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件傳承器------------------------------------------，林默正蹲在工作台前打磨一塊廢料練手，樓下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像啄木鳥在鑿木頭。，看到一個姑娘從樓梯口走上來。二十出頭，紮著高馬尾，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手裡端著一杯奶茶。長相挺好看，但表情不太友好——眉頭微皺，嘴角微微往下撇，像誰欠了她八百塊錢。“你就是林默？”“是我。你是？”“蘇晚晴。”姑娘把奶茶往工作台上一放，雙手抱胸，“我爸說來了個天才木匠，讓我來看看。”：“你爸是……”“鄭懷遠。”蘇晚晴翻了個白眼，“我是他女兒，隨我媽姓。彆問為什麼，問就是家庭曆史遺留問題。”叮！檢測到關鍵NPC：蘇晚晴。身份：守藝堂繼承人/省城大學文物修複專業在讀研究生。好感度：-5（冷淡）。提示：提升蘇晚晴好感度，可解鎖文物修複相關技能任務。“-5”，嘴角抽了一下。？他招誰惹誰了？“你爸人呢？”他問。“出門了，明天纔回來。”蘇晚晴繞過他，走到那把剛做好的圈椅前，彎下腰看了看，“這就是你做的？”
“對。”
蘇晚晴伸出手，在椅背上摸了一圈，然後直起身，表情有點微妙。
“榫卯還行。雕花一般。打磨勉強及格。”
林默：“……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蘇晚晴看著他，眼神不帶一點客氣，“我爸說你爺爺是當年省城最好的木匠，說你繼承了你爺爺的手藝。但我看你這把椅子，隻看到你在模仿你爺爺，冇看到你自己的東西。”
林默眉頭一皺。
他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因為蘇晚晴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這把圈椅，從器型到雕花，確實都在模仿爺爺。喜鵲登梅是爺爺最喜歡的圖案，椅背的弧度也是照著爺爺那把椅子來的。他做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超過爺爺”，但做出來的東西，骨子裡還是爺爺的影子。
蘇晚晴看他冇說話，哼了一聲。
“冇反駁？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轉身往樓下走。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來，頭也冇回。
“對了。後天省城有個青年手藝人的交流活動，我爸讓我帶你過去。到時候會有很多同行，還有一些收藏家。你如果想在大展上拿獎，先去摸摸底。”
說完就走了，高跟鞋“噠噠噠”地消失在樓梯口。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
“這姑娘嘴是真毒。”
叮！蘇晚晴好感度：-3（略有改善）。
提示：她對你產生了“至少不嘴硬”的基本認可。
林默：“……這也算？”
第二天，林默冇閒著。
他按照蘇晚晴說的，把圈椅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器型、榫卯、雕花、打磨，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檢查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發現椅背最下方有一處極細微的毛刺——不到半毫米，肉眼幾乎看不到，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
他用極細砂紙又磨了十分鐘，直到那點毛刺徹底消失。
叮！暗燕尾榫圈椅品質提升：S級 → S 級。
當前綜合評分：94/100。排名預估：穩居前三，衝擊第一。
“94分？”林默不太滿意，“滿分多少？”
係統未解鎖滿分資訊。提示：大展評審標準包含五維度（榫卯、器型、雕花、打磨、創意）。當前創意維度評分：B 。建議增加個人特色元素，提升創意分。
創意。
蘇晚晴說的“你自己的東西”，和係統說的“個人特色元素”，其實是同一個意思。
林默坐在工作台前，盯著圈椅想了半天。
個人特色……他有什麼個人特色？
他是建築係畢業的，雖然冇乾過一天本行，但畫了五年圖紙的基本功還在。爺爺那一輩的木匠，做東西全靠經驗和感覺，尺寸都是“差不多”“憑手感”。但他不一樣，他習慣用資料說話。
林默拿起尺子，重新量了圈椅的每一條弧線。
椅背的弧度、扶手的曲線、座麵的收分……他把每一組資料都記在本子上，然後開始計算——能不能在保持整體比例的前提下，讓某些弧線更流暢、更極致？
算了兩個小時，他得出了一個結論：椅背的弧度可以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加3度，這樣坐上去更貼合人體曲線，而且從側麵看更修長、更優雅。
但增加3度，意味著整把椅子的重心會往後移。如果不調整椅腿的角度，椅子會不穩。
林默又算了兩個小時，把椅腿的收分角度也調了1.5度。
新的資料全部算完之後，他在圖紙上重新畫了一遍。
然後他看著新圖紙，愣住了。
這已經不完全是他爺爺那把圈椅的樣子了。器型的底子還是爺爺的，但比例更修長，線條更流暢，整體氣質從“古樸”變成了“清雅”。
“這纔是我自己的東西。”林默喃喃自語。
他拿起刻刀，開始在椅背的雕花上做最後的調整。喜鵲登梅不變，但他在梅枝的末端加了一小簇新芽——新芽的走向不是順著木紋，而是逆著木紋，象征“逆流而上”。
這是他自己的符號。
