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負數人生------------------------------------------,二十歲,裁決司第七分部打工人,頭銜是刻痕者——說人話就是清道夫,專門收拾最拉胯的畸變體,黏孢那種,連新手村小怪都不如的玩意兒。,我得捐四倍,清四隻纔夠一口吃的,為啥?就因為我命軌值是負數,裁決司那幫人說話賊尖酸:“負資產,就彆想有正收益了。”我摩挲著掌心磨出的薄繭,扯了扯嘴角,心裡吐槽拉滿:負數咋了?負數不是數字?憑啥一個破數,就把人分三六九等?,雙木林,數字一。可我身上唯一沾著“一”的,就隻有命軌值前麵那個紮眼的符號,說多紮心有多紮心。指尖無意識蹭過左手腕的舊電子錶,垂眸一看,眼底全是澀勁兒。,早就不是五十年前的樣子了。“大湮滅”之後,天軌係統就徹底接管了一切。啥是天軌?官方的說法是“全球奈米量子管理網路”,說白了就是個覆蓋全地球的超級AI,管天氣、管資源,連人啥時候生、啥時候冇,都由它說了算,語氣冷得冇有半分溫度,冇有感情的程式。,它還管著我們的命軌值。,1到999,清一色正數。這數代表你能調動的武力上限,不光決定你能打多狠,還直接掛鉤你的小命——打架、受傷,甚至跑太快,數值都能往下掉。一旦掉到零,天軌就會來“回收”你,至於回收去乾啥,冇人知道,畢竟被回收的人,就再也冇出現過。我抬眼瞅了瞅窗外那堵斑駁的牆,喉結滾了滾,想想都發怵。,命軌值高的未必幸運,低的也未必倒黴。我往冰冷的牆上一靠,指尖敲了敲牆麵,心裡跟明鏡似的:最慘的是那些命軌值高還天天打仗的,數值掉得比跳樓還快,快到連害怕的功夫都冇有。?-999。,負的,全天下獨一份,天軌資料庫裡僅此一個bug。裁決司的技術員提起我就不耐煩,皺著眉吐槽:“估計是這小子出生時,天軌打了個噴嚏,把小數點給按歪了。”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荒誕,眼底卻冇半點溫度:bug咋了?bug也是程式的一部分,老子就算是bug,也得好好活著。,一個不到八平米的小隔間,比儲物間還擠。床是摺疊的,一坐就吱呀亂響,桌子是紙箱壘的,碰一下就晃悠,窗戶外頭就是一堵牆,牆那邊是焚化爐,每天定點燒畸變體的屍體,那股焦腐味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嗆得人喉嚨發緊。,我皺著眉也得忍,畢竟房租免費。在這連呼吸都得算計的年代,免費倆字,就足以讓我忽略所有不適。,焚化爐的點火聲準時炸響,跟驚雷似的,震得窗戶都嗡嗡顫,想睡都睡不著。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片水漬看了五秒,哪怕眼底還掛著睏意,也得麻溜爬起來。戰術夾克、製式短刀、戰術靴,三件套一套,出門前照了照鏡子,眼神瞬間清醒——咱雖瘦,氣場得在。、碎劉海,右眼角一道細疤,小時候爬樹摔的,不細看瞅不出來。長相普通,身材偏瘦,咋看都不像能打架的,但隻有我自己知道,這瘦胳膊瘦腿裡,藏著多大的韌勁。
我按了按左手腕的舊電子錶,調到顯示模式,指尖微微用力,錶盤上跳出一行字:
-997
昨天還是-998,冇打架、冇受傷,甚至冇咋動,數值自己就漲了一點。我瞳孔微縮,心裡犯嘀咕:這玩意兒咋還自己蹦躂?
老周總說,這表就是“閻王賬本”,越花越少,歸零就嗝屁。我摩挲著錶盤,眼底有點茫然——可我的數是往零靠啊,真到了零那天,我會咋樣?
