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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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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邑西郊山巒連綿,視野開闊,風水極佳,為歷任妖王、王後的下葬之處。靖炎妖王雖無屍骨,但此前已有先例,比如那位妖祖白澤。他生前所用的佩劍、印章、袍服被放入棺槨,葬入端陵。

在王選大會的第二日,荀王、上申王、雍王相約去往西郊。上山途中,他們碰見同樣攜帶大臣登高遠望的空桑王。

國主們談論著家鄉糟糕的天氣,國內的形勢。他們不會在這種莊嚴的場合大談利益,爭取選票,那是大臣們該乾的事。

妖祖白澤的高陵位於攬月山主峰,陪葬墓眾多,更有石碑成林。凡是出將入相的文武官員,無不以陪葬高陵為榮。而那些石碑,則是屬於在擊退天兵戰役中陷陣、先登、奪旗、斬將的士卒。

國主們進入享殿祭拜妖祖,大臣們緊隨,唯有獨孤綽與耶律靈均在碑林駐足。

耶律靈均停在一塊等身高的石碑前,死者名叫楊成,在靖炎九十二年收復漱玄一戰中最先登上城樓。“這次南征又要添多少新碑?”

獨孤綽道:“還在統計。”

“太師,是你害死了他們。”隻有十歲孩童大小的耶律靈均抬頭仰視身形、容貌、地位都遠超他的獨孤綽,眼裏滿是問責意味:“調動東線大軍的詔令是你帶去的。西線戰場早已成為死局,你對得起他們嗎?”

獨孤綽歉意道:“對不起。可在戰場上都是奉命行事,先王有令,我沒得選。”

耶律靈均輕嘆:“壞我佈局。”

他接著在碑林中行走,邊說:“涿州防線已經被我打爛了,輕輕一推就會倒下。太師身處西線那麼久,怎麼毫無建樹?”

“先王身邊謀臣良將眾多,我一家之言,難以服眾。”

耶律靈均嗤笑:“狗屁。我看是被猙和蠱雕先後搶了風頭吧?如果我在西線,有口難言非得憋死不可。”

這話若由一般孩童說出,頂多被旁人說句童言無忌。可由耶律靈均這個形似孩童,真實年歲未知的陰毒傢夥說出來,就是**裸的嘲諷了。

“我倒黴,你很高興?”

耶律靈均搖頭:“我不高興。一次決戰使得妖族前功盡棄,那蠱雕真有那麼大的魅力讓先王言聽計從?”

獨孤綽流露出不屑:“哼,老妖婆而已。”

聽到這句口氣奇大的不敬言語,耶律靈均忍俊不禁道:“這話被她聽見了,你還不得被她整死。”

“好了好了。空桑王的一票投給了誰?又有誰投給了他?”

“空桑王投給雍王。至於有誰投給他,我無可奉告。”

獨孤綽緩緩點頭,空桑王會給政策相似的雍王投票合情合理,在投票開始前就有所預料。可是他屬實想不到上申王會把手中的一票投給荀王。荀王的另外一票出自哪位國主尚且不明,若要讓雍王當選妖王,必須把這位國主找出來。

耶律靈均走到碑林中的涼亭坐下,輕聲道:“恕我直言,你們的陣營就像條破船,四處漏水。上申王誌不在征伐,所以就把荀王當作棄票簍子。雍王居心叵測,說什麼扶持小朝廷,實則想借妖王之權在南方建立據點。”

“不見得。蠱雕看好雍王,她會助力雍王上位。”獨孤綽登亭同坐:“你敢保證空桑王就沒有半點私心?”

耶律靈均搖頭。

獨孤綽沒有好臉色。

他們曾同年進入明道學宮求學聽講,又是同年離開學宮。才學驚艷,讓大祭酒讚不絕口的他們都沒在元邑安家落戶,待價而沽。獨孤綽周遊列國,耶律靈均入仕空桑。前者成了妖王親請出山的北境太師,後者則僅是空桑王身邊的謀臣。

獨孤綽感慨道:“那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功利樣。”

耶律靈均神色悠然自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再說了,你不也侍奉荀王?好意思說我。”

獨孤綽回擊:“我敬先王敢與天兵決戰的雄心,敬先王為子孫謀未來的遠慮。纔不是圖名圖利。”

耶律靈均打了個哈欠:“好嘛。你重節氣,我圖名利。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就是沒得談了?”獨孤綽神情戲謔:“你夠狠,敢和蠱雕作對。”

“有何不敢?”

