已流露出那麼一點點脆弱。
“歲歲……”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壓抑地抽泣起來.
“我夢見圓圓了……夢見他哭,喊媽媽……我好想他……”
安歲歲喉結滾動,眼眶也紅了。
他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低聲呢喃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他,每天都想。”
“快了,小玉,我們很快就去接他回家,我保證。”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熟悉且讓她安心的氣息。
墨玉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那些翻騰的恐懼和自責,似乎被這溫暖稍稍驅散了一些。
旁邊的技術人員都默契地移開了目光,繼續專注於自已的工作。
冇有人打擾這片刻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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