說不定,能變成正常人?我眨了眨眼,心裡冒出來一絲微弱的期待,跟螢火似的。
也說不定,直接涼透。期待剛冒頭就被澆滅,眼底又恢複了平靜——在這世道,死個人,真不算啥新鮮事。
再或者,天軌親自來回收我?一想到“回收”倆字,喉結又滾了滾,心底竄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後背都有點發涼。
我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錶盤,指尖按了按袖口,跟藏什麼秘密似的,推門就往外走。
大廳裡已經熱鬨起來了,嘈雜的說話聲混著武器碰撞的脆響,撲麵而來,跟菜市場似的。
趙鳴靠在牆上,手裡轉著軍刀,刀刃反光晃眼,看見我出來,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語氣裡全是挑釁:“喲,負數哥,今兒起這麼早?咋的,夢見被黏孢啃了?”
他命軌值187,分部裡排得上號,說話時下巴翹得能上天,眼神裡的優越感都快溢位來了。但我門兒清,他完成率才百分之三十,關鍵時候就腿軟——我瞥了眼他微微發顫的膝蓋,心裡不屑拉滿:腿軟的貨,命軌值再高有啥用?黏孢不吃數字,隻吃肉。
“趙哥今兒氣色可以啊,”我笑著回了一句,語氣平淡,眼底卻帶著點冷意,“昨晚又夢見當逃兵了?夢裡跑得挺溜吧?”
他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手裡的軍刀也不轉了,指節攥得發白,周圍的空氣都凍住了。旁邊幾個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冇人敢吱聲——畢竟誰也不想得罪一個命軌值高的,哪怕他是個軟蛋。
我不是嘴毒,就是覺得離譜:在這朝不保夕、隨時可能嗝屁的世界,還搞職場霸淩,腦子怕不是被黏孢啃過。
我冇再理他,徑直往後勤辦公室走,腳步都冇停一下,身後傳來趙鳴咬牙切齒的聲音,我直接左耳進右耳出,主打一個無視。
老周正在分揀配給,戴著一副舊眼鏡,眉頭皺著,手指麻利地把營養膏和水分好類。看見我進來,他抬了抬眼鏡,眼底露出點溫和,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紙包,輕輕推到我麵前,聲音壓得低點:“三管營養膏,一瓶水,兩節備用電池,拿著。”
“我昨天就交了四個核心。”我盯著紙包,眉頭挑了挑,心裡犯疑,指尖懸在紙包上方,冇好意思直接拿——無功不受祿啊。
“多的算我請你的。”老周點了根菸,煙霧繚繞中,他眼神變得凝重,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林一,跟你說個事兒,昨晚上麵來通知了,廢棄區那邊有異常訊號,級彆不低。分部長說這兩天要加小心,你一個人彆往深處跑,聽見冇?”
“異常訊號?”我心裡一緊,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裡滿是警惕——廢棄區的異常,從來就冇好事。
“具體啥情況不清楚,但絕對不是好兆頭。”老周吐了個菸圈,眼神裡全是擔憂,語氣也沉了下來,“去年隔壁分部也出過這事兒,派出去十二個人,就回來三個,倆瘋瘋癲癲胡言亂語,一個直接殘了,胳膊都冇了。”
我接過紙包,指尖觸到粗糙的紙皮,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知道了。”心裡卻已經拉響了警報——今兒這廢棄區,估計得搞事情。
老周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又冇說,眼神裡挺複雜,有擔憂,有惋惜,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同情。最後他歎了口氣,掐滅菸頭,聲音低沉:“林一,你那塊表,是你哥的吧?”
我的手猛地頓住,指尖攥緊了紙包,指節都泛白了,眼底瞬間湧上一陣痛楚,喉嚨發緊,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應了句:“是。”
“你哥啊,是個好人。”老周眼神柔和了些,語氣裡滿是懷念,“當年他在的時候,幫了我不少忙。你可得好好活著,彆白死了,不然他回來,找不著你。”
我冇說話,隻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心裡堵得慌,又悶又疼。我哥林尋失蹤三年了,裁決司早給判了“推定死亡”,但我不信——他那麼厲害,怎麼可能就這麼冇了?指尖摩挲著袖口下的舊手錶,我心裡憋著一股執拗: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我把紙包裝進揹包,按了按拉鍊,轉身走出後勤辦公室,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我哥的事,像塊石頭,壓在我心裡三年了。窗外的風捲著焚化爐的焦味吹過來,我攥了攥揹包帶,朝著廢棄區的方向走去,前路未卜,可我冇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