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海風微燥。
老傑克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陳輝,原本諂媚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抽搐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辛……辛苦費?”
老傑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快要按捺不住的殺氣。
“不然呢?”
陳輝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從懷裡掏出一張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紙頭,煞有介事地在上頭比劃著。
“來,老登,咱算算賬。第一項,誤工費。你看我這體格,分分鐘幾百金幣上下,為了給你拔牙耽誤了半天,收你五百金幣不過分吧?”
周圍圍觀的玩家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五百金幣?
那是現階段普通玩家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钜款!
“第二項,精神損失費。”
陳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剛纔那副尊容,長得太隨機了,嚴重汙染了我的審美,導致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不可磨滅的創傷,這得加錢,一千金幣。”
“還有最重要的一項。”
陳輝一把拉過旁邊正歪著頭看戲的朵顏,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看這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剛纔為了幫你‘區域性減重’,那可是使了吃奶的勁兒。這手部護理費、指甲保養費、還有因為用力過猛導致的心理陰影費……”
朵顏心領神會,立馬舉起白嫩的小手,一臉委屈巴巴地掰著指頭接話道。
“嗯嗯!還有我剛纔被你那幾根硬邦邦的鬍子嚇到的壓驚費,大神說我是富婆,所以我的出場費很貴的。一共……一共五千金幣吧!謝絕還價哦,老登~”
“嘶——!”
全場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臥槽,這哪是玩家啊,這簡直是披著人皮的黑洞啊!”
“連NPC的骨髓都要榨乾,反骨大神真是吾輩楷模啊!”
“五千金幣……這蘿莉真敢要啊!”
衛兵隊長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
他見過搶劫的,冇見過搶得這麼清新脫俗、還帶著賬單的。
老傑克氣得渾身發抖,那隻獨眼裡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呼吸變得異常沉重,喉嚨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鏽蝕的齒輪在瘋狂摩擦。
“五千金幣……”
“我要有那麼多,還至於在這兒當個租船的嗎?”
“你真當我是開金礦的?”
老傑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開不開金礦不重要。”
陳輝不僅不虛,反而又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那張泛黃的藏寶圖,故意挑釁道。
“重要的是,老登,你考慮清楚。是現在給錢消災,還是讓我去城主府領那個‘海盜大副’的高額賞金?我這人耐心有限,數到三……”
老傑克腦中回想起,曾經作為海盜的種種,還有最為刺痛自己的詞。
錢。
“你們……跟那群人魚一樣!”
“欺人……太甚了——!”
“我……我TM跟你們爆了——!”
老傑克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嘶吼!
轟——!
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黑色霧氣,瞬間從老傑克那乾癟的身軀中爆發出來,將方圓十米內的空氣都染成了墨色。
【警告!你激怒了隱藏NPC,劇情發生不可逆轉的偏移!】
【主線任務“海盜王的藏寶圖”發生變異,當前難度:噩夢!】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老傑克原本佝僂的身軀像充了氣一般瘋狂膨脹。
原本破爛的布衣被瞬間撐破,露出了佈滿縱橫交錯刀疤的精壯肌肉。
他那隻瞎掉的左眼猛地睜開,冇有瞳孔,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紅!
【叛逃的大副·血眼傑克(Lv.20隱藏BOSS)】
【血量:100000\\/100000】
【狀態:殺戮渴望(攻擊力提升50%)、霸體(免疫常規控製)】
原本喧鬨的碼頭瞬間陷入了死寂,隨後爆發出沖天的驚呼!
“臥槽!隱藏BOSS!真的是隱藏BOSS!”
“十萬血!二十級!這TM是現階段能打的?”
“富貴險中求啊兄弟們!隱藏BOSS的首殺,爆了它直接財富自由,下半輩子不用愁了!”
貪婪瞬間戰勝了理智。
剛剛還被衛兵嚇得縮卵的玩家們,此刻看到那金燦燦的BOSS模板,眼睛全紅了。
剛好撤離到街角的衛兵隊長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連手裡的長槍都差點掉了。
“海盜大副?!這傢夥居然真的藏在城裡!快!封鎖碼頭!全員後撤!我去請城主大人親臨!”
衛兵們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僅冇上前幫忙,反而迅速在碼頭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美其名曰“保護群眾”,實則是把這個爛攤子丟給了在場的數千名玩家。
“兄弟們衝啊!搶首殺!”
“遠端職業集火!彆讓這老登跑了!”
幾百名近戰玩家像潮水一樣瘋狂湧向變身後高達兩米多的血眼傑克,各種火球、冰箭、箭矢瞬間覆蓋了BOSS的身影,場麵一度極其混亂。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陳輝,卻在老傑克爆發的一瞬間,就一把拎起朵顏的後領,一個靈活的側滾翻,閃到了碼頭邊一個巨大的鐵皮貨箱後麵。
“大神,咱們不上去打嗎?”
朵顏探出個小腦袋,看著外麵密密麻麻的人群。
“打個屁。
”陳輝冷笑一聲,從揹包裡摸出一把之前加經驗的肉,嘎嘣嘎嘣啃得起勁。
“這老登潛伏這麼多年冇被抓,能是好惹的?先讓這群打工仔試試水,消耗一波血量。”
這可是人形BOSS,上一世有三個二流公會圍殺一個人形BOSS。
結果愣是讓BOSS跑了,人形BOSS的機動性和智力,絕不是怪物BOSS能比的。
他看著那群嗷嗷叫著衝上去的玩家,眼神裡充滿了慈悲。
“哎,這年頭,像我這麼穩健的人不多了。”
就在這時,戰場中心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血眼傑克麵對漫天的技能,嘴角竟露出一抹詭異而殘忍的弧度。
他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把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長刀。
刀身之上,一股淒厲的女聲隱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