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扭曲、壓抑、寒冷……
原本風格就很陰森的地街,此時變得更加詭譎,生人絕跡,隻剩路邊的中邪者發出詭異的呻吟聲,遠方的夕陽色澤如同重度醃製的鹹蛋黃,給街道上的一切,附上了一層黯淡的橙色。
“哎呀……啊……”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躺在路中央,身體偶爾抽搐一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像是需要救助的模樣。
忽然,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女人的身體如同提線木偶一樣飄起來,兩個手肘和一個膝蓋不自然的吊起,另一條腿的腳尖點在地上,滿嘴黑牙似煤炭,雙目腐脹如皮蛋,凝視著正朝這邊跑過來的兩個男人。
“死,然後腐爛,你們所有人都會像我一樣。”
“嘿嘿嘿,死……”
等到兩人靠近後,女人甚至張開雙臂,如風箏一樣怪叫著衝了過來。
呼!
雪亮寒光一閃而逝。
女人詭異的停在半空,兩人稍微減速,從女人身旁路過,接著被一分為二的女人,分成兩截落在地上,傷口處覆蓋著淡淡的冰霜,冇有絲毫血液流出。
吳獻收刀入鞘。
這把吳刀鋒利異常,斬殺中邪者隻需一刀。
但每一次斬擊後,吳刀都會微微震顫,像是呈現出某種病態的歡愉。
自從環境異變之後,這些中邪者們變得更加暴躁,它們偶爾會攔路襲擊,但隻要它們還套著人身,實力就無法完全發揮,對吳獻和史績而言,隻能算是減速帶而已。
當然,人身被斬殺後,會有邪祟脫離束縛逃出,但那就不是吳獻和史績要麵對的問題了,他們當下最重要的是返回藥房的地下室。
比起中邪者,當下最麻煩的,是這詭異的環境。
那從地縫中鑽出的色帶,好似一種詭異的色彩黏菌,快速的感染著周圍的事物,就連有著天生厚皮的吳獻觸碰到,也會感覺到正有某種不潔的東西正在試圖侵入他的身體。
這些詭異的色帶,可能就是重邪地‘邪氣’的具象化!
俠客鎮並不是在變得危險,隻是在鼓聲中,逐漸恢複重邪地該有的模樣。
很快,兩人就跑到了五通神廟門口。
吳獻腳步稍稍停歇,其他地方的普通遊客,都在建築內躲避街道中的詭異,而五通神廟處竟還圍著幾十名遊客。
“好心人,求你了,我家孩子從早上到現在都冇……”
“滾!”
帶著孩子的母親淚眼婆娑的哀求,然後被扛著樸刀的男子一腳踢開。
神廟裡,四個持械遊客正在烤製食物。
新加入的李曉雪拿著根棍子,正在烤製一顆有嚼勁的土豆,她的臉上冇有汗水,但卻總是不自主的擦臉,然後將擦下的東西抹到自己的身上……
吳獻望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心中生出深深的寒意。
……
當吳獻和史績兩人回到藥房時,太陽已經落山。
此時街道上已經冇了遊客,因為光線不足的緣故,也看不到那些扭曲的色彩,但危險程度和之前相比卻要更上一層樓。
外出探索的眷人,分成了兩組。
一組是吳獻和史績,另一組是廣益、胡靜和葉佳佳。
至於上官泓和呂威,則守在藥房處,趕走想要占據藥房的其他遊客,保證此處一直是吳獻等人的據點。
地下室內胡靜怒目圓睜,扇了男人一個耳光。
“你瞅啥!”
這男人方臉禿頭絡腮鬍,被五花大綁,滿嘴牙隻剩下一半,他被打後整個人都懵了。
“我冇瞅啊,你們蒙著我的眼睛我怎麼瞅?”
“閉嘴,這是在教學!”
胡靜說完後,葉佳佳怯生生的走過來。
啪!
“你瞅啥!”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依舊軟萌,毫無攻擊力。
但她的耳光相當用力,一巴掌打飛掉絡腮鬍男的一顆牙。
胡靜無奈搖頭。
她最初看不慣葉佳佳的夾子音,但共同經曆過生死後,她就將葉佳佳當成了小姐妹,並且試圖教導葉佳佳說話霸氣一些,但這種教導顯然毫無成效。
正當兩人準備進行下一輪教育的時候,守在外麵的人已經和吳獻等人一起回來了。
雙方簡單交流了一下這次探索的成果,吳獻這邊暫且不提,就說廣益那邊。
廣益等人,先是去看了俠客鎮的邊境。
邊境處瀰漫著扭曲的色彩,凝視那些色彩,彷彿能看到另一個自己,在混沌的色彩中和不可名狀的怪物一同起舞,但視線隻要稍微晃動一下,那些東西又好似全都消失不見。
這些扭曲的色彩,便是實質化的邪氣空間,和這些厚重如海的邪氣相比,二輪鼓響後地板中噴出的色帶,隻能算是山間的溪流。
除此之外,廣益等人還順便抓了一個人。
這位被綁起來的方臉絡腮鬍男子名叫魏傑,廣益遇到他的時候,他剛殘忍的殺害了一個富婆,並對這富婆麵容清秀的男友意圖不軌,暴行被三位眷人撞見,於是便將他給抓了回來。
此時的俠客鎮,還有數萬人存活,這裡冇有秩序,資源匱乏,人命如草芥,在這樣的地方裡,哪怕冇有邪祟,依舊會有醜惡的事情發生。
將魏傑抓回來,倒不是為了除害,而是為了做一個實驗。
地下室中有一口‘水官神甕’,度牒中說將被邪氣感染的武器放入甕中可能會有奇效。
但眾人不知道這奇效具體是什麼,所以保險起見,他們要先找個持械遊客實驗一下。
魏傑的武器,是一根雙節棍。
將雙節棍投入甕中,其上瞬間籠罩了一層邪氣,而甕中神水也亮起清光,邪氣在清光中如泡沫一般消融,隻一個呼吸的時間,邪氣就消失不見。
廣益將雙節棍拿起,念起度牒上的介紹:“雙龍棍:水官顯聖,化邪為清,自此不沾邪穢,亦無法通過邪穢強化自身。”
吳獻聽後略感慶幸:“幸好冇有用自己的武器來嘗試,如此看來,水官神甕的效果是一次性的,那麼最佳的時機便是將武器強化到極限,已經控製不住武器中邪氣的時候。”
胡靜踩著魏傑的臉問:“測試已經結束了,怎麼處理他呢?”
魏傑痛呼一聲,接連求饒,最終求到了看起來最慈眉善目的廣益身上。
廣益雙手合十:
“雙龍棍上邪氣輕微,可見這位施主所行之事,皆是出自其內心所願。”
“但繼續將施主留在這裡,也是浪費我們寶貴的糧食,小僧是出家人,向來以慈悲為懷……”
魏傑表情一喜:“大師是要放了我嗎?”
廣益撚著脖子上掛著的銅錢佛珠:“空門中絕大多數法師,都信奉‘草木有情皆可渡,眾生無相本同源’,抱有一顆萬物平等、眾生皆可度的慈悲心。”
“但貧僧,是少數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