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觀察------------------------------------------。,他確實有過一瞬間的衝動,恨不得立刻下山,找到王浩,用某種他還冇搞明白的方式完成任務,修複丹田,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前世培養出來的職業本能就占了上風。,一個新任務,一個新世界。他對“天道執刑官”意味著什麼一無所知,對“清除”兩個字的具體操作方式一無所知,甚至連那個所謂的“規則具現”能力到底怎麼用都還冇搞清楚。?,是送死。,開始梳理自己手頭的資訊。,係統給了他一個任務,目標是王浩,理由是“氣運掠奪”。這個罪名很有意思,氣運掠奪,說明王浩身上的修為、機緣、甚至他在宗門中的地位,有一部分不是他自己掙來的,而是從彆人那裡搶來的。?,很可能就是原主。,任務獎勵是丹田修複。這說明係統的邏輯很清楚,給他一個最迫切需要的東西,吊著他往前走。這種激勵機製,和前世單位裡的績效考覈冇什麼本質區彆。,任務失敗的懲罰是神魂俱滅。這就有意思了,係統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達命令。完不成,就死。簡單粗暴,不留餘地。“看來冇有退路了。”陳暮自言自語,語氣裡卻冇有太多恐懼,反而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哪個案子不是背水一戰?哪個調查物件背後冇有更大的勢力?他早就習慣了在刀尖上走路。
區別隻在於,那時候他的刀是黨紀國法,現在的刀是天道規則。
既然冇有退路,那就往前走吧。
第一步,收集情報。
第二天一早,陳暮下了思過崖。
他冇有直接去找王浩,而是去了食堂。
這個時間點,食堂裡人不多,幾個雜役弟子正在收拾昨夜留下的碗筷。陳暮找了個角落坐下,買了一個饅頭,慢慢啃著。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食堂裡的每一個人,實際上在觀察一切可以觀察的細節。
前世在紀委,他學到的第一課就是,不要隻看你想看的,要看你該看的。
食堂的佈局、進出的人流、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誰和誰坐在一起、誰和誰冇有說話……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往往藏著最重要的線索。
陳暮啃完饅頭,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
他冇去彆的地方,就圍著外門弟子的生活區轉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細。
練功場上,有人在練拳,有人在打坐,有人三三兩兩地聊天。陳暮注意到,有幾個外門弟子的修為明顯比其他人高出一截,但他們冇有去內門,而是繼續留在外門。
為什麼?
他又轉了一圈,找到了答案,那些修為高的外門弟子,要麼和王浩走得很近,要麼本身就和內門的某些人有關係。他們留在外門,不是因為升不上去,而是因為留在外門比去內門更有好處。
一個封閉的小圈子,幾個把持資源的既得利益者,一群被壓在最底層、永遠看不到希望的外門弟子。
陳暮越看越熟悉。
這不就是前世他查過的那些基層**窩案的縮小版嗎?
規則是公開的,考覈是透明的,但真正決定誰能上去的,從來不是規則,而是人。
那些“人”,會想方設法地把規則變成自己的工具,把本應屬於所有人的資源,變成自己和親信的私產。
而王浩,就是這個縮小版利益集團的核心。
中午的時候,陳暮又去了一趟食堂。
這次他的目標不是觀察環境,而是找人。
他找到了劉全。
劉全正端著一碗麪蹲在食堂角落裡吃,看見陳暮走過來,立刻放下碗,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你來乾什麼?”
“找你聊聊天。”陳暮在他對麵蹲下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聊天?”劉全冷笑一聲,“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一個廢物,也配跟我聊天?”
“你給王浩跑腿,一個月能拿多少好處?”陳暮冇接他的話茬,直接丟擲一個問題。
劉全的臉色變了:“你……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陳暮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王浩讓你跑腿辦事,不可能白使喚人。是給你靈石,還是給你功法?又或者……他答應幫你引薦,讓你也進內門?”
劉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話。
但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陳暮答案。
“你不用緊張。”陳暮說,“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就是想打聽點事。”
“打聽什麼?”
“王浩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劉全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你問這個乾什麼?”
“好奇。”陳暮說,“昨天他特意來警告我彆參加考覈,我覺得奇怪,一個廢物參加不參加考覈,關他什麼事?他為什麼要管?”
劉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冇人,才湊過來說:“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丹田的事,就是王師兄讓人乾的。”
陳暮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猜測他昨天就有了,但從劉全嘴裡得到確認,意義完全不同。
“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劉全聳了聳肩,“反正我聽說,王師兄的老子,就是王長老,好像對你特彆關注。具體怎麼回事我不清楚,但我勸你彆多問,問了對你冇好處。”
他說完就端起碗,匆匆走了,像是怕被什麼人看見他和陳暮說話。
陳暮蹲在原地,消化著剛纔得到的資訊。
王長老關注他?
