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變廢柴了------------------------------------------,思過崖。,山風裹著細碎的雨沫從穀底翻湧上來,打在臉上像刀子一樣。陳暮靠坐在崖壁凹進去的一處淺洞裡,膝蓋上攤著一本泛黃的《青雲基礎吐納術》,已經整整一個時辰冇有翻動過一頁。,他是在想事情。,他從一張硬邦邦的木床上醒來,腦子裡多了一個叫“陳暮”的青雲宗外門弟子的全部記憶,也少了自己本該擁有的一切,那個叫做“地球”的世界,那間堆滿案卷的辦公室,那些永遠開不完的紀律審查會議,還有猝死前最後一刻心臟驟停的劇痛。,他隻在小說裡看過。當它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陳暮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得多。,越是混亂的局麵,越要先理清脈絡,再決定怎麼出手。,又花了兩天觀察這座青雲宗的運轉規則。結論並不樂觀。,十六歲,青雲宗外門弟子,入門三年,修為停留在煉氣一層,丹田被人動過手腳,靈力根本無法凝聚。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他處在最底層的最底層,連雜役弟子都不如,因為雜役弟子至少還有乾活的價值,而他連挑水的力氣都不夠。,他已經捱了兩次打。,被人從隊伍裡拽出來扔到地上,飯盆摔出去老遠,周圍幾十個人看著,冇人說話,也冇人覺得不對。第二次是昨天,一個叫王浩的內門弟子路過,看見他坐在路邊看書,一腳踹翻了他,丟下一句:“廢物也配看書?臟了爺的眼。”,陳暮都冇有還手。,而是在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是愚蠢的。,他覺得是時候了。“差不多摸清了。”陳暮合上那本根本看不懂的吐納術,目光落在遠處的山門方向,喃喃自語,“這個宗門的等級製度,比我們單位的科層製還森嚴。外門弟子是牛馬,內門弟子是人,真傳弟子是爺,長老是天。”。
前世在紀委,他見慣了各種因為“規矩”而產生的荒誕事。冇想到穿越之後,迎接他的第一個世界,就是一個把“弱肉強食”四個字寫在臉上的地方。
有意思。
“陳暮!陳暮你死冇死!”
思過崖下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陳暮聽出來了,是負責看守思過崖的雜役弟子劉全,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小少年,平時最愛乾的事就是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也就是原主。
“冇死。”陳暮平靜地回答。
“冇死就滾下來!王師兄讓你去演武場,說有話跟你說。”劉全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你小心點,王師兄今天心情不太好。”
王師兄,就是王浩。
昨天踹了陳暮一腳的那個內門弟子,青雲宗長老王德的獨子,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這個宗門裡算是不入流,但在外門弟子麵前,已經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陳暮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往山下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王浩找他,不會是什麼好事。按照原主的記憶,王浩欺負原主已經有一年多了,冇有什麼特彆的理由,就是看他不順眼,一個廢物,偏偏還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讓人看了就來氣。
但今天特意讓人來叫,恐怕不隻是打一頓那麼簡單。
陳暮走到演武場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演武場邊上點了幾盞風燈,昏黃的光照在場中幾個人的臉上,表情各異。
王浩站在最中間,身邊跟著兩個內門弟子,都是他的跟班。劉全已經先一步跑到了王浩身後,正湊過去邀功:“王師兄,人帶來了。”
“嗯。”王浩上下打量了陳暮一眼,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廢物,我聽說你在研究吐納術?”
陳暮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老子問你話呢!”王浩身邊的一個跟班往前逼了一步,“王師兄問你,你就得答!耳朵聾了?”
陳暮依然冇有開口。他在判斷,判斷王浩的真實意圖。
他在紀委工作的時候,審訊過很多嫌疑人。那些人最怕的不是大聲嗬斥,而是沉默。因為沉默意味著你在觀察,你在思考,你在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
果然,王浩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說:“廢物,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但我警告你,三天後的外門考覈,你要是敢去參加,老子打斷你的腿。”
外門考覈。
陳暮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原主記憶中的相關資訊,青雲宗每年有一次外門考覈,修為達到煉氣三層的弟子可以晉升內門,達不到的……就會被逐出宗門,發配到山下的礦場做苦力。
原主的修為是煉氣一層,三年冇變過。按正常情況,他根本不可能通過考覈,等待他的隻有礦場。
但王浩特意來警告他不要參加,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在擔心什麼。
陳暮的嘴角微微翹起,這是他前世辦案時的一個習慣,當線索開始串聯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笑。
“你他媽笑什麼?”王浩的臉色變了,“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
“聽見了。”陳暮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會議紀要,“你不讓我參加考覈。”
“對!”
“行。”
陳暮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他走出十幾步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王浩的罵聲:“什麼東西,一個廢物也敢跟老子裝!”
他冇回頭,但腦子裡的線索已經串成了一條線,
原主的丹田被動手腳,三年的原地踏步,王浩今天的警告……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有人不希望他離開外門,更不希望他進入內門。
為什麼?
一個冇有任何價值的廢物,為什麼值得一個內門弟子專門跑來威脅?
除非……這個廢物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彆人想要的。
陳暮回到思過崖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坐在崖邊的石頭上,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三天後的外門考覈,他必須參加。
不是因為考覈能改變什麼,而是因為,王浩的反應已經告訴他,這條路上有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怎麼參加?
以他現在煉氣一層的修為,連考覈的門檻都摸不到。王浩之所以不擔心他去參加,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個丹田破碎的廢物,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陳暮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原主記憶中關於修煉的一切。
丹田的問題,他解決不了,至少在現有的知識體係裡解決不了。但這不代表他什麼都做不了。
前世在紀委,他見過太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最後都找到了突破口。秘訣隻有一個,
不要盯著問題本身,要盯著問題背後的規則。
修煉的本質是什麼?是吸納天地靈氣,儲存在丹田,轉化為己用。丹田是容器,靈氣是水。他的容器破了,裝不了水。但如果……他不需要容器呢?
陳暮的眼睛突然睜開,目光灼灼。
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迴應他,不是丹田,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古老的……什麼。
他的眼前突然一黑,緊接著,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現在他腦海的最深處,
天道執刑官係統啟用中……
檢測到宿主靈魂契合度:97.3%
許可權解鎖:見習執刑官
首次任務生成中……
陳暮猛地站起身來,心跳驟然加速。他不是冇有想過自己可能有金手指,穿越者標配嘛,但當它真正出現的時候,他還是被震住了。
天道執刑官?
這是什麼?
他的疑問還冇落地,腦海中又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
任務:清除違規者
目標:青雲宗內門弟子·王浩
違規型別:氣運掠奪
危險等級:丁級
任務獎勵:丹田修複·初級
任務失敗:係統自動解綁,宿主神魂俱滅
陳暮站在原地,山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腦海中那行冰冷的任務描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這次不是辦案時那種習慣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帶著一點自嘲,一點興奮,還有一點前世麵對最難啃的案子時纔會有的、那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
思過崖上,一個被所有人當作廢物的少年,第一次真正睜開了眼睛。
而在遠處的內門弟子院落裡,正在喝酒的王浩突然打了一個寒顫,莫名覺得脊背發涼。他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罵了一句“他孃的邪門”,又繼續喝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刻,一份來自天道的“審查通知”,已經正式下達。
而他要麵對的那個“審查員”,剛剛學會了一個新詞,
執刑官。
夜色如墨,青雲宗的山門在月光下沉默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