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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嗎？
王遊捫心自問，孫峰所作所為，乃求生是本能，誰也沒資格置喙。
但公孫起是一界靈體，他雖然見慣了人情冷暖，生老病死，但終究不是人，沒有人性。
開智通性中的性，指性格。
隻是將靈獸本身的性格放大，變得明顯，從而讓其禦主更懂知之善用。
“你在我的道界中，暫且休養。”
王遊思忖片刻，隨即開口說道，“待一切塵埃落定……”
“雷擊木可以破開空間壁壘。”
孫峰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萬從虎以雷擊木為建立新世界的基石，便是因此特性。”
“他的新世界，不僅如大世界那般，日月更迭，生息繁衍，還可以化作塵埃，如掌中之國，隨身攜帶。”
“他要的，是一界盡在掌握，永恆主宰。”
聞聽此言，王遊再次沉默。
他知道事態大體脈絡，卻並不知曉其中細節。
以孫峰所言，無不說明，雷神的目標之遠大。
同時，也說明其霸道之心，可以不擇手段。
“這也是我為什麼，不選擇妥協的原因。”
孫峰幽幽長嘆，“雷道使不僅是雷擊木的奪舍軀殼，也是助其壯大的養料。”
說到這裏，孫峰深深地看了王遊一眼。
他知道，王遊曾經也通過雷擊木復生，當時也提醒過自己。
但這本就是身不由己之事。
而且，他不如王遊那般好運，有天之四靈中，玄武背甲的以命換血，替其擺脫枷鎖。
對此，孫峰不曾有過半點怨念，反倒由衷替自己唯一的知己，感到高興。
收斂心思，孫峰不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丁修得到北辰歆的命令，將獻祭整個坤道院弟子，將公孫起從八百裡黃泉逼出來。”
“生靈避讓死者？”
王遊眉頭微皺，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冷厲。
坤道院雖然因所謂的“叛逆”而落魄，但畢竟是元老會統治下三禦靈之一，控屍術的道統傳承。
其門下弟子無數。
隻是為了拖延時間，北辰歆便讓丁修剝奪這些人的生命？
“丁修瘋了？”
最終，王遊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畢竟這些人身死所產生的因果，全由丁修一個人來背。
除非丁修的忠誠，已經到了感天動地的程度。
“所以……”
孫峰攤開雙手，欲言又止。
“丁修讓你執行？”
王遊麵色瞬間陰沉，猛然站起身，“丁修隻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我幫你清理掉他。”
“是我主動提的。”
孫峰眼底帶著一絲疲倦，但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爽朗。
話音剛落。
王遊麵色一怔，盯著孫峰的臉，那笑容，熟悉且深刻，不曾忘記。
甚至剎那間產生一種錯覺。
如初見孫峰般，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後來更是曾無數次，拍著自己的肩膀，抒發輕狂年少時的豪言壯語。
“我將來一定要成為無想城的首富。”
“到那時，我要給老爹買莊園，再給小遊你娶一個老婆……”
“不對不對。”
“娶十個，二十個！”
“你看上誰家姑娘，我就幫你下聘禮……”
“以後這無想城，咱哥倆最大……”
記憶如水。
不爭不搶，似包容一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沉迷其中，哪怕是善泅者，也將會溺斃。
故而，勵誌雞湯中，都告誡世人，一切往前看，不要活在過去。
可未來縹緲，如望山跑馬。
真的能支撐信念嗎？
“你暫時離開坤州。”
王遊語氣低沉，乾澀的嘴唇碰撞，聲音有些沙啞。
“其實這樣，沒什麼不好的。”
孫峰笑得極其灑脫，打趣道，“嘖嘖，沾染一身因果，到時候雷擊木奪生……”
“必然能給萬從虎一個大驚喜。”
王遊盯著孫峰，他知道，孫峰並非在開玩笑。
以自身為代價去算計，或者說報復雷神。
以卵擊石？
不！
是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良久，王遊開口問道。
“總不好等北辰歆到來。”
孫峰聳了聳肩，略作思忖，“應該就這幾天吧，畢竟想要遮蔽萬從虎的感知，還是要費點工夫。”
“一旦雷神知道，他會阻止你。”王遊提醒道。
“我知道。”
點了點頭，孫峰轉頭看向門外，此刻已經徹底天亮，但臟街這裏，還是灰濛濛的，“既然是報復，要是看不到萬從虎惱羞成怒的樣子，豈不是很沒意思？”
“那我不是白報復了？”
“……”
王遊知道，孫峰就是這樣的人。
哪怕最昏暗之事，都能讓其表現出“光明正大”，或是情理之中。
同樣，孫峰的脾氣也十分倔，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既然知曉孫峰的計劃，王遊必然不會置之不理。
計劃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
更不會如劇本那般，精確到分秒不差。
“你剛才說‘等北辰歆來’，莫非他暫時來不了？”
王遊麵露疑惑。
他若想救孫峰，北辰歆必須要死，這樣公孫起纔不會遷怒孫峰。
至於雷神，必然是要在創造新世界時，才會讓雷擊木奪舍。
隻要公孫起不幫助其走到最後一步……
伸了個懶腰，孫峰一步跨出門外，“北辰歆因要事，而無法抽開身，他告訴丁修需要十日。”
“以他的境界，加上迫切之心，親自到坤道院，應該花不了五日。”
聞聽此言，王遊眯著眼。
半個月！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需要進入道界之中，利用時間流速，推演如何破局。
此時，孫峰已經走出小屋，但聲音仍在王遊的耳邊響起。
“具體是什麼事，不得而知。”
“但能讓他暫時擱置公孫起，足見其重要性。”
“我爭取這幾天弄明白，若無功，便隻能靠你自己了。”
“此消彼長，萬不可大意。”
王遊邁開腳步，走出小屋，早已不見孫峰的身影。
但他的麵前，憑空浮現幾排小字，顯然是孫峰無法言表之語。
“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過一句話。”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若最後變成雷擊木的傀儡，那是我的命。”
“不過，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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