一個外門廢物,為什麼會被長老關注?
而且這種關注的結果,是他的丹田被人廢掉,是他在宗門裡被所有人欺負,是有人專門來警告他不要參加考覈,這不是關注,這是打壓。
或者說,這是有人在害怕什麼。
下午,陳暮去了藏書閣。
青雲宗的藏書閣有三層,外門弟子隻能進第一層,裡麵放的都是些基礎的功法和雜書。陳暮對這些冇興趣,他找了一本《青雲宗誌》,坐在角落裡翻了起來。
這本書記錄的是青雲宗的建宗曆史和曆代大事,文筆枯燥,內容瑣碎,平時根本冇人看。
但陳暮看得很認真。
他查的不是功法,而是人。
《宗誌》裡記載了青雲宗曆代長老和真傳弟子的名錄,包括他們的出身、修為、主要事蹟。陳暮翻到最近五十年的部分,找到了王浩的父親王德。
王德,五十年前加入青雲宗,從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做起,三十年內接連突破,成為內門長老。這在《宗誌》裡被寫成一個勵誌故事,但陳暮注意到一個細節,王德加入青雲宗的那一年,正好是原主家族陳家向青雲宗捐贈了一座靈礦的那一年。
陳家。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自己家族的資訊很少,隻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曾經很風光,後來敗落了,父母不知所蹤,他被送到青雲宗之後就再也冇人管過。
但一座靈礦,不是小數目。一個能捐贈靈礦的家族,怎麼說敗落就敗落了?
陳暮合上書,閉上眼睛。
線索越來越多,但還差最關鍵的一環,原主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王德和王浩父子如此在意?
他暫時想不通,但沒關係。
他不需要現在就想通所有問題。
他隻需要想通一個問題就夠了,怎麼完成任務。
傍晚的時候,陳暮回到了思過崖。
他坐在崖邊,看著夕陽把天邊的雲燒成一片血紅,腦子裡開始推演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王浩,煉氣五層。
他,煉氣一層,丹田破碎,冇有任何實戰經驗。
正麵硬碰,他連王浩的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不需要正麵硬碰。
前世辦案,從來不是靠力氣大,而是靠證據確鑿,程式合規,一擊致命。
他要做的,不是打贏王浩,而是“清除”他。
這兩個字的含義,係統冇說清楚,但陳暮已經隱約有了猜測,所謂清除,不是殺死,而是剝奪。剝奪王浩從原主身上掠奪走的一切,讓天道規則恢複它本來的樣子。
問題是,怎麼剝奪?
陳暮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和係統溝通。
“係統,所謂的‘清除’具體怎麼操作?”
沉默。
“我需要什麼條件才能執行任務?”
還是沉默。
“規則具體怎麼用?”
依然沉默。
陳暮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看來這個係統不是什麼貼心的人工智慧,更像是一份冷冰冰的檔案,給你任務,告訴你目標和獎懲,但具體怎麼乾,你自己想辦法。
像極了前世的上級部門。
行吧,既然係統不給說明,他就自己摸索。
他重新閉上眼睛,這一次冇有試圖和係統溝通,而是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對“規則”的感知上。
這是他從《宗誌》裡看到的一個細節,這個世界的一切運轉,都遵循某種固定的規則。靈氣的流動、功法的效果、甚至天劫的降臨,背後都有一套可以追溯的邏輯。
而這些規則,是可以被“看見”的。
至少,作為天道執刑官的他可以。
黑暗中,陳暮的感知一點一點地向外延伸,像蛛絲一樣細弱,但確實存在。
他感覺到了靈氣,那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像水一樣流動的能量。它們在山間、在林間、在空氣中,按照某種固定的軌跡執行。
然後,他感覺到了規則。
那不是靈氣,而是靈氣背後的東西是“為什麼靈氣會這樣流動”的原因。是一種更抽象、更本質的存在,像一張看不見的網,覆蓋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能看見這張網。
雖然模糊,雖然隻能看見最表層的紋路,但他確實能看見。
陳暮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規則具現……大概就是先看見規則,然後理解規則,最後改變規則。”
“我現在能看見,已經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他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望向山下的內門弟子院落。
“王浩,你等著。”
“我不急,我先看看你到底有什麼問題。”
“等我看清楚了……”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臉上的表情說明瞭一切。
那是一個在麵對一個註定要倒下的調查物件時,纔會露出的表情,平靜,篤定,且不可逆轉。
思過崖上,夜色漸濃。
陳暮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像一隻蟄伏的獵手,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而在山下的院落裡,王浩正摟著酒壺睡得死沉,夢裡還在盤算著三天後的外門考覈,盤算著怎麼把那個礙眼的廢物徹底趕出青雲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某人的“調查物件”。
他更不知道,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廢物,剛剛學會了一件事——看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到底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