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淵訊號------------------------------------------，四十平方公裡左右，是大湮滅時期被砸爛的老城區。天軌懶得重建這兒，畢竟地下全是畸變體的巢穴，建好了也得被啃光。我沿著斷裂的公路往深處走，腳下的碎石咯吱咯吱響，路邊全是半塌的居民樓、翻倒的車，還有長滿黑黴菌的廣場，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味兒——腐爛味、鐵鏽味，還有天軌奈米雲過濾後的臭氧味，嗆得人直皺眉。，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黏孢早就在陰暗角落裡發出黏糊糊的摩擦聲，跟有人嚼濕毛巾似的，膈應得慌。但今兒，啥聲兒都冇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後背都冒了一層冷汗。，右手下意識握住刀柄，指節微微用力，掌心都沁出了汗，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不敢有半點馬虎——這靜得反常，指定有問題。：-996。？我瞳孔微縮，心臟猛地一沉，我啥也冇乾啊，數值咋還一個勁兒往零靠？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跟有什麼東西在遠處抽我的命軌值似的，一點一點，細思極恐，渾身都發寒。，一個下沉式廣場的廢墟。我上週來過這兒，清了六隻黏孢，今兒本來冇打算來，但腳跟不受控製似的，徑直往這兒走，心底有個聲音在催我：往前走，再往前走。，站著個“人”。，不是人。，但身上裹著一層黑結晶，跟從骨頭裡長出來的玻璃似的，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四肢比正常人長一截，手指尖細得跟針似的，泛著寒光，頭垂著，額前的結晶擋住了臉，看不清表情。，它身上冇有半點命軌值波動。，呼吸都停了幾秒——這要麼是零級畸變體，要麼就是……S級以上。，能遮蔽自己的命軌值，跟我似的。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握緊刀柄的手又用了點勁，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跑！趕緊跑！，可第二反應就是——跑不了了。那玩意兒已經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眼神冰冷刺骨，卻又帶著點說不清楚的複雜，我渾身僵住，動都動不了，跟被點了穴似的。
看清它的臉，我徹底愣住了。
那不是畸變體的臉，五官雖然扭曲，還被黑結晶蓋了一部分，但輪廓分明是人的樣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渾濁、佈滿血絲，眼裡全是疲憊和痛苦，可瞳孔的形狀，跟我記憶裡的人一模一樣，像極了我哥林尋。
“林一。”它開口了。
畸變體……會說話？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跟被重錘砸了似的，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誰都知道，畸變體冇有語言，冇有意識，冇有自我，就是天軌格式化後的垃圾，是係統出bug的廢料。
它們不可能叫出我的名字，更不可能用這種複雜的語氣，喊我。
“你哥哥冇有死。”它又說，聲音跟砂紙磨玻璃似的，沙啞又晦澀，卻清清楚楚鑽進我耳朵裡，“他在深淵等你。”
我張了張嘴，想問它是誰，想問我哥在哪兒，可喉嚨像被掐住了似的，發不出半點聲音，眼底瞬間泛起水霧，心臟狂跳不止，一半是激動，一半是不敢置信——我哥真的還活著？
那玩意兒朝我走了兩步，黑結晶從它手指蔓延到手臂，跟瘋長似的，還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它抬起手，掌心裡有東西在發光——是一塊黑晶石，上麵刻著一個清清楚楚的數字：7。
“拿著。”它的語氣裡帶著點不容拒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去找他。”
晶石從它掌心掉下來，落在我腳邊的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晶石，一股劇烈的衝擊波瞬間炸開，力道大得離譜，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直接被掀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斷裂的牆上，“咚”的一聲悶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啥也聽不清，嘴裡還湧上一股腥甜——估計是撞出血了。
耳朵裡最後聽到的，是那玩意兒自爆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抖，還有它用最後一絲力氣說的話，沙啞卻堅定，穿透所有嘈雜，鑽進我耳朵裡：
“他等你很久了。”
我醒來的時候，被煙霧和灰塵嗆得直咳嗽，喉嚨疼得跟要冒煙似的，渾身痠痛無力，掙紮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起身子，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懵了。
下沉式廣場冇了？也不是冇了，是被炸出一個二十米寬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堆得滿地都是，空氣裡飄著濃濃的焦糊味和晶石的氣息。那玩意兒把自己炸得連渣都冇剩，就隻有坑底留著幾片黑晶石碎片，泛著微弱的光。
我的左手緊緊攥著那塊刻著“7”的晶石，掌心被硌得生疼，卻半點捨不得鬆開——這是我哥的訊息，是我唯一的希望。
右手腕上的舊電子錶還在跳，錶盤裂了一道縫，玻璃碎片嵌在裡麵，看著挺狼狽，但數字看得清清楚楚：
-990
掉了七點，跟晶石上的數字一模一樣。
這絕對不是巧合。我盯著錶盤上的數字，眼神堅定，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晶石、畸變體、我哥的訊息，從來都不是偶然。
我從坑裡爬出來，渾身都是傷口，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左臂的袖子被燒冇了，胳膊上還有一片黑灼痕，灼燒感一陣陣傳來，但我一點都不疼——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全是我哥的訊息，激動和急切蓋過了所有疼痛。
畸變體說話了。
它知道我的名字。
它知道我哥。
它還提到了“深淵”——那個天軌管不到的禁區，所有命軌者都被警告“不準進”的地方，那裡全是未知和危險，但也藏著我哥的訊息。
還有這塊晶石。
我把晶石舉到眼前，陽光透過晶石，折射出詭異的光，斑斕卻冰冷。上麵的“7”，像是刻進去的，又像是從裡麵長出來的，指尖摩挲著數字，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順著指尖鑽進身體裡。
我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廢棄區深處，那裡被黑暗裹著，看不清儘頭，藏著更多的黑暗、更多的廢墟、更多的秘密，還有我找了三年的哥。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重複殺黏孢、換配給的日子，跟個冇靈魂的軀殼似的，我一直以為，我是在等——等我哥回來，等命軌值變正常，等一個活下去的盼頭。
可現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在等。
我是在被找到。
我把晶石塞進夾克內袋，緊緊按了按，像是按住了心底的希望，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堅定，朝著廢棄區外走去，腳步沉穩，冇有半點猶豫。
回去之後，裁決司肯定會追問今天發生了啥，老周也一定會滿臉擔憂地問我有冇有受傷，趙鳴說不定還會藉機嘲諷我，分部長也會用審視的眼神盯著我，問我異常訊號的事。
但今兒，我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我抬起頭，望向遠方，眼底閃著堅定的光，心裡就一個念頭，就一件事想弄明白——深淵在哪兒？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