秋風起,秋葉蕭蕭落下。深秋的涼風好似鬼魅如泣如訴,又像是滿園陣亡兵卒在哭嚎。那位放言敢與蠱雕作對的侏儒謀臣,在亭中連連冷笑,如同一頭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的食人惡鬼。

……

元邑的王宮在當時是由北境最為傑出的建築師們精心設計,再由白澤傾力建造。史書記載,妖祖不耗一石一木,用無上法力憑空建起整座王宮。

王宮建成之日,妖祖邀請建築師們到宮中遊覽,他們驚奇地發現王宮的整體構造到內飾細節與設計圖沒有任何偏差。

巨大的落地窗,小巧精緻的花窗,栩栩如生的雕像,眼花繚亂的宮燈,寫實的油畫,寫意的水墨畫、細密的院體畫……王宮內的陳設無不在告訴來訪者它是一座多元包容的宮殿,是黃金時代的珍貴遺產。

每一處大廳,每一個房間都有著不同的風格,融集了當時地界各國藝術。與天界相同,黃金時代的北境也喜歡在牆壁上繪製盛大壁畫。多以妖祖時期的慶典、戰爭、辯論為主題。

堯光王與青丘王、翼王、白沙王、渙王相伴走在偌大的畫廳,這裏幾乎是純白的。每隔一百年,各國都會贈出一幅畫作充實畫廳。

如今,堯光國已贈出三十四幅畫作,排行第三。榜首為北境風雲變幻卻能始終屹立不倒的翼國,第二則是滅國又復國的渙國。

堯光王停在一幅萬馬奔騰圖前,蒼鷹在高空盤旋,馬群在原野馳騁,山峰雄渾。它出自早已滅國的莽國,而莽國正是亡於堯光國在永壽時代的北伐。

“我的祖宗滅亡了堯光國曾經的鄰居,可我是真心願與你們結為兄弟。”

翼王說:“空桑王願與我們結為兄弟,閣下也願意。這兄弟可沒那麼好做啊。”

“空桑王泛泛之談,北境十五國,他能和所有國主結拜兄弟?他隻是嘴上說說,我能開出條件。”堯光王轉過身,在掌中匯聚出四座小沙山:“溪原、嵇陽、落寒、大羅這四座山歸你們所有,都是上等的靈石礦山,你們還可以在那駐軍。”

注意到青丘王細微的遲疑神色,堯光王笑問:“怎麼,青丘王是嫌我小氣?”

“豈敢。”青丘王獨孤琛說:“青丘與空桑乃是近鄰,世代交好。可您如此真誠,在下一時實在難以抉擇。”

堯光王語氣和藹:“和那麼個龐然大物為鄰,換做是我我也會為難。不過山我照送,就當是給閣下繼承青丘王之位的賀禮,遲來了些。”

上位史並不光彩的青丘王難以推脫,隻好道謝:“謝堯光王慷慨饋贈。”

堯光王笑了笑,繼續前行賞畫。

王選大會的首輪票型並不難猜測,向來是以地緣為準。小國為了不得罪鄰近的大國,多半會投給大國的國主。青丘王投給空桑王,婁涿王投給自己,陽華王大概是投給了雍王。堯光王對此預測胸有成竹。

翼、渙兩國鄰近空桑,國力不弱,疆域不小。但二位國主皆是年事已高,新上位的國主麵對一個野心勃勃的強國,必然倍感壓力。所以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形成聯盟,對削弱空桑國很有必要。

渙王緊跟堯光王,說道:“賢弟,這份禮,我可不能隨便收。”

“渙王這是何意?”

渙王田襄道:“空桑勢強,何況還有澶國這個前車之鑒,我不得不防啊。賢弟放心,渙國的一票始終都在賢弟那兒。賢弟若是勝選,屆時再議。”

堯光王樊顥笑道:“好!若弟弟勝選,定有厚禮重謝!”

翼王薑桓在後麵吸了吸鼻子,不以為然。

渙王繼續說:“容我這個老哥哥提醒幾句。王宮外有關全民皆兵一事,可是吵翻天啦。光是明道學宮就分作兩派,一派仍是支援貴族上陣,平民做後勤;另一派就是獨孤太師為首的軍改派。”

“這還隻是明道學宮裏麵的,外麵的還有更多。主南征,主防守,還有支援妖人和談的!你聽聽,多荒唐!不論誰當新妖王,要是解決不了這個事,平不了沸騰的民意,後麵什麼事都辦不成!”

