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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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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大魏朝廷衰落,地方豪強並起。江湖上,因飛升修士大量返回人間,致使門派林立,高手如過江之鯽。

同光二十年至二十五年,土地兼併現象激增,糧倉、草料場時常失竊,有證據表明是宗門人士勾結豪強所為。更有巡察禦史上奏,其幕後主使為天仙商隊。

皇帝大怒,下旨敕令各地總督集結兵馬,號召天下能人異士,以舉國之力整治江湖亂象。一場敲響大魏王朝喪鐘的亂世就此拉開帷幕。

……

湖州白鹿縣,天門山。

因為兵荒馬亂,加之天仙商隊、飛升修士、湖州流民口口相傳,天門山這座由朝廷、天庭欽定聖山不再如以往那般神秘,常有人登山探秘,但無一例外被山中修士強行遣送下山。久而久之,天門山修士便在江湖上被人冠名“天門派”。

同光三十年七月初五,在天門山無終頂這座居住著眾多年輕修士的小山峰,一對男女打點好行李,動身前往主峰望天峰。自從師尊閉關之後,山上弟子若想下山,必須向當日把守閉關禁地的大弟子報備。

那對男女穿過密林,蹚過溪水,到達用石門封閉的禁地。石門極其簡樸,上麵沒有任何圖案,長滿了青苔藤蔓,滿是歲月侵蝕的痕跡。今日的守門人也是一對男女,看不出真實歲數。

男人唇齒微啟:“徐師弟、林師妹,為何到此處?”

年僅十五的藍衣少年徐延慶隨即答道:“當然是陪林師妹下山啊,瞧,師弟這身俠客裝束如何?”

已是三十一歲的林嫣無視旁人話語,答道:“我曾與山下一位好友有過約定,修行十年下山。十年之期已到,林嫣懇請二位放行。”

女人聲音清冷:“不過修行十年,你們就認為自身修為可以出師了?自傲。”

“林嫣絕非自傲!”林嫣意識到有些激動,很快冷靜下來,聲音低沉:“林嫣隻是想履行諾言,救濟山下難民。”

徐延慶幫腔道:“如今天下大亂,天門山雖不接濟災民,總可以允許弟子下山救人吧?師尊培養那麼多優秀弟子,定有此份初衷。”

男人沉聲道:“你們可以下山,但不可惹禍上山,否則,休怪我們無情。”

得到許可,二人速速下山。在察覺到那股靈壓消失之後,徐延慶迫不及待地施展功法,首先便是實現馮虛禦風的心願。翱翔於晴空之上,望見下方一處小鎮遭遇馬賊襲擊。

“哈!師妹,我先去也!”

徐延慶乘風飛去,不料未至小鎮就先被賊首發現。賊首猛地推掌,手臂瞬間伸長數百丈,手掌足有房屋大小。徐延慶反應不及當場受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林嫣接下徐延慶,隻見他七竅流血,上氣不接下氣道:“怎麼會這樣……和我想的不一樣啊……”

林嫣罵道:“獃子。山下亂成這樣,你還覺得隨隨便便就能逞英雄啊?”

徐延慶掙紮起身,抹去臉上血汙,狠厲道:“小爺我剛下山,可不能給師尊和老祖宗丟臉。那賊頭沒一下打死我算他倒黴!”

他畫出一張巨力符用於自身,隨後蹬步前沖瞬殺至賊首身前。

徐延慶一拳打出,賊首身形倒滑十丈。不過賊首轉瞬擋下第二拳,並且麵露邪魅微笑:“大魚,兩條!”

話音未落,賊首分化出上百分身,不僅包圍徐延慶,還往林嫣所在方向殺去。如今這個世道,就講一個狠字!無論你是否效忠朝廷,多管閑事就得死。若你真是效忠朝廷,宰了你還能領賞咧!

林嫣也不客氣,先將分身凍成冰雕,再拔出佩刀斬碎它們。而後,碎冰化作數千水蛟朝那賊首衝去。這時,馬賊們紛紛亮出法寶阻擋水蛟群,怎奈林嫣和徐延慶一同施法喚出掌心雷。霎時,雷電過水,馬賊紛紛觸電而亡。

僅剩的賊首見勢不妙望風而逃,徐延慶再次蹬步追上,他踢出一記掃堂腿命中賊首脛骨,賊首當場倒地不起。

徐延慶踩在那賊首身上,嘲諷道:“哈哈,誰釣誰啊?”

