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降生……
雲天居士的話,像是淩冽的北風,吹得在場許多人都脊背發涼。
但吳獻卻覺得還好,結合進入福地前聽到的讖言,他早就猜到有這種可能了。
雲天居士仰頭,見廣益依舊寶相莊嚴,頓時抓住了他的衣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真有凶神降生,那受到威脅的便不止是俠客鎮的區區幾萬人,而是整個世界的芸芸眾生。”
“我要進地窟,將那凶神扼殺在牢籠之中,諸位法師本領高強,為了世界不陷入生靈塗炭的境地,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廣益看了眼天色:“天色已晚,暮鼓將至,我們又冇什麼準備,現在貿然進入地下洞穴簡直九死一生,不如再等一晚,明日再想辦法……”
“好,好,就明日,我今晚就將入口準備好。”
雲天居士在廟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對眾人發出邀請:
“山下不太安全,還請諸位今日隨我去崇山廟居住,那裡可以不受邪氣的困擾。”
吳獻搖頭拒絕:“感謝好意,但我們還有同伴在山下。”
“那我就不再強求。”雲天居士從懷中掏出幾張黃符,“這些鎮宅符請拿好,回去後將其貼在房間的東南西北等八方,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邪氣的影響。”
“萬望保重,你們的力量至關重要。”
說完雲天居士就和那些廟祝一起,小跑著趕回崇山廟,看起來焦急萬分。
望著她的背影,廣益問吳獻:“你怎麼看?”
吳獻有些拿不定主意:“嗯,回去再說吧。”
……
俠客鎮的傍晚。
天空慘白如鹹蛋,夕陽橘黃像是鹹蛋黃,光線詭譎,令人光是看著就覺得不舒服。
吳獻等人回到了藥房。
藥房外的街道,有許多邪祟的屍體,並且死相淒慘,有的被生生切碎,有的屍體上附著著穢物,已經生蛆化膿。
看來,藥房也受到過邪祟的襲擊。
朱杉抱著七齒釘耙,戰戰兢兢地在門口等待,見到吳獻後才如釋重負,小跑到吳獻身旁。
吳獻和他打了個招呼,問了兩句他在擂台上的表現,然後便和眾人一起走進了藥房。
藥房內除了瘋癲的吳鑫外,還有一對神色惶恐的父女,吳獻看了他們幾眼後纔回到地下室。
地下室內,史績正在包紮傷口。
“傷勢怎麼樣?”
“不礙事,隻是後背劃了道口子。”
“我收到你讓馬小虎傳來的資訊後,就等在藥房門口,聽到從遠處傳來巨響後,就注意到有邪祟在靠近。”
“這夥邪祟有兩頭大祟,普通邪祟有十來隻,我裝唐趁它們大意坑了一手,乾掉了其中的大部分,隻可惜有一頭大祟跑的太快。”
眷人們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同邪祟戰鬥過的他們都很清楚,這是多麼誇張的一份戰績!
但吳獻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史績為了幫即將生產的老婆攢休息券,參與福地的頻率不比吳獻低,而且他本身也天賦異稟,深受神眷,彆看他長得像是戰鬥力隻有五的渣渣,在大多數情況下,就連吳獻麵對他也要退避三舍。
彆說是這些邪祟了,就算數量再翻倍,它們也未必能抵得過一招‘屎瀑大葬’。
“那兩頭大祟身上,是否也有龍的特征?”
比起史績怎樣滅殺邪祟,吳獻更關注那些邪祟的模樣,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吳獻點了點頭。
“果然啊……兩邊的襲擊是一夥兒的。”
“既然有針對藥房的襲擊,就說明我們已經進入了幕後黑手的視野,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情況將會更加危險。”
……
咚,咚咚……
暮鼓響起,夜幕降臨。
眾人在房間周圍,貼上了鎮宅符,房間內的氛圍便變得輕鬆許多,不再讓人憑空心悸。
史績受了傷,因此吳獻打發不知該乾什麼的朱杉去煮蘑菇湯。
剩下的人圍坐在一起,討論今日發生的種種。
首先被眾人蛐蛐的,便是雲天居士。
“十年之前,我也是崇山廟的廟祝。”
“那時確實發生過這樣一件事,崇山廟因此死傷慘重,我因此對遺族感到失望,因此才背井離鄉。”
“但隨著預言之日將近,我想要見證這一切,又擔心有什麼陰謀,便改頭換麵,以當下的身份回到崇山廟展開調查……”
聽完吳獻等人的經曆後,夏衍之又說出了一些內情,並佐證了雲天居士的說辭。
經過眷人度牒的驗證,老太太臨走時給的鎮宅符也是真貨,她所透露的情報和眾人之前掌握的都能對上,幽台的存在,以及新生之神疑似凶神的可能,更是補足了眾人所缺失的資訊。
但吳獻卻覺得有些彆扭,因為雲天居士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他思索一會兒後問夏衍之:
“你應該還有些東西冇說吧,如果隻是這樣,不至於讓你感到如此失望。”
夏衍之身體後仰,靠在牆上,沉默了一小會。
事到如今,他其實已經開始相信吳獻等人的話了。
許多事情都可以作假,但實力卻是做不了假的,史績一人竟能消滅那麼多隻邪祟,吳獻也曾斬殺過八隻馬頭鬼。
夏衍之所認為的敵人,雖然陰險詭譎,卻冇有能力讓這麼一群強者專門為他而演戲。
雖然有些東西,即便是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但夏衍之至少可以幫助吳獻等人少走一些彎路。
“關於雲天……我曾聽過父親說過一件事。”
“在幽台和懷心那一代居士遴選之前,雲天當上居士的那一代,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年輕的候選者意外身亡,老居士承受不了打擊與世長辭,唯一的適格者隻剩下雲天一個。”
“成為新生之神母親的誘惑,大到我們難以想象。”
“所以有冇有這樣一種可能,執掌崇山廟的雲天居士,不甘心因年齡而錯過這次機會,所以主動製造了災禍,趁機暗害了懷心,並將這黑鍋扣在幽台的身上?”
“當然,我冇有證據,這隻是無端揣測。”
夏衍之說完,便不再開口,但他已經將懷疑的種子,種在了眾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