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
輪胎在地麵狠狠搓出一道焦黑的印記，橡膠燒焦的臭味瞬間蓋過了路邊的尾氣。
紅色保時捷911像一頭剎不住火氣的公牛，橫在了“帝豪”會所的鍍金大門前。
車門彈開。
一隻紅底高跟鞋踩在地上，鞋跟極細，落地有聲。
沈清寧鑽出車廂。
夜風一吹，她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勁兒壓下去不少。
她擡手攏了攏長發，順勢將風衣釦子扣到最上一顆。
剛才那個吐得毫無形象的醉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平日裡在那棟破公寓樓裡收租、眼高於頂的沈大小姐。
“陳輝。”
沈清寧盯著那扇旋轉門，聲音冷得掉渣。
“直接扇兩巴掌太便宜他了。”
她轉頭，看向正從駕駛位上下來的男人。
“你路子野，有沒有辦法讓他身敗名裂？最好是這輩子都別想在圈子裡擡頭那種。”
陳輝甩上車門，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皺的T恤。
聽到這話，他眉毛一挑，一臉的痛心疾首。
“沈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陳輝語氣嚴肅：“我是正經人，遵紀守法是底線。這種缺德帶冒煙、下三濫、甚至可能違法的勾當……”
沈清寧麵無表情，修長的手指比了個“1”。
“事成之後，加十萬。”
陳輝話鋒一轉，臉上瞬間堆滿了真誠的笑容，大白牙在霓虹燈下反光。
“……這種勾當，除了我，沒人能辦得更漂亮。”
“物理閹割還是精神摧毀？我這有套餐，童叟無欺。”
沈清寧翻了個白眼。
這混蛋，屬狗臉的。
她懶得廢話，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大門。
剛上台階。
兩隻粗壯的手臂橫了過來，像兩根欄杆，把路封得死死的。
“抱歉。”
兩個黑西裝保鏢，戴著墨鏡，一米九的個頭跟鐵塔似的。
“今晚王公子包場，閑人免進。”
保鏢的視線在沈清寧的高定風衣上停了一秒，隨即掃過陳輝那身地攤貨，嘴角撇了撇。
這種組合在“帝豪”不稀奇。
富婆帶小白臉。
但這兒是頂級場子，一般的富婆，麵子不夠大。
沈清寧眉頭瞬間擰緊。
作為沈家千金，她什麼時候被攔在門外過？
“讓開。”
保鏢紋絲不動，連表情都沒變。
沈清寧火氣上湧，伸手就去摸手裡的愛馬仕鉑金包。
既然刷臉不行，那就刷錢。
這是她二十多年來解決問題的唯一路徑。
手剛伸進包裡，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乾燥，有力。
“別動。”
陳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沈清寧一愣，轉頭看他。
陳輝下巴朝頭頂那幾個閃著紅點的攝像頭努了努。
“全是4K高清，連你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這會兒掏錢，那叫行賄，還是在公共場所。”
他鬆開手，似笑非笑。
“信不信錢還沒遞出去，咱們就被叉出去了？到時候別說抓姦，明天頭條就是你沈大小姐大鬧夜店。”
沈清寧動作僵住。
這種江湖規矩，她是真不懂。
“那怎麼辦？”她咬牙，“硬闖？”
“硬闖那是莽夫。”
陳輝整了整衣領，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學著點，這叫——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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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陳輝手插進褲兜，摸索了兩下。
再拿出來時，手裡多了兩個金燦燦的方盒子。
九五至尊。
還沒拆封。
陳輝往前走了一步，看似隨意地晃了晃身子。
啪嗒。
兩盒煙從他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剛好掉在兩名保鏢的皮鞋邊上。
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卻精準地鑽進了保鏢的耳朵。
“哎呀！”
陳輝一拍大腿，嗓門提了八度，一臉懊惱。
“既然王公子包場，那咱們就不湊熱鬧了！這就走，這就走！”
一邊說，他一邊沖那兩個保鏢擠了擠眼。
那眼神，三分無奈，七分“你懂的”。
說完，陳輝二話不說，拉起一臉懵逼的沈清寧，轉身就往旁邊的陰影裡鑽。
沈清寧被拽得踉蹌兩步。
“喂！你瘋了？我們就這麼走了？！”
“噓——”
陳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腳下生風。
門口。
兩名保鏢對視一眼，墨鏡後的眼睛亮了。
這小子，是個老江湖。
左邊的保鏢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寬大的45碼皮鞋剛好蓋住那盒“九五至尊”。
腳底觸感有些硬。
不像煙絲。
低頭一瞥。
透明包裝膜裡，塞的哪是煙？
那是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一盒煙的空間，少說三百。
兩盒，六百。
頂他們站半個月崗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腳尖輕輕一勾，煙盒順滑地滑進了身後的崗亭陰影裡。
隨後，右邊的保鏢若無其事地側了側身，剛好讓出了通往側麵員工通道的視線死角。
……
兩分鐘後。
陳輝帶著沈清寧，大搖大擺地推開了“帝豪”側麵的員工通道。
門口坐著兩個內保，正低頭刷短視訊。
看見兩人進來，內保隻是擡了擡眼皮，掃了一眼陳輝那張淡定得像回自己家的臉，又看了看氣場兩米八的沈清寧。
然後，繼續低頭刷視訊。
彷彿這兩個大活人是空氣。
直到走進充斥著重金屬音樂的走廊，沈清寧纔回過神。
她回頭看了眼門口，一臉不可思議。
“這就……進來了？”
“你怎麼知道那煙裡塞錢管用？萬一他們不收呢？”
陳輝順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順了杯蘇打水，遞給沈清寧。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種看場子的，工資沒幾個子兒，全靠這點‘外快’養家。你直接給錢，那是打臉，也是給他們找麻煩。那是‘撿’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陳輝抿了一口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也叫規矩。”
沈清寧接過杯子，沒喝。
她盯著陳輝的側臉，眼神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等等。”
沈清寧舉起杯子，指了指陳輝空蕩蕩的褲兜。
“操作我是看懂了。但是……”
她語氣幽幽，帶著幾分危險的味道。
“那兩盒‘九五至尊’，怎麼看著那麼眼熟？我記得我車裡手套箱，好像剛好有兩條備用的……”
陳輝動作一僵。
他乾咳一聲，指著頭頂那晃瞎眼的射燈。
“咳……沈姐你看，這燈……多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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