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基福魯斯一行人在阿爾斯蘭蘇丹的帶領下進入了阿拉丁王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宮內的景象遠比外表更加雄偉華麗:高聳的穹頂覆蓋著複雜的幾何紋飾,地麵上還鋪滿了波斯地毯,兩側穿著華麗服飾的宮廷侍從與官員們則垂首肅立,彷彿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權力與秩序的氛圍,與布拉赫納宮是何其的相似。
「七年未見,蘇萊曼,」阿爾斯蘭邊走邊側過頭,他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神在掠過尼基福魯斯身後的幾位羅馬人時,又變得銳利與警惕。「我猜你不止想見我一個人。」他拍了拍外甥的後輩,語氣帶著一絲歉意:「你的母親卡梅拉與你的兩個妹妹,前幾日去錫瓦斯了。」他隨後對緊隨其後的親信命令道:「讓斥候火速趕往錫瓦斯,將蘇萊曼回來的訊息告訴給卡梅拉。」
「遵命!」親信躬身領命,迅速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宮殿迴廊的拐角處,一個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常服的身影正佇立在牆邊,似乎在等待蘇丹的歸來。他的麵龐飽經風霜,但整個人看起來很有威嚴,渾身還帶著一股子彪悍的煞氣。
他的目光本能的落在蘇丹身上,但當尼基福魯斯的身影落入眼簾時,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猛地睜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與激動。
「巴耶塞特!」尼基福魯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在遠處等待的突厥權貴,正是巴耶塞特——他童年時最重要的導師之一,教導他騎術、劍術與射術,更讓他從小學會了堅韌的寶貴性格。
歲月使導師的麵龐飽經風霜,但那雙熟悉的眼神與氣質卻絲毫未變。
「安拉在上!是蘇萊曼!」巴耶塞特完全無視了繁瑣的宮廷禮儀,隨後大步上前,在尼基福魯斯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回應之前,便將其緊緊抱住。
尼基福魯斯心中感觸,隨後用力回抱著這位如父般的導師。他記得上次見麵,是在新羅馬的比武大會上。那時,他率領主要有正教徒組成的隊伍成功擊敗了穆斯林隊伍;戰後,他才知道「手下敗將」是巴耶塞特,但後者不僅沒有因失敗而惱怒,反而因敗給尼基福魯斯而感到欣慰。
看著這對重逢的師徒,阿爾斯蘭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肉麻情節先收一收,」他隨後看向巴西爾等人,說著一口帶著濃厚的安納托利亞口音的羅馬語:「諸位皆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接下來請跟隨吾的侍從前去更舒適的住所,晚些時候返回王宮,一同品嘗美味佳肴——但是沒有豬肉。」
「蘇萊曼,」他看向外甥,恢復了突厥語:「我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曼紐爾、喬治、君士坦丁等人紛紛躬身行禮致謝;侍衛上前,引導著他們離開。
待他們徹底遠去,迴廊裡就隻剩下阿爾斯蘭、巴耶塞特與尼基福魯斯三人。現場從最初的喧囂到如今的肅靜,空氣中重新瀰漫起王宮專屬的凝重氣氛。
阿爾斯蘭恢復君王該有的嚴肅神態,他望向尼基福魯斯沉寂許久,隨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直接:「蘇萊曼,你本是曼努埃爾的人質,可如今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並且還帶著一群羅馬人。」他說話時刻意加重了「人質」和「羅馬人」兩個詞彙,顯然對尼基福魯斯的經歷充滿了好奇,以及對那幾個羅馬人的警惕心理。
「安拉在上,」巴耶塞特點著頭,附和道:「我猜,你在羅馬那邊遇到了困難,對不對?畢竟你臉上的疲憊與風霜是騙不了人的。」
尼基福魯斯坦然地嘆了口氣,知道這些事情無法也不必隱瞞下去,隨後他迎著舅舅與導師的目光,如實回答:「我們被迫逃離帝國,走投無路之下從喬治亞穿越達尼什曼德境內,最終來到了科尼亞。」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那些糟透了的過往。
「一切根源,都在於曼努埃爾·科穆寧本人。」尼基福魯斯冰冷說道,語氣中還夾雜著明顯的憤怒:「他對西方人的偏愛已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而他對本土的權貴與治下的子民卻充滿了傲慢與不信任,彷彿我們都是他可以肆意使喚的奴僕,而非羅馬家園的一份子。」
他想起在朝堂上的一幕,拳頭下意識地攥緊:「他自負到了極點,耳中更是聽不進外人的半分建議,任何質疑他政策的人,都會被扣上『不忠』與『愚蠢』的帽子,陛下認為『我們越反對,他越覺得做得對』。」
「我從埃及返回新羅馬第二天,便被陛下召入宮中。」尼基福魯斯再也難掩怒氣,沒好氣地說道:「他本以為我會卑躬屈膝?可我當著一眾達官權貴與西方人的麵,公開批評了他那些糟糕到極點的政策,痛陳其勞民傷財、動搖國本,更指責他長期偏袒拉丁人、壓榨本國軍民……總而言之,倘若繼續執意不聽,這將使羅馬被徹底推向深淵!」
「結果可想而知,」他苦笑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他罵我是個混血雜種,隨後將我關入大牢;所幸幾位摯友將我救出,最終我們來到了羅姆蘇丹國。」
「荒唐!」巴耶塞特聽完後隻覺怒火中燒,他捏著拳頭說道:「那個『衣索比亞人』在七年前就是這樣羞辱蘇丹的!沒想到他對自己的臣子與皇族血親竟也如此殘暴!」
阿爾斯蘭的臉色也陰沉下來,他冷哼一聲:「我想起七年前,他再次傳召我入宮。」他的腦海中重新浮現出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他帶我參觀了堆滿金銀珠寶的國庫。」阿爾斯蘭語帶譏諷:「然後,他如是問我:『若你擁有朕這般堆積如山的財富,是否足以橫掃一切強敵?』」
他頓了頓,冰冷說道:「吾已聽出他話裡**裸的炫耀、威脅與試探,此人無非就是想唬住我,讓我真正的俯首稱臣。」隨後,蘇丹的聲音徒然提高,「但我決定將這齣戲演完,那個『衣索比亞人』果然信以為真,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隨後,吾帶著成堆的金銀珠寶離開了布拉赫納宮,最終安全返回了蘇丹國。」
「我還記得那場比武大會。」巴耶塞特見蘇丹言畢,便憤憤不平地接話道,顯然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蘇萊曼的表現極為出色,甚至贏得最終比賽也沒問題;可就在即將分出勝負的那一刻,曼努埃爾竟中止比賽,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與蘇萊曼單挑。」巴耶塞特的聲音因憤怒而提高:「他知道你不敢贏,也不能贏,隨後擊敗了你。在此之後,他當眾宣稱這樣做隻是『為了主的事業著想』,實在是虛偽無恥啊!」
尼基福魯斯聽完長輩對曼努埃爾的控訴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阿爾斯蘭臉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您還記得七年前對我說的那番話嗎?」
阿爾斯蘭微微揚眉,示意他繼續說。
尼基福魯斯緩緩複述:「您當時走出布拉赫納宮後,在旅館裡對我感嘆:『倘若羅馬人的皇帝代代如此,隻知揮霍浪費,貪婪掠奪普羅大眾的勞動成果以填塞私慾與不切實際的野心,卻對民間疾苦視而不見,終日沉浸在『重新統一基督世界』的幻夢之中……那麼,這個看似永恆的帝國,離它徹底崩塌覆滅的日子,恐怕就真的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