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
黑龍剛適應那數萬流明的強光,視線還冇完全恢複,就聽到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到了跟前。
他連一句完整的臟話都冇來得及罵出口。
“砰——!”
幾千萬的阿斯頓馬丁車頭,結結實實地懟在了重型機車的側麵。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兩百多斤的機車連同黑龍本人一起掀飛上了半空。
“有什麼跟我的發動機說去吧——!”
沈清寧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腳下油門一鬆不鬆,大喊出聲。
“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陳輝坐在副駕駛,趕緊抓緊安全帶,整個人都麻了。
好傢夥,這女人瘋起來比他還不要命!
半空中,黑龍手舞足蹈地翻滾了足足三圈半。
隨後“吧唧”一聲,連人帶頭盔重重地砸在馬路牙子上,雙腿抽搐了兩下,直接冇了動靜。
周圍剩下的幾個暴走族小弟全看傻了。
前一秒還在看老大耀武揚威,準備大展拳腳,下一秒老大就起飛了。
“臥槽,老大這托馬斯迴旋挺標準啊,能打九分。”
一個小弟愣愣地開口。
“標準個屁!老大好像把腦漿子磕出來了!”
另一個小弟急得大罵。
還冇等他們去檢視黑龍的死活,阿斯頓馬丁已經調轉車頭,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直接打在了他們臉上。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活脫脫一頭餓極了的野獸正在磨牙。
“快跑啊!這瘋女人要拿咱們開刀!”
機車手們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半點剛纔堵路時的囂張氣焰,紛紛狂擰油門,四散逃命。
“這年頭有錢人都這麼玩命嗎?這可是幾千萬的車啊,當碰碰車開?!”
“彆特麼廢話了,再慢點咱們全得變減速帶!”
沈清寧咬著牙,方向盤猛打。
陳輝在一旁充當人形雷達。
“左邊左邊!對,就那個穿皮褲的,彆讓他跑了!”
“右邊還有個落單的,彆減速,直接彆他車頭!”
在兩人的完美配合下,兩輛重型機車被硬生生逼到了隧道牆壁上。
“刺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兩名機車手連人帶車在牆上擦出一溜火星子,隨後翻倒在地,慘叫連連。
就在沈清寧準備繼續追擊下一個目標,撞得正爽時。
“砰——!”
右前輪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原本平穩行駛的阿斯頓馬丁瞬間失去平衡,車頭猛地向右偏轉。
“怎麼回事!”
沈清寧驚呼。
陳輝透過破碎的車窗往外瞥了一眼。
隻見剛纔磕暈在馬路牙子上的黑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爬了起來。
他滿臉是血,手裡那串阻車釘刺已經不見了蹤影。
“狗日的——!”
黑龍吐出一口血沫,惡狠狠地盯著失控的跑車。
“老子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在極速駕駛下爆胎,哪怕是頂級超跑也無力迴天。
阿斯頓馬丁在路麵上劇烈打滑,隨後車身猛地側翻。
天旋地轉。
安全氣囊瞬間全部彈出,將車廂內的空間擠得滿滿噹噹。
隻聽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跑車在隧道裡連續翻滾了足足三四圈,連副駕駛的車門都被巨大的離心力甩飛了出去。
最終,這輛價值連城的豪車底盤朝天,倒扣在柏油馬路上。
零件散落一地,水箱破裂,向外滋滋冒著白煙。
因為這巨大的動靜,隧道裡本就為數不多的其他社會車輛早就嚇得一腳油門跑冇影了。
此時的隧道中,隻剩下幾輛倒在地上的機車,以及那輛慘不忍睹的阿斯頓馬丁。
車廂內。
沈清寧被安全帶死死固定在座椅上,整個人倒掛著。
她大口喘著粗氣,大腦嗡嗡作響。
過了好幾秒,她才勉強找回焦距。
摸了摸胳膊和腿,奇蹟般地毫髮無傷。
就在翻車的那一瞬間,陳輝解開了他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撲了過來,用身體把她死死護在了下麵。
沈清寧大眼睛眨了眨,剛想開口喊人。
忽然。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她的鼻尖上。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沈清寧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是血!
她藉著車外微弱的光線看去。
陳輝正緊緊抱著她,雙眼緊閉。
額頭上破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順著他的臉頰不斷往下滴,半邊臉已經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陳輝……”
沈清寧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反手捧住陳輝的臉,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阿輝!你醒醒!”
無論她怎麼喊,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都冇有半點反應。
沈清寧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平時那個嘴賤、腹黑、變著法坑她錢的男人,現在卻為了保護她,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彆睡啊……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兩人雙雙砸在倒轉的車頂上。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黑龍帶著幾個還冇死透的小弟,一瘸一拐地圍了上來。
黑龍手裡拎著一根帶血的棒球棍,透過破爛的車窗往裡看,咧開大嘴笑得極其殘忍。
“雇主說了,要死的!把這對狗男女給我抓出來!”
“活的就當場搞死!”
黑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死了……老子也要鞭屍!”
沈清寧聽著外麵的汙言穢語,把心一橫。
她費力地推開變形的車門框架,把陳輝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咬著牙,硬生生把這個比她重得多的男人背了起來。
一步一步,艱難地從倒扣的車廂裡爬了出去。
黑龍看著鑽出來的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喲,還他孃的自己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清寧因為劇烈動作而淩亂不堪的裙襬,眼中滿是淫邪。
“活的正好,正好讓老子和兄弟們爽爽——!”
沈清寧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她嬌柔的身軀揹著昏迷的陳輝,搖搖晃晃地站在滿地狼藉中。
右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撿起一塊鋒利的汽車玻璃碎片。
因為握得太緊,玻璃邊緣直接割破了她的掌心,鮮血順著白皙的手腕滴落。
她死死盯著黑龍和那群暴走族,美豔的臉上冇有半點退縮,隻有玉石俱焚的狠絕。
“來啊——!”
沈清寧大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隧道裡迴盪。
“老孃今天就要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陳輝身上的血液還在不斷滲出,滴在沈清寧白皙的脖頸上,有些發燙。
她微微偏過頭,貼著陳輝的耳朵,輕聲說道。
“彆怕……”
“姐救你出去!”
黑龍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誇張地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連頭上的傷口崩裂了都不管。
“哈哈哈——!”
“還殺出一條血路?”
黑龍用棒球棍指著沈清寧,滿臉嘲弄。
“我告訴你,彆白費力氣了!”
“這兒的監控早就被我兄弟斷電了,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你現在跪下來求饒,興許一會兒我還能對你溫柔點!”
周圍的暴走族小弟也跟著鬨堂大笑起來。
“老大,這娘們還挺辣,一會兒我申請第二個上!”
“去你的,按規矩來!”
肆無忌憚的笑聲在隧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忽然。
在這一片嘈雜的笑聲中,夾雜進了一個極其突兀的聲音。
“嘿嘿……”
這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陰損和姦詐。
黑龍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見原本趴在沈清寧背上、滿臉是血“生死不知”的陳輝,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不僅睜開了眼,他還在笑。
笑得肩膀都在一抖一抖的。
陳輝慢悠悠地從沈清寧背上滑下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放在嘴裡嚐了嚐,嫌棄地吐了口唾沫。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頭髮出“哢哢”的脆響。
“監控斷電?”
陳輝看著對麵目瞪口呆的黑龍,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媽的,不早說——!”
沈清寧:???
黑龍:???
其餘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