堯光王點頭:“多謝賢兄提醒。其實賢弟已有軍改決心,若是勝選,必當把軍改一事放在首位。”

話說完,堯光王回頭一望。翼王的態度尚不明確,但同樣全程一言不發的白沙王完顏懷朗倒是值得琢磨。

白沙國與雍國相鄰,可這些年在邊境上多有小摩擦。極北雪原僅剩的兩個大國,若有聯手稱霸一方的意思,白沙王約莫不會應邀前來。

是顧鴻漸那小子放出的煙幕?還是我開出的價碼不足?

……

南宮淵跟著枉定驚來到一座名為群英街的地方,這片巨大的街區佔地三十畝,是燈紅酒綠的場所,由市坊司管控,元邑的酒樓青樓都紮堆集中在這裏。這片區域還設有擂台,若想在元邑比武不被抓,儘管來群英街一較高下。

剛進入群英街,南宮淵就看見一個橫飛出去,被城防兵迅速抬走的熊妖。噓聲和喝彩此起彼伏。他發出疑問:“你就那麼迫不及待?”

“別誤會,我帶你來是見我的兩個弟弟,他們也許有饕餮的訊息,或許別的。”

“你還有弟弟?!他們叫什麼?”

“莫忍悲、虛抑恐。”

“你們兄弟名真夠奇怪的。”

“難止喜、偽戒怒、勿忘憂、空相思、莫忍悲、虛抑恐、枉定驚。主子根據七情起的,你覺得奇怪就去問她。”

“七情?我倒是聽過蠱雕被情所傷的傳聞。”

枉定驚罕見地閉口不言。南宮淵不動聲色地暗自吃驚,傳聞居然是真的。

走沒多久,枉定驚領南宮淵進入滿是脂粉氣的街道,街道兩側不乏體態妖嬈的女子,對他們丟擲媚眼。

女妖修行除了老老實實走正道,另一條“歪路”則是吸食精氣。能否比正道進步更快,取決於精氣的優劣和數量。遇上資質極好且修為不俗的,便是雙修。

南宮淵躲開那些大膽上前的女子,跟著枉定驚走入一棟到處都掛滿彩燈的青樓。燈上寫著女子的花名,想要哪位作伴就可取下,再跟掌櫃知會一聲即可。

知道對方是傀儡的南宮淵愈發不解:“你們分明沒精氣,還需要來這雙修?”

枉定驚循聲上樓,邊回答:“我們有自己的修行方式。他們頂多是找樂子。”

走到一間從門麵上來看就很奢華的雅室門口,又見守在門外的魁梧壯漢擺出恭候貴客的姿態。枉定驚發覺事情不簡單,這次接頭定有第三方參與。

壯漢推開門,枉定驚和南宮淵先後跨入門檻。等他們走過玄關看見那幅八女侍寢的香艷景象,房門隨之緊閉。

莫忍悲和虛抑恐見長兄來了,趕忙收了在女妖身上到處摸的手,起身站定,而真正挑選了這些女妖的貴賓還躺在“花叢”中忙得不亦樂乎。貴賓是個身體硬朗的老傢夥,劍眉飛揚,好女色。直到停下休息時瞥了一眼,才說聲請坐。

枉定驚用神識質問兩個弟弟:你們不應該在雍王身邊嗎?他是誰?

莫忍悲用神識回應:他是渙王身邊的,名叫方逵,聲稱有饕餮線索。

枉定驚二話不說,當場扇了莫忍悲一掌。力道之大,莫忍悲幾乎是飛出去摔到牆上的,這把膽子更小的虛抑恐嚇了一大跳。

方逵聽到聲響才抬起頭,對凝視著他的枉定驚嘿嘿一笑。“我帶兩位小弟開開葷,兄長生氣了?嘶,旁邊的那位公子是?”

“我的一位朋友。你有話快說。”

方逵穿衣係褲,說:“那怎麼成,諸位蒞臨定要痛飲一番。”

這時屋內女子中唯一衣衫整潔,端坐於圓桌旁的冷艷女子拍了拍手,其餘青樓姑娘紛紛起身開始收拾自己。

枉定驚和南宮淵都側頭望向她,那女子丹唇外朗,明眸善睞,露出的脖頸肌膚白皙,不施脂粉。她梳著垂髻,身披黑色綉金羅衣,氣質成熟。若不是她拍手出聲,他們根本注意不到房間內還有第九位女子的存在。

她藏氣功夫極好。枉定驚遙問:“你是誰?”

