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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鮮血毫無征兆地從他嘴裡噴射在解剖台上。
三年前,發現周正渝和夏晚瑩在一起那天,正好是臘月初八。
那天,我剛從醫院拿到早孕的超聲報告,滿心歡喜地在處麵粥店買了三份臘八粥回家。
因為擔心不好喝,我還特意在那家粥店要了一碗,嚐了以後,纔打包三份回去的。
可當我推開家門,卻看到客廳沙發上,夏晚螢正和周正渝一絲不掛地緊緊糾纏在一起。
我氣得渾身發抖。
隨手拿起手中的糯米紅豆粥和茶幾上的玻璃水杯朝著兩人胡亂砸去。
粥灑了一地,玻璃渣子也碎了一地。
夏晚螢驚叫一聲後,猛地倒在地上。
“啊!正渝,我的肚子!好痛!”
夏晚螢捂著肚子坐在地上。
周正渝毫不猶豫地走過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裡安慰。
轉過頭,用一種看仇人一樣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陳清音!你憑什麼打人?”
“是我喝多了酒!錯把晚瑩當成了你。你有什麼衝我來!不要為難晚瑩!”
失去理智的我,又哪裡聽得進他的話。
撲過去,去拽夏晚瑩,想問問她,我對她也這麼好,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的良心呢?
可還冇有等我碰到夏晚瑩,周正渝就猛一下把我推坐在上。
手掌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殷紅的血蜂擁而出。
我忍不住“啊!”了一聲。
周正渝剛想過來扶我。
他懷裡的夏晚瑩卻捂著肚子開始咳嗽起來。
“正渝,我胞口有點悶,喘不上來氣。好難受……”
周正渝看向我的眼神立馬變得陰汗冰冷。
“陳清音,是你先動手打傷的晚瑩,你不要再裝可憐了!想讓我對你心軟,你就跟晚瑩道歉。”
說完,他便抱起夏晚瑩向門口走去。
“晚瑩,你不要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我咬著牙,強忍著疼痛,拔出紮進肉裡的碎玻璃。
卻止不住汩汩往外流的血。
看著掌心,深可見骨的傷口,無奈我隻得一個人下樓,準備打個車去醫院。
可因著天冷,又趕上晚上突降大雪,我等了半天也冇有計程車過來。
直到一輛麪包車突然停在了我麵前。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捂住我的嘴,強行把我拖上了車。
……
看碰上週正渝的臉色已經慘白得冇有一點血色了。
“老師!”助理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您這是怎麼了?”
周正渝一把推開助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重新拿起一把乾淨的刀子。
“繼續……清理死者的手部。”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碎玻璃。
死者的雙手呈現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蜷縮狀態。
十根指骨緊緊地扣在一起,像是在死前死死護著什麼東西。
當週正渝清理到死者右手無名指的時候,他發現那截指骨上,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那是長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跡。
周正渝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給我買過一枚鑽戒。
後來,夏晚螢說款式好看。
周正渝就以“反正你乾家務也不戴”為由,把戒指拿去送給了夏晚螢。
從那以後,我的無名指上,就隻剩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周正渝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開始用力掰開死者緊握的拳頭。
在死者右手的掌心深處,一塊黑乎乎的的物體露了出來。
助理用特製的清洗液,小心翼翼地滴在那塊物體上。
隨著上麵的汙垢一點點溶解。
那件東西的本來麵目,逐漸顯露在強光下。
那是一枚玉質的平安扣。
雖然表麵已經被強酸腐蝕得坑坑窪窪,但邊緣處,那一道獨特的、如同人體血管般的天然紅絲紋路,依然清晰可見。
看清那道血絲紋路的瞬間,周正渝整個人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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