林嫣隨即趕到,當即質問:“為什麼打家劫舍!為什麼殺我們!”

賊首感到明顯的法力壓製,既用不出其他法術,也分不清這龐**力來自何人,隻好鬆口:“天老爺許諾……殺夠了人,老子就能飛升上界……罷了,動手吧。”

有那麼一瞬間,林嫣從那賊首的麵孔上看到了嘲笑。是嘲笑自身的弱小,還是嘲笑她的無知,她辨不出。還沒來得及看明白,徐延慶就已踩斷賊首的脖頸,那意味不明的嘲笑也隨著生機的斷絕而消失了。

林嫣無話可說,轉頭環顧四周。腳下踩的是龜裂的土,頭頂著的是凶毒的日。風裏沒有一點濕潤,剛剛放出的水很快就被烤乾。林嫣原地飛起俯瞰大地,發現隻有天門山所在的踞水鎮還是山清水秀,其他地方均是大旱。

“天吶。”

徐延慶給那賊首挖坑埋好,抬頭四望,林師妹已經不知所蹤。他循著氣息一路找過去,在淺灘之上尋到林嫣。除了她,還有一隊饑民。他們正吃著林嫣發放的肉乾、紅果、饅頭,眼神猶如野猴。

徐延慶道:“治標不治本。他們是在吃你的法力,你一走遠,他們又會餓。”

林嫣道:“至少他們能再撐一會兒。”

林嫣為他們指明瞭附近村鎮的所在方向,又給每人變出一些乾糧。隊伍裡的教書先生清了清嗓子,給林嫣說了幾句吉祥話,然後帶著隊伍往小鎮方向走去。

林嫣追上隊伍,問他們是從何處而來。教書先生說從金池縣而來,那裏不僅大旱,還是官兵和鍊氣會的交戰地,全縣百姓幾乎死絕。

“女俠啊。昏君在位,老天爺發威,旱的旱死,澇的澇死,趕緊逃吧。”

林嫣點了點頭,目送隊伍離開視線之後繼續前行。徐延慶問她要去何方,她說要去京城討要說法。徐延慶說正好,他也要向皇帝老兒討個說法,報滅族之仇。

一路東行,他們這對男女很快便名聲鵲起。各大宗門開出高價買兇殺人,隻因他們不打招呼就闖入領地。各地官府派人前去追趕,隻為說服二位參軍入伍。

然而兩方都是以失敗告終。半月過去,林嫣和徐延慶終於踏足聖京地界。可也是在這時,一路暢通無阻的他們,遇到了無法跨過的屏障——天兵。

天兵不僅拒絕了他們進入京城內城的請求,還將他們逐出外城。徐延慶氣不過當晚回擊,林嫣趁機企圖溜進內城。結果,徐延慶戰不過天兵險些被殺,林嫣則被當場發現。二人倉惶逃亡三天四夜,直到京師邊界才甩開追兵。

……

七月二十三,夜。

夜幕中,林嫣揹著徐延慶緩緩東行,依憑記憶前往春來山莊。二人的臉色都是麵如土灰,身上至少有三十多處傷。

林嫣遠遠地望了一眼夜色中屹立的山峰,心裏總算好受了點,說道:“我們快到了,你再撐一會兒。”

徐延慶強顏歡笑:“我很好。倒是你,又折回京郊,你就不怕殃及藺家和那位唐姑娘?”

林嫣擠出一個艱辛且堅強的笑:“我們隻住一晚,明早就走。”

徐延慶喪氣道:“去哪兒啊,你連家都回不了,我連家都沒有。”

林嫣大為惱火道:“誰說我無家可歸的?我父親還在,他是邢涿總督,我要上陣殺敵。”

徐延慶沒好氣道:“喊你師妹還真沒喊錯,過去這麼多年,心性沒一點進步。”

林嫣把他丟出去幾丈遠,恨恨道:“你呢?本事不大口氣倒挺大,修為不到位就敢下山。要不是因為你屢次拖累,我至於多添幾處傷嗎?!”

徐延慶即使趴在地上也不退讓:“我?我就沒見過這麼莽撞的,你要是衝鋒陷陣,肯定第一個死!”