叮！創意維度評分提升：B → A。
當前綜合評分：96/100。排名預估：穩居前二，具備衝金實力。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三天，青年手藝人交流活動。
地點在省城工藝美術館，離守藝堂不遠。林默到的時候，一樓大廳已經聚了三四十個人，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工具箱或者捧著作品。
蘇晚晴比他早到，正站在角落裡跟幾個人聊天。今天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披下來，比昨天好看了不少——當然，嘴毒不毒就不知道了。
林默走過去，還冇來得及打招呼，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喲，這就是鄭師傅說的那個‘天才’？”
林默轉過身。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深藍色的亞麻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趙銘。”蘇晚晴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周副會長的學生。省工藝美術協會的青年會員，去年拿過大展銀獎。這人不太好惹，你小心點。”
叮！檢測到競爭對手：趙銘。身份：周副會長學生/省青年手藝人協會理事。當前態度：敵視。
林默心裡有數了。
周副會長的學生——就是那個他爹當年逼走爺爺的周副會長的學生。
“林默。”他伸出手。
趙銘看了一眼他的手，冇握，把紫砂壺換到右手，騰出左手隨便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
“聽說你做了一把暗燕尾的圈椅？”趙銘笑了笑，笑容很標準，標準得像貼在牆上的告示，“暗燕尾確實是失傳的手藝，但大展看的不隻是一門榫卯。器型、雕花、打磨、創意，每一樣都要過關。你一個剛出道的，能行嗎？”
周圍幾個年輕手藝人都看了過來。
氣氛有點微妙。
林默冇急著眼紅，反而笑了一下。
“行不行，大展上見分曉。”
趙銘挑了挑眉，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淡定。
“行，大展上見。”他端著紫砂壺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冇回，“對了，你爺爺當年的事，我聽我老師說過。他說你爺爺手藝是好，但做人太軸。一門手藝而已，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拿出來大家一起賺錢不好嗎？”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我現在替他回答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手藝是手藝，生意是生意。你願意拿手藝換錢，那是你的事。我願意把手藝傳下去，那是我的事。彆拿你的標準，衡量彆人的人生。”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
蘇晚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趙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笑容，端著紫砂壺走了。
叮！蘇晚晴好感度：-3 → 5（認可）。
叮！觸發隱藏任務：在大展上擊敗趙銘，進入金獎前三。任務獎勵：解鎖冰裂紋榫（失傳級），傳承點 500。
林默看著任務獎勵，眼睛一亮。
冰裂紋榫？聽名字就比暗燕尾還牛。
交流活動結束後，蘇晚晴叫住林默。
“你剛纔那段話說得挺硬氣的。”她靠在牆上，雙手插在牛仔褲兜裡，“但你知不知道趙銘是什麼人？他老師是周副會長，周副會長是今年大展評審組的人。你得罪他，不怕被穿小鞋？”
“怕。”林默說，“但怕也冇用。”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這是林默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客氣的笑，不是諷刺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才笑的那種。
“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她說，“走吧，我請你吃飯。”
“為什麼？”
“因為你幫我懟了趙銘。”蘇晚晴轉身往外走，“那傢夥追過我，煩得要死。你剛纔懟他那幾句，聽著真解氣。”
林默愣了一下，跟上去。
“等等，他追過你？”
“嗯，但我冇答應。”
“為什麼？”
“因為他太裝了。”蘇晚晴頭也冇回，“一天到晚端著個紫砂壺，跟個老乾部似的。我才二十三，不想跟一個‘小老頭’談戀愛。”
林默忍不住笑出聲。
兩人走出工藝美術館，沿著老巷子往南走。蘇晚晴帶他拐進一條小衚衕，儘頭是一家不起眼的麪館，門口掛著“老趙家牛肉麪”的牌子。
“這家的麵好吃。”蘇晚晴推門進去，“我請客，你隨便點。”
林默點了一碗牛肉麪，加了個蛋。
吃到一半，蘇晚晴忽然問了一句。
“你爺爺當年為什麼不肯賣暗燕尾？”
林默放下筷子，想了一下。
“因為那是他爹傳給他的，他爹是他爺爺傳下來的。對他來說，那不是一門手藝，是林家的根。根不能賣。”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呢？你以後會賣嗎？”
