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荒原的東方,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這裏沒有植物,沒有河流,隻有連綿起伏的黑色火山岩。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味,溫度高得驚人,就連特製的防護服表麵都開始微微發燙。
“這鬼地方……真熱啊。”龐大海一邊擦汗,一邊把全地形車的空調開到最大,“鐵哥,咱們真的要進去嗎?我聽說以前有不少探險隊進去過,一個都沒活著出來。”
“就是因為沒人出來,好東西才留得住。”蘇鐵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拿著那個破舊的羅盤。此時,羅盤的指標正在瘋狂旋轉,顯然這裏的磁場極其混亂。
“前麵就是‘熔火地獄’的入口了。”精衛飛在車頭,它的機械身軀表麵覆蓋著一層微弱的能量膜,用來隔絕高溫,“檢測到高能熱源反應,地表溫度超過八百度。”
車隊停在了一個巨大的山口前。 山口像是一張怪獸的大嘴,不斷向外噴吐著黑煙和火星。透過煙霧,隱約可以看到裏麵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河。
“所有人,檢查裝備。”蘇鐵跳下車,腳下的岩石燙得能煎雞蛋,“這次我們不帶大部隊。龐大海,你帶著天工衛隊守在外麵,建立防線。我和薑月影進去。”
“就你們倆?”龐大海瞪大了眼睛,“那裏麵可是有‘炎魔’的!”
“放心,我有分寸。”蘇鐵拍了拍龐大海的肩膀,“而且,人多了反而施展不開。”
他和薑月影對視一眼。 兩人都已經換上了最新的**“耐熱型外骨骼”**。這種外骨骼采用了多層隔熱設計,並且內建了微型冷卻迴圈係統,可以在千度高溫下堅持兩個小時。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個吞噬一切的火山口。
……
進入山口後,世界瞬間變成了紅色。
巨大的岩漿河在腳下奔騰,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轟響。四周的岩壁上生長著一種奇異的紅色晶體,散發出高溫的同時,也照亮了前路。
“這就是……火靈晶。”蘇鐵伸手掰下一塊晶體,“這種東西是天然的高能燃料。要是能大規模開采,燕號的動力還能再提升一個檔次。”
“別光顧著看石頭。”薑月影走在他前麵,手中的“破曉”劍雖然有些殘破,但依然散發著寒氣,勉強抵禦著周圍的熱浪,“這地方不對勁。太安靜了。”
確實太安靜了。 除了岩漿的流動聲,沒有任何生物的動靜。傳說中的炎魔並沒有出現。
“精衛,掃描一下。”蘇鐵道。
“無法掃描。這裏的熱輻射太強,幹擾了感測器。”精衛飛回來,“不過,我感覺到了一股……古老的波動。就在這岩漿河的盡頭。”
兩人沿著岩漿河岸小心翼翼地前行。 這裏的路極其難走,有些地方甚至隻有巴掌寬,稍有不慎就會掉進岩漿裏化為灰燼。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 湖裏裝的不是水,而是翻滾的岩漿。而在湖中心,聳立著一座黑色的孤島。
孤島上,插著一把劍。 不,確切地說,是一把巨錘。
那把錘子足有十米高,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裂紋。它就像是一座墓碑,靜靜地矗立在岩漿湖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就是……傳說中的神兵?”薑月影看著那把錘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可我要的是劍啊。”
“那不是兵器。”蘇鐵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那是**‘鍛造台’**。是天工宗當年的宗師們,用來打造神器的工具。”
“鍛造台?”
“沒錯。那把錘子下麵,壓著的就是**‘地火之眼’**。隻有借用那裏的火焰,才能熔化世間最堅硬的金屬。”
蘇鐵深吸一口氣,從空間膠囊裏掏出了一塊黑乎乎的金屬塊。 那是**“深淵玄鐵”**,也是他在方舟裏找到的最頂級的材料。
“我要在這裏,為你重鑄‘破曉’。”
“可是怎麽過去?”薑月影指了指麵前翻滾的岩漿湖,“這裏沒有橋。”
“沒有橋,就造橋。”
蘇鐵從背後取下了一個行動式的發射器。 “冰凍彈,發射!”