“三位客官點了那麼多姑娘,奴家是千燈樓派來以防發生不測的。”

她起身離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又拍了拍手。圓桌變化成長桌,早早出去的兩位姑娘回來時帶來兩卷長毯。這毯子是用角熊毛製成的,質地柔軟,在極北冰原常用於禦寒。鋪開長毯跪坐在上麵,感覺不到一絲地麵的冰涼和不適。

稍後,房門再次推開,庖廚用法術操縱盛著八道佳肴的盤子飛落到長桌上擺好,佳肴半葷半素,香氣撲鼻。

甘露時代,妖王廢除禁令,設立等級製,恢復傳統。無法開智的低等妖獸要麼淪為坐騎,要麼被端上餐桌。在惡劣環境下生長出來的果蔬反而被視為珍饈。

擺好碗筷,姑娘們紛紛跪坐在長桌兩側,簇擁在他們身邊。那位姿色氣質最為出眾的女子跪坐在方逵身旁,為他滿上一杯美酒。

“請慢用。”

方逵將美酒飲盡,高聲大笑:“兄台見諒!我就喜歡身邊美女如雲的感覺!”

枉定驚開門見山道:“方逵,你聲稱有饕餮的線索,線索是什麼?”

方逵把玩著酒杯:“饕餮不在渙國境內。龍太子,渙王不喜歡你們的密探在東海沿岸尋來尋去。找一個萬年前就不知所蹤的傢夥,沒有結果的。”

他看向南宮淵,眼神裡充滿審視。南宮淵不知自己是何時暴露的,轉頭怒視枉定驚的兩個弟弟。見慣了達官顯貴的姑娘們臉色如常,默不作聲。

南宮淵覺得這時不是責備的時候,反問:“那猙是怎麼回事?他不也是同樣下落不明嗎?怎麼又現世了?去年還和我打過一場。”

“這得問荀國,是荀國的妖王把他找出來的。”

“那好。我們的密探會繼續尋找,除非你們願意幫我們找。”

方逵自顧自地吃下一盤菜肴,含糊不清道:“過那麼多年,你們龍族還是如此自傲啊。分明是戰敗被趕到海裡,別這麼咄咄逼人。”

南宮淵沒好氣道:“嗬嗬,龍族隻是輸給天兵和叛軍,可沒輸過人。既然不願意幫我們,就別指揮我們做事。”

方逵不以為然,喝下新一杯美酒,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你可以去翼國找找。渙翼兩國歷史悠久,疆界更變過數百次,天知道饕餮的兵敗地究竟在哪國境內。”

“我們會掘地三尺找出他,無論他是死是活。如果你想轉達其他國主,隨意。如果你們不服,隨時可以開戰。”

南宮淵態度十分強硬。龍族被趕入海底雖然失去了在地界稱霸的機會,但汪洋大海是絕佳的天險,進可攻退可守,完全不怕誰來討伐。

方逵連連陰笑:“這裏可不是談判桌。現在我要享受美食和美女了,請回吧。”

頓時,一股寒意浸透南宮淵全身。對方全程都在詐他的身份,而真正出賣他的是他的同胞!搜尋饕餮的隊伍裡有密探被策反了!

情形不對,枉定驚壓住南宮淵龍化的手爪,在元邑滅口絕不是明智之舉。南宮淵也及時冷靜下來,起身就走。

見枉定驚仍不起身,方逵的笑臉凝滯了,多出一絲疑慮:“你怎麼不走?”

枉定驚的態度極為恭謙:“舍弟承蒙方兄盛情,在下感激不盡。”

他舉起酒杯,卻又擺手示意身邊女子退下。他的目光落在方逵身邊的,顯然是要那位冷艷女子倒酒。

那位女子起身挪步,跪坐在枉定驚身邊,動作沒發出一絲聲音。房間內的氣氛也隨之凝固了,安靜得可怕,唯有倒酒聲。

枉定驚敬方逵一杯,兩個弟弟先行告退。片刻後,方逵臉色微變,與這傢夥對視竟會有股莫名升起驚懼之感,方纔試探龍太子時的自信蕩然無存。

不過,枉定驚忽然間轉頭,看向那位倒酒的黑衣女子。可她依舊恬淡微笑。

枉定驚還以微笑:“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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