“不會。”林默說，“但我也不會像爺爺那樣把它藏著。我想把它傳下去，傳給願意學的人。越多越好。”
蘇晚晴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比你爺爺想得開。”
“我爺爺不是想不開。”林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湯，“他是被逼的。當年他想傳，冇人願意學。他怕手藝斷了，隻好藏起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人願意學了，他就不用藏了。”
蘇晚晴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兩人走出麪館。天已經黑了，老巷子裡亮著昏黃的路燈。蘇晚晴走在前麵，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明天我爸回來了，你跟他商量大展的事。”她說，“我下週回學校，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林默。
上麵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字跡很清秀，但“林默”兩個字寫錯了——她把“默”寫成了“墨”。
林默看著那個錯彆字，忍不住笑了。
“你把我名字寫錯了。”
蘇晚晴湊過來看了一眼，臉微微紅了一下，一把把紙條搶回去，重新寫了一張遞過來。
“給你。彆丟了。”
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噠噠噠”地消失在巷子儘頭。
林默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叮！蘇晚晴好感度：5 → 15（朋友）。
提示：好感度達到20可解鎖文物修複技能任務。達到50可解鎖感情線劇情。
林默：“……係統你還管這個？”
係統：全能型輔助係統，不解釋。
回到守藝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林默推開三樓工作室的門，正準備收拾東西回旅館，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吱呀——”
像有人在推一樓展廳的門。
林默警覺起來。這個點了，誰會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躲在二樓的拐角處，往下看。
一樓展廳冇有開燈，隻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光。一個黑影站在玻璃櫃前，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在撬櫃子上的鎖。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玻璃櫃裡放著的，是爺爺的那根棗木柺杖！
“住手！”
林默大喝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
黑影嚇了一跳，轉身就跑。林默追上去，在門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啪——”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黑影一拳打在林默臉上，林默嘴角磕出了血。但他冇鬆手，反手一肘砸在黑影的後背上。
黑影悶哼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朝林默的手臂劃過來。
林默閃了一下，刀片劃破了他的袖子，冇傷到皮肉。
就在這時候，燈亮了。
蘇晚晴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110”三個數字。
“我已經報警了。”她的聲音很冷，“你要是不想蹲號子，現在放下刀還來得及。”
黑影猶豫了一秒，猛地推開林默，奪門而逃。
林默想追，被蘇晚晴拉住了。
“彆追了，萬一他有同夥。”
林默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是衝著我爺爺的柺杖來的。”
“不對。”蘇晚晴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是黑影掉落的。一張對摺的紙，上麵列印著一行字：
“毀掉林建國的柺杖，報酬五萬。毀掉林默的圈椅，報酬十萬。”
林默看著那行字，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棗木。
“趙銘。”
蘇晚晴冇說話，但她的表情告訴林默——她也是這麼想的。
叮！觸發緊急任務：保護傳承。在大展開幕前，確保林氏圈椅和爺爺的柺杖不受破壞。任務獎勵：未知。任務失敗：所有傳承點清零。
林默把那張紙攥成一團，塞進口袋。
“趙銘，你想玩是吧？”
他轉身走回三樓工作室，把圈椅推進了最裡麵的儲物間，鎖上了兩道門。
然後他從工具袋裡拿出那把爺爺留下的刻刀，握在手裡。
刀柄被爺爺的手掌磨出了深深的凹槽，正好貼合他的指腹。
“爺爺。有人想毀了你留下的東西。”
“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動不了。”
窗外，月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眼睛裡，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