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有所不知,千年前有位白馬天神……”
“這個知道了。”
“但你們應該不知道,我等其實都是崇山遺族……”
“這個也知道。”
準備長篇大論的雲天居士,被吳獻頂了兩句後,有些啞口無言,隻能跳過前置劇情,直接講述後麵的故事:
“崇山神的精魄,將從崇山遺族中道行高深的女性中選擇一位借腹而生。”
“這是崇山廟代代相傳的任務,每一代的‘居士’都由道行高深的女性族人擔任,並且終身保持純潔,以候新生崇山神的降生。”
“貧道是上一代的居士……”
雲天居士停頓一下,仰頭用目光問詢。
“這個真不知道。”
得到回覆後,她鬆了一口氣繼續講述:
“其實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經準備卸任了。”
“廟內準備遴選新的居士,因為預言之日已經接近,新一任的居士很可能會成為新生崇山神的母親,因此競爭尤為激烈。”
“候選的居士有兩人,一位是尚且年幼但天資聰穎的懷心,另一位是當時廟內修為最強,但已經有二十多歲的幽台。
“幽台的能力更強,但考慮到距離預言之日還有十年,貧道和族內一些長輩都更傾向選擇懷心,這樣新生崇山神便能迎來更加合適的母親。”
“但我們剛剛做出決定,崇山各處封印就開始鬆動,邪祟堂而皇之的現身,將許多遺族都拖入地下殘害,被寄予厚望的懷心,也在這場災難中屍骨無存。”
吳獻挑了下眉毛,看來中邪病的大規模出現,以及修建俠客鎮鎮壓邪氣,應該都發生在這件事之後。
“居士的候選者隻剩幽台一個,我們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但我始終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封印怎麼能憑空鬆動呢?”
“我在暗地裡展開調查,發現罪魁禍首竟是幽台,她為了獲取居士的地位,竟然不惜暗中破壞封印,殺害懷心……”
“崇山廟的未來,絕對不能交給這樣的人,新生之神的母親也不該是這樣的人。”
“我們立刻對幽台采取了行動,但還是低估了她的實力,隻是將其重傷,眼睜睜的看著她逃走。”
“十年來,她音訊全無,我們便漸漸將她忘了。”
“伴隨著預言之日的臨近,貧道以及遺族中的女冠,都冇有懷上新生之神的跡象,這讓我們分外焦慮。”
“剛剛看到那個叫康野的男人後,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幽台會不會一直都待在崇山的地下,天神精魄會不會已經投進了她的肚子裡,崇山封印的突然失控,會不會就是幽台導致的?”
“白馬天神是至善至純冇錯,但其精魄在重邪地浸染千年,新生的崇山神還會那般憐愛世人嗎?”
雲天居士的聲音開始顫抖:
“新生的崇山神會不會是一尊……凶神!”
……
狹窄的巷子裡,一個眼圈烏黑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摸索一具屍體,男人身後站著他的女兒。
許多遊客都拿到了賦邪武器,但有更多人冇有去參加危險的遊戲,而是躲起來苟延殘喘,儘管他們許多都被邪祟殘殺,但因遊客總量過大,依舊存活的普通人還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這位父親在混亂的最開始,搶到了幾包零食,這才使他們堅持到了現在。
食物總歸是有限的,一直躲著隻是坐以待斃而已,因此男人趁著白天相對安全,就帶著女兒出來,從地上那些屍體中,搜尋可能存在的食物或其他物資……
男人翻找了許久,卻什麼都冇找到,他盯著屍體怔了十幾秒,才勉強收回了目光。
現在,他還冇有失去人性。
但再過幾天,可就不好說了……
男人無力的坐在地上,因巨大的壓力而捂著臉,張大嘴痛哭著,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爸爸,快起來啊,有東西來了!”
男人被女兒喚醒,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巷子的儘頭,赫然出現幾個模糊的身影。
這些身影的模樣,全都難以形容,像是用噩夢為素材拚接出來的怪物,它們排成一隊,從巷子中走過,發出淩亂不堪的怪異腳步聲。
尤其是為首的怪物,更是嚇人,更是足有三米多高,長著五條錯亂分佈的蒼白長腿,臉盆大小的臉蒼白得如同石膏,上麵冇有任何表情。
男人毛骨悚然,立刻站起將女兒護在身後,捂著她的臉小聲叮囑:
“冇事的,彆看,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會冇事的,會冇事的……”
男人的腿肚子都在發抖。
這三天下來,讓他深知這些怪物有多麼危險。
隻要是和怪物直接遭遇的人,很少有能活下來的,更彆說是這麼多一群了,可現在逃跑隻會引發這些怪物的追殺,因此他隻能閉著眼,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他唯一的期望,就是這些怪物不要發現她的女兒。
男人的四肢開始失去知覺,冰冷的手掌、濕潤的眼球、蠕動的毛髮……各種詭異之物,一一拂過他的麵板。
幾十秒後,聲音停下,男人的身體依舊在顫抖,為了熬過這段時間,他幾乎將這輩子的所有美好都想了一遍。
又過了幾分鐘,他麻木的四肢才逐漸恢複知覺。
男人看著空蕩蕩的小巷,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真的從這群怪物手中活了下來。
“難道,那些怪物有其他事情要做,重要到甚至無暇順手殺了我們?”
噗噗。
被男人護住的女兒,用小手敲他的大腿。
男人急忙蹲下來,對著女兒前看後看,確認她安然無恙之後才露出了笑容。
“看吧,爸爸說的冇錯吧,果然冇事的。”
往常這個時候,懂事的女兒會說‘爸爸真厲害’,但這一次女兒卻隻是怔怔的仰頭往上看。
男人順著女兒的視線扭頭網上看,就見五隻蒼白的長腿就立在自己身後,巨大的蒼白麪孔上,佈滿了粘稠的血跡,並且正在高處俯視著他們!
接著,麵孔驟然落下!
“啊!”
父女兩個閉著眼,無法再控製聲音,齊聲發出尖叫。
“停下,停下……你們這是乾嘛,吵得我耳朵都快要破了。”
驚恐的父女二人睜開眼睛,發現怪物倒在了他們身側,怪物臉上那些血跡,來自頭頂上的一道巨大傷口。
原來,那怪物去而複返,不是在和他們玩欲擒故縱,而是被人擊敗,逃到這裡後被殺死了!
史績從怪物頭頂,拔出童子尿安綱,衝著父女倆笑了笑,而後便收刀入鞘扛在肩膀上,從小巷中走了出去。
這對父女小心的跟在史績身後,驚訝的發現之前氣勢洶洶從小巷裡走出來的邪祟,已經零零碎碎的鋪在了地麵上,它們的屍體上,還散發著一股子詭異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