二人一路吵鬧抵達春來山莊,值班門房見是林家的林嫣小姐上門,不做多餘盤問,趕忙迎進山莊送入客房,並通報家主。

得知訊息,藺家家主藺瑋連忙披了件袍子去見林嫣。他來到客房,見到滿身鮮血的林嫣和徐延慶先是叫了聲唉呀,命人去喚起精通醫術的修士。

林嫣先謝過藺瑋好意,再問道:“藺伯伯可是去喚唐姑娘?若是,林丫頭自個兒去找她。”

藺瑋搖頭道:“唐姑娘不在莊上,你們兩個好生休養。”

林嫣追問:“藺伯伯,她去哪兒了?”

“西都永寧。那裏發生叛亂,要死不少人吶。”說完,藺瑋以長輩口吻囑咐道:”唐姑娘我沒攔住,林姑娘,你可別再出去了。”

林嫣搖頭:“不行。藺伯伯,我們惹了天兵,不能在春來山莊久留。既然唐靈不在,我去找她。”

見林嫣起身要走,徐延慶扯住她罵道:“混賬!我們都受了傷!走不遠的!”

卻不料林嫣突然青筋暴起,歇斯底裡地掙紮著大吼道:“我要見唐靈!我要見唐靈!讓我走!”

眾人都被她嚇了一跳,一時竟無人反應過來,還是徐延慶及時抱住她同時厲聲大喊快攔住她,眾人纔回過神上前按住林嫣。

等大夫趕到時,客房早已一片狼藉。他看見林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許多器物碎裂一地,在場之人皆是氣喘籲籲。

大夫為林嫣醫治時,徐延慶複述了一遍剛才的情況。大夫思考一番,說道:“這狀況略像魘魅纏身,待在下神識探查一番。”

說話間,大夫點燃一張固元符穩固自身神識。隨後,他緩緩閉上雙眼,將手掌輕懸於林嫣額頭上方,神識悄然探入她的腦海之中。

不過,若是魘魅作祟,他定能看到妖魔鬼怪張牙舞爪的虛影,或是林嫣的癡念之人。但是,映入神識之中的景象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虛無,徹徹底底的虛無。在這片沒有盡頭的虛無之中,大夫所能感知到的,唯有自己的手腳和身軀。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的神識可能被拒之門外了。

大夫睜開眼,對林嫣嘆氣道:“這丫頭,不讓老夫施救啊。”

“你起開。”徐延慶上前,坐在林嫣身邊,照著大夫的方式再來一遍。不僅是一看就會,在他閉上眼,神識探入的瞬間,原本放鬆的坐姿驟然綳直。

藺瑋見狀,連忙看向大夫尋求結果,大夫撫須點頭道:“成了。”

正如大夫所言,徐延慶的神識起初被一片朦朧籠罩。片刻後,周遭景象漸漸清晰。他腳下踩著冰涼亂石,耳旁環繞著清脆的瀑水聲。隻需一眼,他便斷定這裏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天門山養龍潭。

天門山有規矩,凡是資歷不足三十年的修士,每日晨起的第一堂修行便是在養龍潭附近打坐一時辰,汲取潭中靈氣穩固根基。

上山十年,他和林嫣向來隻認準一塊石頭打坐。朝那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了林嫣的背影。隻不過,林嫣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白袍道士。

徐延慶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心想著林嫣吃錯了什麼葯,嘴上唸叨唐靈,怎麼想的凈是天門山。還有這白袍道士是何許人也,看背影陌生得很。

可他還沒走出幾步,就被那白袍道士覺察到了,隻見他緩緩回頭,笑意溫醇:“延慶,入此地,須靜心。”

這位年輕道士生得儀容俊雅,氣質出眾,從小便有過目不忘本領的徐延慶見了他,竟回憶不出任何相符的麵孔。

他心中疑惑更甚,“你是何人”還未出口,就被一聲“來”瞬移至道士身邊。徐延慶不敢輕舉妄動,用眼角餘光瞟了林嫣一眼,發現她兩眼無神地看著水潭。

白袍道士輕聲說:“心有魔障,便會如此。你從小在天門山長大,自然不理解。”

徐延慶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此人身份,正欲開口,又聽見那年輕相貌的師尊說:“噓,好好聽。”

白袍道士輕拍林嫣肩膀,下一刻,近乎獃滯的林嫣突然有了神采,可那神采裡僅有悲傷。兩行血淚奪眶而出,崩潰的嘶吼響徹山林,甚至蓋過隆隆瀑水。

緊接著,眼前景象出現一絲絲裂紋,如同破碎的鏡麵。養龍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接連不斷的畫麵,氣派恢宏的林家府邸、炎陽山修鍊之地、雲霧繚繞的天界仙境,還有那滿目瘡痍的進京之路。

“林嫣從小被家族予以厚望,年少時就被送往炎陽山灼陽宗修鍊,而後參加天選會一舉奪魁飛昇天界。這樣的人生,你羨慕嗎?”

