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隱藏暗中，化身行走人間。
足見章謫仙的謹慎。
妥妥的老六！
“明麵上，章謫仙必然會去提防北辰歆。”
王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所謂‘最危險地方也最安全’這種鬼話，騙不了北辰歆那個老狐狸。”
雖然不知道當年章謫仙如何陰溝翻船，被北辰歆控製，但俗話講，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想要找到章謫仙的本體，絕非易事。
“會不會，章謫仙的本體，沒有在巽州？”
羽靈筠念及王遊的化身，都可以與本體橫跨兩州之地，若章謫仙也是如此，那想要找到其本體，無疑是大海撈針。
“應該不會。”
王遊搓動著手指，“章謫仙的化身，實際上跟第五道海的血脈化身，本質相同。”
“他們所修禦靈法，皆是從十禦法中參悟出來的。”
“與之正統道法化身，必然有很大的區別。”
說到這裏，王遊語氣一頓，似想到什麼，“我記得，第五道海的那具血脈化身，是直接被殺死的。”
“嗯。”
仔細回想，羽靈筠點點頭，恍然大悟，“若無同生，那便證明，章謫仙的這具化身，可以徹底誅滅。”
“當初在第五一族的祖地，第五道海的處境，與如今日局麵很是相似。”
念頭一起，王遊頓感整件事都豁然開朗，“第五道海將本體隱藏第五村，以化身示於人前。”
“你的意思，這種旁門左道凝聚的化身，與本體無法拉開距離？”
羽靈筠瞬間明悟王遊話中之意，麵露驚喜。
“很有可能。”
王遊頷首，雖然無法確定，但若成真，那搜尋範圍，無限縮小到巽州，五車城，甚至是學海峰，“以轉世身，在叩關前，凝聚化身，有諸多約束限製，很合理吧。”
念及此處，王遊一步邁出，離開道界。
“紫衣。”
“紅衣。”
以法喚之。
“大哥。”
紫衣和紅衣微微施禮，隨即相互白了對方一眼。
對此，王遊笑了笑，並不在意。
他知道，紫衣和紅衣之間，並非有矛盾，隻是單純“飛鳥與魚不同路”，羽獸和鱗獸之間的本源競爭。
取出曲水流觴和鬼羽八荒，兩張十禦法禦靈牌，“學海峰下，擁有地下暗河，為五車城綠洲之名的根基，關係生息，國子監把持，便是為了拿捏城內人族。”
不到萬不得已，王遊不會輕易對凡人動手。
畢竟，那因果業障所帶來的黴運，到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悸。
“既然章謫仙所修禦靈法，是以凡人為倚仗，推廣博學，產生文氣。”
王遊眯著眼，語氣冰冷，“那暗河反哺，還施於民，我倒想看看，國子監該如何抉擇？”
五車城內，眾生向文。
這是國子監千年謀劃所建立的格局，短時間內，是無法改變的。
可以說，隻要文人在，便會源源不斷，產生文氣，章謫仙也就高枕無憂，不會輕易暴露自身。
這就好比，一個沙漠旅人，擁有足夠水源，必然有恃無恐。
王遊，便是截斷水源，逼章謫仙陷入絕境！
文人開智，心思活絡。
想要產生文氣，便需要所謂氣節。
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既然當年章謫仙藉助國子監，大力發揚文人風骨，那王遊便要釜底抽薪，斬斷國子監的統治。
讓章謫仙好好領教一下，什麼叫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若國子監不予理會呢？”
此計，在於國子監的應對手段。
而手段，也無法兩種。
懷柔，亦或是如王遊所設想，強勢鎮壓。
選擇後者，自然步入王遊的陷阱。
可若是前者……
畢竟，對於國子監來說，失去暗河綠洲，無非少了控製凡人的手段，實際上，並不會影響什麼。
“不。”
王遊冷笑一聲，“看似有最優解，但他們隻有一個選擇。”
他太瞭解所謂聖人的心理。
骨子裏的傲慢，讓他們要的是絕對領導，絕不允許有任何不掌控因素存在。
而傲慢，會隨根的。
正如，上樑不正下樑歪。
國子監這些學院派，骨子裏就帶著傲慢，自詡高人一等，統治巽州千年，他們早就將凡人視為螻蟻。
向螻蟻示好？
可能嗎？
唯有強勢鎮壓，彰顯實力。
此乃陽謀！
當然，若非要有破局點，那便是章謫仙多智近妖，料到鎮壓是飲鴆止渴，然後以個人威望，讓國子監妥協。
但若真那樣，他將失去國子監的尊敬。
老祖？
寧願擺於宗祠，不可坐於廳堂！
不過，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因為從始至終，章謫仙的那具化身，都不曾與城內凡人有過任何接觸。
這就是國子監，這就是所謂的聖人。
……
“褐衣，藍衣。”
“這一次，你們的目標，是狀元府的那些精英弟子。”
當然，挑起國子監與五車城文人之間的矛盾，還遠遠不夠，此舉更多斬斷未來文氣的源頭，逼國子監狗急跳牆，暴露本心。
若想徹底逼章謫仙暴露，便要針對那些狀元府的精英弟子。
因為其所修禦靈法，與章謫仙一致。
王遊有理由懷疑，這些人，同樣也是章謫仙的養料。
畢竟，若章謫仙真心培養他們，也不至於讓他們，以元老會的凡者序列為境界標準。
“大哥。”
褐衣撓了撓頭，開口道，“通過國子監弟子的記憶，狀元府的那些人，平時閉關，深居簡出，若要對付他們，隻能混入國子監內部。”
“以這些人對章謫仙的重要性，必有許多防備手段。”
“我怕……”
王遊看著褐衣，打趣道，“所以我讓你平時多讀書。”
“知道為什麼我說此為陽謀嗎？”
“無解的，才叫陽謀。”
這時，見著褐衣那清澈眼神，搭配懵逼表情，王遊語氣一滯，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假如，那些讀書人暴亂，國子監強勢鎮壓，會派出誰執行？”
“監文司？”
“督學司？”
藍衣試探開口，監文司和督學司，皆是國子監的執法組織，至於區別，便是前者管理包巽州內的大小事宜，而後者，為國子監。
見王遊不說話，褐衣和紅衣，對視一眼，皆是迷茫。
“是狀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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