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德溫望著對方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神,隻覺頭皮發麻。隨後他清了清嗓子,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道聲音:「我向天主發誓:我,鮑德溫,已經盡力阻擋!是因為異教徒過於狡猾,加之數量過多,我實在應付不過來!導致敵人如老鼠般趁亂鑽了空子才溜進碼頭!」
「夠了!」尼基福魯斯一聲怒喝,隨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猛地站起身,然後快步沖至鮑德溫麵前,沒有任何預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這個安條克人的臉部狠狠扇去!
「啪!」這一清脆的耳光聲迴蕩在教堂內。
這一掌,是為了祭奠死於碼頭戰鬥的戰士;因這等小人為報私仇,導致那些珍貴的物資補給被敵焚毀……事已至此,可這個安條克人仍要死「鴨子嘴硬」。
隻見鮑德溫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掌印,嘴角還滲出一縷血。他驚愕地看著尼基福魯斯,臉上傳來的陣陣痛感告訴他這並非夢境,而是事實。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這還沒完!但這位首席禦馬監並未因此而息怒,他緊跟著朝著鮑德溫的胸膛一腳踹去;後者雖穿戴甲冑,可依舊摔在地上。
「大人!住手!」塔修斯最先反應過來,他立刻衝上前去,拚死按住尼基福魯斯還要揮出的手臂;幾個在場的將領也急忙上前攔架,教堂內頓時一片混亂。
直到這時,幾個安條克將領才如夢初醒,慌忙衝過去攙扶起倒在地上的鮑德溫,後者在起身的那一刻,那雙看向尼基福魯斯的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憤怒與仇恨。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此刻隻覺一種巨大的屈辱感席捲全身,這個受了辱的安條克人隻是死死咬著牙關,拳頭捏得死緊。
在塔修斯強有力的勸阻下,尼基福魯斯才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他先是甩開塔修斯的手,死盯著鮑德溫,聲音沙啞卻又極為冰冷:「把他帶走!在拿下達米埃塔之前,我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幾個鮑德溫的親信不敢多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們踉蹌著離開了教堂。
尼基福魯斯揉著太陽穴,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理智告訴他現在該以大局為重,達米埃塔這個「爛攤子」還未收拾乾淨;倘若此刻與盟友徹底撕破臉皮,那麼接下來的戰爭中但凡出現一丁點突發變故,其「罪魁禍首」的帽子都要扣在他的頭上!
因此,尼基福魯斯隻是冷哼一聲,隨後叫來自己的親信,聲音斬釘截鐵:「以最快速度將城內的戰況,包括糧草被焚之事,如實稟報給『大都督』與阿馬爾裡克!每個細節都不要遺漏!」
至於那個安條克人?他思索片刻便補充道:「包括剛剛發生的事!但你傳話時要切記一點——是這個卑鄙小人企圖『借刀殺人』!明白嗎?」
驚魂未定的書記官先是點頭同意,隨後顫著手飛速記錄,最後急忙逃離了現場。
交代完這件事後,尼基福魯斯才轉向塔修斯,聲音裡帶著沉重的疲憊,以及一絲明顯的僥倖之意:「聯軍還能從佔領區收刮出多少可用之物?尤其是糧食與淡水。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勝過沒有。」
「極少,大人。」塔修斯露出一副無奈與苦澀的表情,他搖著頭,解釋道:「穆斯林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生路。在我們發起進攻前,他們肯定就已經有組織地焚毀或破壞那些集中管理的物資了。」
「除了那些燒不掉的備用武器與甲冑,留給聯軍的隻有廢墟,濃煙與灰燼了。」塔修斯如是回答。
尼基福魯斯隻覺眼前一黑。此戰遠比他預想的更為殘酷。穆斯林不是在打仗,是在跟他們「玩命」啊!這些閃米特人的後代是真不給自己留下任何生的退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與聯軍同歸於盡。
如此可怖的對手……一想到這些,尼基福魯斯強壓住最壞的思緒,銳利的目光看向塔修斯,開口問道:「我軍還剩多少可戰之兵?」
「我不清楚,」塔修斯給出了這樣一個出人意料的答覆。他疲憊的搖著頭,解釋道:「由於時間過於緊迫,我無法在短時間內給您稟報出一個準確數字。」說到這他頓了頓,隨後又補充道:「值得肯定的是,羅馬軍是此戰無可爭議的主力,承受的傷亡亦是最為慘重。」
「百夫長們已向我傳達了士兵們普遍渴望休整的心願。」他的目光沉重地掃過在場的其他將領,尤其是盟友一方,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提議羅馬軍的大部分單位應撤出最危險的交戰區,讓法蘭克人與拉丁人承擔明日主攻的重要一職。」
「當然的,羅馬軍絕不會坐享其成——一些戰團仍保有戰鬥力,可以繼續與盟友協同作戰。」
提議一出,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之中。片刻後,一名聖殿騎士團的代表率先打破沉默,他左手按在劍柄上,右手拍著胸膛,堅定說道:「吾已立誓為天主獻出生命!請讓騎士團衝鋒陷陣吧!我們絕不會讓你失望。」
緊隨其後,醫院騎士團的代表也點頭附和,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我們亦同此心,皆願為主的偉大事業盡心盡力,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
的黎波裡與耶路撒冷的代表臉色凝重,沒有表示反對;而安條克公國的代表卻猶豫不決:他們的「領頭羊」在剛剛才被羅馬人逐出「門戶」,到現在還能指望他們參與戰鬥?
最終,一位地位顯赫的騎士上前一步,如是說道:「主將不在場,我等無權代其決斷軍務,因此安條克方不參與此議。」這委婉的措辭,言外之意便是「拒絕參與進攻」。
最終,聯軍達成了艱難的共識:放棄些許已化為焦土的控製區,不再理會那些隻是零星抵抗的街區。聯軍將集中力量,從全麵進攻轉換為重點進攻,在確保能拿下北部城牆區域的同時,儘可能包圍並徹底封鎖位於城中心的堅固城堡。
倘若不出意外,城堡攻堅戰將是達米埃塔戰役的「最後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