徐延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雖然也是從小嬌生慣養,深受老祖宗寵愛,但那一切都在五歲那年戛然而止。家人陸續離散,就連老祖宗也不知去向。後來他才從天門山的親戚口中得知,那些沒來得及沒上山的徐家人無一生還。

白袍道士看破他的心中所想,便說:“你那時還太小,不知生離死別。等你長大懂得回味這一切時,也早已沒了傷悲。林嫣不同,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天賦異稟,知道自己肩負著家族的期望,知道自己應該力所能及地做些什麼。”

“事實上,她從未真正長大過。”

話音落,白袍道士和徐延慶已然站在林傢俬塾門外。年幼的林嫣坐在靠窗的位置,彼時的她眼神澄澈,是私塾中唯一的女孩,卻比所有男孩都要專註。

白袍道士陪著他一同聽講,不一會兒便搖頭點評:“從小就知國家大義,心懷天下。可亂世之時,朝廷腐朽,百姓揭竿而起,又該如何取捨?”

徐延慶跟著白袍道士走過林嫣記憶中的點點滴滴,徐延慶愈發覺得,她是個被道義綁架的可憐人。

內亂徹底擊碎了她對全國上下同仇敵愾的幻想,進京路上,一次次目睹餓殍遍野的慘狀,一次次感受自己的無能為力,一點點將她逼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她無法想像,唐靈是怎麼在如同人間地獄的前線救死扶傷。對比之下,她認為自己空有一身本領卻什麼都做不到,於是,她對自己做出了最為嚴苛的審判。

師徒越走越深,眼前之景越是恐怖。燒殺搶掠,炸堤泄洪,飢荒肆虐,分屍烹食,易子而食……徐延慶忽視的慘絕人寰的景象都被林嫣深深記住,眾生皆苦反覆衝擊著她的靈魂。

白袍道士領著徐延慶,在亂葬崗中找到了一絲不掛的林嫣。她靜靜地躺在屍堆裡,幾隻老鼠正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啃咬。

與此同時,徐延慶被真正嚇到了。即使他對林嫣成熟的身軀有過幻想,但他現在所感到的隻有作嘔的噁心。

“林嫣!”

“別下去。”

白袍道士攔住了徐延慶,對林嫣問道:“林嫣,你現在有何感想?”

林嫣無聲流淚:“大魏病了,我沒法救。”

白袍道士垂眸:“你不必救國。大道萬千,遵循本心即可。”

林嫣道:“我沒有本心。我發現,我的心空空如也,什麼都沒了……”

白袍道士反問:“沒有本心,又何必逼迫自己?救死扶傷是一個選擇,視而不見也是一個選擇,這無關對錯。隨心所欲,順勢而為,便是最好的活法。”

話音剛落,無數景象在林嫣眼中飛速劃過。不僅是到目前為止的三十年,從今往後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直到戰死沙場的那一刻,盡收眼底。

看著精神恍惚,眼神平靜的林嫣漸漸閤眼,白袍道士輕聲微笑:“該醒了。”

“啊——”林嫣猛然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滿麵。身邊的徐延慶大口喘氣冷汗直流,好似也做了一場不得了的大夢。

旁人見他們倆並無大礙,紛紛上前將他們扶起。藺瑋擔心林嫣反覆無常,說道:“我給你們安排了一個商隊,隻要你們小心謹慎,天兵不會發現的。”

林嫣點頭不語,一口氣喝光了遞來的安神湯。

藺瑋總算放心,對徐延慶作揖道:“感謝少俠出手相助。敢問少俠姓名?”

林嫣幫他回應:“徐延慶。為數不多的乾州徐氏後人,和我師出同門。”

徐延慶點了點頭,仍在回味自己的所見所得。

藺瑋告退:“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生休養。”

等藺瑋帶人退出客房,林嫣忍不住問道:“那白袍道士是誰?好生厲害。”

徐延慶笑逐顏開:“你總算有點人味了。我猜那白袍道士就是我們的師尊。你我遭此一劫,再受師尊點化,纔算真正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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