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尼基福魯斯被瓦蘭吉人拖出內殿的第一時間,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布拉赫納宮,直指狄奧多西港區那座宏偉的「白馬之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很快,騎馬之人抵達這座奢華府邸,先將韁繩遞至上前的僕人,隨後大步走向曼紐爾的方向,隨即顫抖說道:「不好了!」
位於曼紐爾一側的巴西爾聞言,幾乎是撞了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急切問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騎馬之人喘著粗氣,隨後低聲回應:「尼基福魯斯當眾斥責陛下之國策,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直呼他的名諱!致使陛下惱羞成怒之下,默許瓦蘭吉人將其強行拖走!
兩人聞言隻覺頭暈目眩。曼紐爾接下來的反應最為直接,隻見他原地跺腳,嘴中低聲咒罵:「那個該死的『衣索比亞人!』」;巴西爾則靠在牆上,手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喃喃自語道:「這下麻煩大了!」
「現在該怎麼辦?」曼紐爾強迫自己冷靜。尼基福魯斯不僅是他的表親,更是在幾年前協助他父親安德羅尼卡越獄成功;可如今,至親曾經歷過的厄運竟降臨在年輕一輩的身上。
巴西爾咬緊嘴唇,他閉眼思索良久。身為曼努埃爾身邊多年的首席秘書,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清楚皇帝的性格;尼基福魯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般羞辱皇帝,這必將惹得曼努埃爾摘下那副「偽善麵具」,隨即嚴懲這個「膽大妄為」之人——哪怕後者同樣是顯赫的科穆寧皇族出身。
「我已猜到尼基福魯斯的下場,」巴西爾的聲音異常冷靜,他嚴肅說道:「他極有可能會步入安德羅尼卡·科穆寧的後塵,即被關進某座暗無天日的大牢裡!想想看,你的父親花了多少年才成功越獄?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這位剛在達米埃塔立下赫赫戰功的年輕將領,就此被折斷鷹翅,在牢裡了卻餘生?」
「你有什麼計劃?」曼紐爾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地追問。
「我們共同行動!」巴西爾快速想出應對之法,展現出他作為皇帝秘書的縝密與行動力:「我去尋求約翰與安德洛尼斯的幫助。他倆皆是朝中重臣,但……」他停頓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不確定他們是否願意站出來幫助尼基福魯斯,哪怕隻是私底下向陛下求情。可不管怎麼說呢,去試一試也比我們坐以待斃強上百倍!」
「行!」曼紐爾點頭,他如是提議道:「那我立即去聯絡普帕克斯與克拉東!」那件越獄事件重新浮上他的心頭:那時候富商普帕克斯花重金買通了典獄長克拉東,後者透露了安德羅尼卡的具體位置;隨後,在裡應外合之下這位被關押數年之久的科穆寧皇族成功逃離監獄。
「這可不行!」巴西爾搖著頭,厲聲回絕:「那次越獄事件震驚了整個帝國,憤怒的陛下迅速將這件事查得個水落石出。作為總策劃人的普帕克斯自然被抄沒家產,其本人更是被遊街示眾!儘管數年過去,可他已是皇帝重點監視的物件!你這時去找他,無異於自投羅網,立刻會引起陛下的警覺!」
他深吸一口氣,給出了更穩妥的方案:「隻找克拉東!此人隻是被陛下猜忌,被迫停職一段時間;他身為監獄長,很可能會第一時間知道尼基福魯斯被關押在哪!
曼紐爾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明白!」
接下來,巴西爾首先策馬奔向了約翰·卡馬特洛斯的府邸。這位體型肥胖,以好飲與博學聞名的上等司硯官,同時也是尼基福魯斯少年時的導師。
「叔父,請您幫幫忙吧!」巴西爾開門見山,言辭誠懇地講述了尼基福魯斯麵臨的困境;然,約翰肥胖的臉上隻是流露出無奈與憐憫,隨後長嘆一聲:「他膽敢在禦座麵前這般放肆?實在是自尋死路啊!」這位司硯官踱了兩步,隨後緩慢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情他的遭遇;可我身為陛下的親信,在這個節骨眼上為尼基福魯斯求情,不僅毫無作用,反而會引火燒身!」
「一個文官向一個武將求情?這在陛下看來就是結黨行為!」
巴西爾聞言心沉了下去,但他並未放棄,剛想開口說話,卻見約翰揮了揮手,隨後以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含糊地說道:「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話音未落,他加重了語氣:「但如果出了任何事,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明白嗎?」
巴西爾瞬間明白了叔父的潛台詞,他雖未得到公開支援,但這「默許」已是當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他鄭重地向約翰行禮,隨即匆匆告辭。
接下來他回到了父親安德洛尼斯的府邸,後者同樣位高權重,在朝中擔任重要職位。當他聽完兒子的來意後,反應幾乎與約翰如出一轍,甚至更為嚴肅。
在競技場比武大會中,他曾勸導過尼基福魯斯需要懂得「忍讓」;可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隻能痛惜這個混血少年的才華,至於直接介入此事?他表現出了更深沉的謹慎。
「孩子,」安德洛尼斯皺著眉,語重心長道:「吾理解你的義氣,可你也要明白一點:『觸怒陛下將有人首分離之風險!』在當下,任何公開的求情都會被陛下視作挑戰皇權的行為!所以我們非但救不了他,反而會把卡馬特洛斯家族拉下水。」
言畢,他又看著巴西爾那雙著急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你若執意要做,那務必萬分小心!不要把整個家族拖下水!」他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對此事毫不知情,你可明白?」
接下來,巴西爾返回「白馬之屋」,卻發現僕人先是將他小心引進一間偏廳裡;進入其中,這位皇帝的秘書隻見曼紐爾正與一個麵容憔悴、眼中還帶著幾分警惕的中年男子低聲交談——後者正是典獄長克拉東。
他曾經因協助安德羅尼卡·科穆寧越獄而被皇帝猜忌,被迫停職在家;儘管後來恢復官職,但他未來的上升渠道已被徹底堵死。
「情況如何?」巴西爾顧不上客套,直接問道。
曼紐爾代為回答:「我已經把事情跟克拉東說了。但他似乎也幫不上忙?」
「很抱歉,」克拉東苦笑一聲,隨後攤開雙手,無奈說道:「兩位大人,實不相瞞。前幾年因那件事而導致我被迫賦閒在家了好一段時間,後來我雖重返舊職,可權力已大不如前!」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自嘲:「你們說的那位冒犯了陛下之年輕權貴,他鬧出那麼大動靜,想必這會被關押在某座防守極為嚴密的牢獄裡。」
「陛下吸取了安德羅尼卡的教訓,所以恐怕隻有他最信任的幾位重臣才能知曉。」
曼紐爾聞言並未氣餒,他又追問道:「你有多少人脈?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總比原地踏步強上許多?」
克拉東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似乎在權衡風險與回報,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他下定了決心,低聲回應:「我還真有幾個人脈可能幫上用場。不過……」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來者麵容堅毅,眼神銳利,正是曾與尼基福魯斯私下交好的安德洛尼庫斯·杜卡斯。
他顯然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一切,臉上帶著決然,其目光掃過廳內三人,沒有一絲客套話,而是徑直走到他們麵前,戲謔說道:
「營救朋友,怎麼能少我一個?他的事,算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