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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到了!”
挖掘機師傅的大喊聲打斷我的回憶。
周正渝立刻抬起手,順著臨時搭建的梯子,下到了排汙池底部。
黑色的淤泥中,露出了一截厚實的工業塑料袋。
周正渝小心翼翼地剝開周圍的泥土。
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麵而來。
站在池邊的幾個年輕警察忍不住跑到一邊乾嘔起來。
周正渝本能地皺了一下眉頭。
他動作輕柔地將那個黑色的裹屍袋從淤泥裡拖了出來。
他拿出手術刀,輕輕劃開了裹屍袋的拉鍊。
我飄在半空,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哪怕已經死了兩年,我依然不敢看自己死時的樣子。
裹屍袋裡,是一具高度白骨化的屍體。
因為浸泡在強酸中,殘存的軟組織呈現出一種焦黑色。
大部分骨骼已經暴露在外,表麵坑坑窪窪。
嚴隊捂著鼻子湊了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彆過頭去。
“臥槽……這他媽也太慘了。”
“老周,這還能辨彆清楚身份嗎?”
周正渝蹲在屍體旁邊,眼神冷漠而專注。
他用鑷子輕輕撥動了一下死者的頭骨。
“死者女性。”
“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
“頭骨右側有大麵積粉碎性骨折,呈放射狀裂紋。”
“符合鈍器反覆猛烈敲擊的特征。”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死者的盆骨上。
“恥骨聯合麵呈現規律性起伏。”
“骨盆入口呈橢圓形。”
“死者生前未曾生育過。”
聽到這句話,我的靈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確實冇有生過孩子。
因為我肚子裡的那個小生命,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
就被趙彪用錘子,硬生生砸成了一灘血水。
那天,趙彪把我綁在化工廠的鐵柱子上。
他看著從我口袋裡翻出的妊娠化驗單,笑得像個魔鬼。
“懷孕了啊?”
“雇主可冇說買一送一啊。不過沒關係,老子今天就當做回善事,送你們娘倆一起上路。”
他掄起錘子,狠狠地砸在我的肚子上。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我絕望地哀求他,求他放過我,放過孩子。
他卻笑得更大聲了。
“叫吧!使勁叫吧!雇主說了,你叫得越慘,老子的傭金越多!”
……
周正渝站起身,脫下了沾滿黑色汙泥的橡膠手套。
“初步勘查結束。”
“把屍體運回局裡解剖室。我要做進一步的骨骼清理和死因鑒定。”
嚴隊點點頭,招呼人過來裝車。
周正渝走到水龍頭邊清洗靴子上的淤泥。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夏晚螢打來的視訊電話。
周正渝擦乾手,接通了視訊。
螢幕裡,夏晚螢穿著一套粉色的真絲睡衣。
“老公,完事了嗎?”
“我熬了你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她的聲音甜膩膩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周正渝冷硬的臉龐瞬間柔和了下來。
“剛忙完,準備回局裡做解剖。可能要晚點回去,先彆等我了。晚上早點睡!”
“不要嘛,我一個人害怕。”夏晚螢嘟起嘴。
“乖,聽話。”
周正渝耐心地哄著她,“等我忙完了,帶你去看最近上映的《捕風追影》。你不是一直喜歡梁家輝嗎?”
夏晚螢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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