砰!砰!砰!
幾枚特製的冰凍彈射入岩漿湖中。 滋——! 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原本流動的岩漿在極寒的作用下瞬間凝固,形成了一塊塊黑色的浮石。
“快!隻有三十秒!”蘇鐵大喊一聲,率先跳上了第一塊浮石。
兩人像是在玩跳房子一樣,在滾燙的岩漿湖麵上飛速跳躍。每落下一腳,浮石都會下沉幾分,甚至邊緣開始重新熔化。
就在他們即將跳上孤島的一瞬間。
嘩啦——!
岩漿湖突然炸開。 一隻巨大的、由岩漿和黑曜石構成的巨手從湖底伸了出來,一把抓向了半空中的薑月影。
“炎魔!”精衛尖叫。
那是一頭足有二十米高的熔岩巨人。它的身體完全由流動的岩漿組成,核心是一塊巨大的火靈晶。它顯然是被這兩個入侵者激怒了。
“滾開!”
薑月影在空中強行扭腰,手中的“破曉”劍狠狠斬在巨手上。 但這一次,無往不利的高頻震動刃失效了。 劍鋒砍在黑曜石上,隻濺起了一串火花,甚至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反而是“破曉”劍本身,因為承受不住高溫和撞擊,發出了一聲悲鳴,徹底斷裂了。
“劍斷了!”薑月影心中一沉。
失去了武器,她隻能藉助外骨骼的推進器,勉強避開了巨手的抓握,落在了孤島邊緣。
“吼——!”
炎魔從岩漿中站了起來。它的雙眼噴射著烈火,死死盯著孤島上的兩人。
“蘇鐵!快修劍!”薑月影大喊,“我拖住它!”
她扔掉斷劍,從腰間拔出了兩把備用的高頻匕首,毫不畏懼地衝向了炎魔。
蘇鐵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衝到那把巨錘下,將手中的深淵玄鐵和“破曉”劍的碎片放在了鍛造台上。
“精衛!啟動輔助模式!我要借火!”
“這裏的火太猛了!你會燒死的!”
“燒死也得幹!”
蘇鐵咬破手指,以血為引,在鍛造台上畫下了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引火訣】。
嗡——!
那把沉睡了千年的巨錘突然震動了一下。 下方的地火之眼猛地噴發。一股純白色的火焰從地底衝出,瞬間包裹了鍛造台。
那種溫度,高達五千度!
蘇鐵感覺自己的眉毛頭發都在瞬間捲曲了,外骨骼發出了過熱的警報。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一步。
他舉起手中的鍛造錘(隨身帶的小號),對著那塊深淵玄鐵狠狠砸了下去。
“給我……融化!!!”
當!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在白色地火的灼燒下,堅硬無比的深淵玄鐵終於開始軟化。
蘇鐵的手臂化作了殘影。 每一錘落下,都會帶起一片火花。他將自己的靈力,通過錘子,一點點地敲進金屬的紋理中。
這不是普通的打鐵。 這是在賦予金屬生命。
與此同時,薑月影陷入了苦戰。 她的匕首雖然鋒利,但對於炎魔這種元素生物來說,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反而是炎魔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致命的高溫和衝擊力。
“砰!”
薑月影被一拳擊飛,重重地撞在巨錘的底座上。她的外骨骼已經嚴重受損,左臂的裝甲板被燒穿,露出了下麵焦黑的麵板。
“蘇鐵……還沒好嗎?”她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血,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一步!”
蘇鐵此時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他手中的金屬已經變成了一把劍的雛形。那是一種暗金色的流體,在火焰中不斷變幻著形狀。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靈魂!”
