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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榮譽加身。”
“終究還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曲臨江心中冷笑，但表麵依舊露出和善之色，“本該如此，本該如此。”
頓了頓，隨即目光環視雅間，“若非是我極力與丁修周旋，這飯堂恐怕早就被他佔為己有了。”
其實，此事也讓王遊感覺詫異。
按理說，荒道飯堂，在坤道院一家獨大，掌控食之道，如此大的一塊肥肉，丁修沒有道理置之不理。
可白總管卻言，他吞併壯大之路，異常順利，絲毫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事後更是無人上門找麻煩。
白總管的祖祖輩輩，便一直在坤道院內管理食堂，根基在此，根本沒有什麼讓人忌憚的背景。
而王遊……
以雷道使身份，入雷獄所。
哪怕後續種種，體現強大底蘊，但丁修乃北辰歆陣營，真的會心有顧慮？
回想起剛才曲臨江那橫眉冷對，憤怒質問的模樣，我有自問沒有那麼麵子。
至於曲臨江真有這麼大麵子……
“那就多謝曲導師了。”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反正如今，丁修將死，管他有什麼想法？
王遊拱了拱手，很是隨意，“對了，大牛他們……”
“前段時間，大牛收到家書，老村長病入膏肓，臨終前想見見大牛。”
曲臨江開口解釋道，“你知道，大牛自幼由老村長收養，情同父子，我便讓玲兒帶著孩子，陪他們一起回去了。”
合情合理。
甚至連大牛的身世，都一清二楚。
但擁有句芒，王遊根本沒有在坤州看到大牛，以及他妻兒的蹤跡。
看到曲臨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並無異常表情，顯然並非刻意欺瞞。
那就說明，大牛一家三口，隱瞞了真實目的。
昔日幻境，歷歷在目。
自那以後，王遊對於大牛，一直都刻意保持距離，以此希望可以避免兄弟反目。
但世事難預料，如今大牛失蹤……
“但願，別真的到那一步。”
內心一嘆，經歷無想之地後，王遊的心境愈發堅穩，但正如蕭縹緲所言，活得越久，越討厭孤獨，活得太久，越喜歡孤獨。
一路同行，誌同道合者本就稀少，離別已苦，若再加上反目……
雖說有些諱疾忌醫，拒絕社交。
但對於為數不多的友情，王遊內心還是十分珍重。
“賢侄。”
曲臨江不合時宜，打斷王遊的思考，“這荒道飯堂，關係到學院上下的生息，你看……”
“曲導師，你真希望我重開飯堂？”
王遊麵色如常，聲音之中，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這一問，倒是讓曲臨江麵色一怔，眉頭微微皺起，“此話怎講？”
“曲導師，如今坤道院，形勢如何？”王遊緩緩問道。
“師者，傳道授業。”
“弟子，尊師重道。”
“一片欣欣向榮。”
曲臨江一句一頓，打足了官腔。
可他不僅沒有等來王遊的誇讚，甚至附和的言語，卻感受到後者那忽然冷厲的目光。
語氣一滯，曲臨江不由長嘆一口氣。
最後，露出一抹苦笑，“習慣了，習慣了。”
最近的掌權，讓他沉迷。
一時間，居然忘記眼前的王遊，同樣是雷獄所中人。
尤其是，還是監察司唯一掛職。
公孫起入學院，可絲毫沒有藏著掖著。
或許……
念及於此，曲臨江語氣不似剛才那般做作，“賢侄，你可否念及昔日傳道之情，透個底。”
“雷獄所是否對坤道院，有大動作？”
“曲導師，你還未回答我，如今坤道院，形勢如何？”
王遊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
曲臨江麵色一怔，他想不通為何王遊明知故問，但麵對那近乎質問的語氣，最終還是擠出四個字，“不容樂觀。”
“那這罪魁禍首，又是誰？”
王遊再問。
曲臨江雙眼微眯，他心中似有答案。
片刻後，試探回道，“丁修？”
“沒錯。”
王遊臉上浮笑，頷首道。
而這笑容，也讓原本略帶緊張的氣氛，一瞬間消失不見。
甚至，就連曲臨江都不自知地鬆了一口氣，“莫非，賢侄關閉飯堂，是在針對丁修？”
“曲導師，我知道，若非有你一直殫精竭慮，穩住學院上下，恐怕此刻坤道院早就暴動了。”
能加入坤道院的弟子，急功近利，性格偏執，能有幾個善類？
不得長壽，做事偏激，百無禁忌。
若說誰最希望天下大亂，恐怕就隻有坤道院的弟子。
“曲導師，請。”
就在這時，王遊抬手，麵前茶具憑空浮現。
兩杯清茶，霧氣飄香。
“這……”
憑空現物，曲臨江自問做不到。
尤其是，他明明沒有感受到王遊的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
他終究不是轉世身，沒有眼界。
最終也隻能歸功於雷獄所的奇妙手法。
曲臨江深深看了王遊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麵前茶杯，猶豫片刻，手指撚捏，輕抿一口。
茶水入喉，眼前一亮，不由一飲而盡。
“這茶……”
若以靈力注入雙眼，便可發現，此刻曲臨江的周身，有數股黑色氣息被逼出體外，消散不見。
曲臨江隻感精神大振，原本體內被死氣侵蝕的暗傷，瞬間痊癒。
“多謝。”
曲臨江深深一拜。
他知道，隻要修鍊控屍術，或者說待在坤州，體內死氣便源源不斷，侵蝕臟腑。
王遊此舉清除死氣沉痾，讓他可以堅持更久。
不是救命，勝似救命。
“古人雲，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者，乃真國士。”
王遊一臉正色，語重心長道，“曲導師，我知道你體恤學院弟子，但你有沒有想過，隻要丁修在，那坤道院便永無寧日。”
“根源不除，便是治標不治本。”
聞聽此言，曲臨江陷入沉思，久久無言。
見此，王遊也不急。
隨即，又續了茶水，靜靜等待。
“沒想到，你居然真是為了配合韓峰。”
良久，曲臨江終是開口，語氣中滿是感嘆。
此前，他便第一個否定了這個理由，但如今許是王遊的一杯茶，不僅清除他體內的死氣，也讓他腦子轉起來。
“你需要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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