蘇鐵看著手中這把即將成型的劍,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從懷裏掏出了那塊**“守墓者核心碎片”**(之前在方舟裏用剩下的)。
這塊碎片裏,蘊含著守墓人的液態金屬技術和虛空能量。
“賭一把!”
蘇鐵將碎片扔進了火焰中。
滋——!
碎片融化,化作一股銀色的液體,瞬間滲入了劍身之中。 原本暗金色的劍身,突然爆發出一股詭異的紫光。劍身表麵開始流動,彷彿變成了活物。
“成了!”
蘇鐵大吼一聲,用鉗子夾起那把劍,直接插入了旁邊的冷卻槽裏(那是他帶來的液氮罐)。
嗤——!!!
大量的白霧升騰而起。 一把造型奇特的長刀出現在蘇鐵手中。
它的刀身修長而筆直,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紫色。刀脊上流轉著銀色的液態金屬紋路,彷彿血管一樣在搏動。刀柄是由深淵玄鐵打造,上麵鑲嵌著那顆從炎魔身上打落的小塊火靈晶(剛才戰鬥中掉落的)。
“薑月影!接劍!”
蘇鐵用力一拋。 長刀劃破空氣,精準地落在了薑月影的手邊。
薑月影伸手握住刀柄。
嗡——!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這把刀……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渴望戰鬥,在渴望……斬斷一切。
“好刀。”
薑月影站起身,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看著那個正在逼近的炎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火,歸我了。”
她雙手握刀,擺出了一個拔刀斬的姿勢。 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入刀身。 那條銀色的液態紋路瞬間亮起,刀身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頻率震動,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是**“空間切割”**屬性! 融合了虛空能量和液態金屬技術的神器!
“斬——!!!”
薑月影身形一閃,瞬間穿過了炎魔那龐大的身軀。
沒有任何聲音。 炎魔依然站在那裏,保持著揮拳的姿勢。
一秒。 兩秒。
哢嚓!
炎魔那巨大的岩漿身軀,突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線。 緊接著,那條細線迅速擴大。 炎魔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身體轟然崩塌,化作了無數塊碎石墜入岩漿湖中。
隻剩下那顆核心的火靈晶,孤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贏了……”薑月影看著手中的長刀,難以置信。 這把刀的威力,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蘇鐵走了過來,雖然被烤得像隻紅蝦,但臉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怎麽樣?這把**‘紫電·流光’**,還順手嗎?”
“紫電·流光?”薑月影撫摸著刀身,“好名字。”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蘇鐵指了指刀身,“這把刀有‘記憶金屬’的特性。就算斷了,隻要有能量,它就能自我修複。而且……它能吞噬敵人的武器來強化自己。”
薑月影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蘇鐵,你真是個怪物。”
“多謝誇獎。”
兩人收拾好戰利品(主要是那顆碩大的火靈晶),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剛走出幾步時。 腳下的孤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把巨大的黑色巨錘,竟然緩緩升起。
“怎麽回事?機關觸發了?”蘇鐵大驚。
隨著巨錘升起,露出了下麵的一個地洞。 地洞裏,並沒有噴出岩漿,而是……噴出了一股黑色的煙霧。
這煙霧極其濃烈,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而且,這煙霧裏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惡臭。
“是**‘深淵魔氣’**!”精衛驚呼,“快跑!這是比重障氣還要毒一百倍的東西!沾上一點就會變異成死侍!”
“跑!”
蘇鐵拉起薑月影,向著來時的路狂奔。 但那黑煙蔓延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追上他們。
就在這時,那個地洞裏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幹枯的、皮包骨頭的、長著黑色長指甲的手。
緊接著,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幹屍從洞裏爬了出來。 它的眼睛裏燃燒著綠色的鬼火,嘴裏發出“赫赫”的怪笑聲。
“多少年了……終於有人……開啟了封印……”
幹屍緩緩站起,它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種威壓,甚至比之前的虛空母體還要強!
“那是誰?”薑月影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軟。
“那是……天工宗的初代宗主!”精衛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那個……為了追求永生而把自己煉成‘屍解仙’的瘋子!”
“屍解仙?”蘇鐵頭皮發麻。
“沒錯。當年他為了對抗重障氣,試圖融合虛空力量和修仙秘術,結果走火入魔,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後來被幾位長老聯手封印在這地火之眼裏。沒想到……我們剛才鍛造神器,把封印給破了!”
幹屍轉過頭,看向蘇鐵二人。 那雙鬼火般的眼睛裏,透露出貪婪的光芒。
“新鮮的血肉……還有……那種熟悉的味道……” 它盯著薑月影手中的“紫電·流光”。 “那是……我的技術……還給我……”
幹屍伸出手,虛空一抓。 薑月影感覺手中的刀像是要脫手飛出一樣。
“抓緊了!”蘇鐵一把按住她的手,“別給它!”
“螻蟻……”幹屍冷笑一聲,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已經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那隻枯手如同鷹爪般抓向蘇鐵的咽喉。
“快躲開!”薑月影揮刀便砍。
當!
無堅不摧的紫電·流光,竟然被那隻枯手硬生生地抓住了! 雖然刀鋒割破了它的麵板,流出了黑色的血,但它竟然擋住了!
“好刀……”幹屍讚歎道,“可惜……你們太弱了。”
它手腕一抖,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直接將薑月影震飛了出去。 隨後,它一把掐住了蘇鐵的脖子,將他提到了半空。
“咳咳……”蘇鐵感覺自己的脖子要斷了,呼吸困難。
“你的身體……很有趣。”幹屍湊近蘇鐵,那張腐爛的臉幾乎貼到了蘇鐵鼻子上,“有一股……鯤鵬的味道。正好,用來做我的新容器。”
就在蘇鐵以為自己要死定了的時候。
他懷裏的精衛突然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防禦屏障。 而是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那個抱著小女孩的年輕男人(天工宗末代宗主)出現了。 他看著麵前的幹屍,眼中充滿了悲傷。
“師祖……您還是沒能放下嗎?”
幹屍愣住了。 它看著那段影像,那雙鬼火般的眼睛裏,竟然閃過了一絲迷茫。
“逆徒……是你?”
“師祖,回頭吧。”影像中的男人輕聲說道,“永生是個謊言。隻有放下執念,才能解脫。”
趁著幹屍愣神的一瞬間。 蘇鐵猛地從腰間掏出了一枚**“虛空爆彈”**(沒錯,他還留了一枚備用的)。
“去你大爺的解脫!老子送你上路!”
蘇鐵將爆彈直接塞進了幹屍那張張開的嘴裏,然後一腳踹在它的胸口,借力向後飛退。
“薑月影!接住我!”
薑月影從後麵衝上來,接住蘇鐵,推進器全開,向著出口狂奔。
身後傳來幹屍憤怒的咆哮: “不!你們騙我!啊——————!”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在地洞深處響起。 那是虛空爆彈引發的空間坍塌。 雖然這枚炸彈是個次品(威力隻有之前那枚的一半),但在這麽近的距離內,哪怕是屍解仙也扛不住。
巨大的氣浪將兩人推出了火山口,重重地摔在外麵的岩石上。
“咳咳……咳咳……”蘇鐵爬起來,看著身後那座正在崩塌的火山,心有餘悸,“這特麽……以後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薑月影也坐了起來,看著手中的長刀,又看了看蘇鐵,突然笑了。
“你剛才……往它嘴裏塞了什麽?”
“一個二踢腳。”蘇鐵咧嘴一笑,“給老祖宗拜個年。”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暢快。
遠處,龐大海帶著天工衛隊衝了過來。 “鐵哥!嫂子!你們沒事吧?!剛才那動靜太嚇人了!”
“沒事。”蘇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家。這一趟……賺大了。”
雖然差點丟了命。 但薑月影有了神器,燕號有了火靈晶礦脈。 而且,他們還順手解決了一個幾千年的老怪物。
這一波,血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