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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胸腔劇烈起伏,聖人涵養瞬間破碎。
深呼一口氣,緩緩吐出,北辰歆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他無法抽開身,坤道院之事,還需要丁修。
可……
豬真能上樹嗎?
其實,早在得知公孫起欲要復活賈文和時,北辰歆還以為自己的阻止是未雨綢繆,可萬萬沒想到,居然已是大廈將傾!
他不知道九大凶地如今情況。
作為封印鎮壓賈文和的化身與身體,九大凶地無疑是最後的封印。
若如今九大凶地已毀,又當如何?
對於賈文和的恐懼,來源於靈魂最深處,北辰歆很清楚,一旦王者回歸,等待自己的便是清算。
“不能再等了!”
亡羊補牢,亦或是垂死掙紮。
賈文和都不能復活!
隨即,北辰歆直接站起,冷冷地注視丁修。
“現在,哪怕你是用坤道院上下所有人的命去填,也要將公孫起從八百裡黃泉,逼出來!”
“啊?”
丁修麵色一怔,下意識抬起頭,看向投影之中的北辰歆。
見到丁修這麼模樣,北辰歆頓感氣惱,恨不得一腳踢死對方,“坤州,自上古便是第三界的陰司冥府,接納逝者的歸墟。”
“而八百裡黃泉,則相當於陰司門戶。”
“亡者出入,生靈亦可往來。”
“但生死法則,乃永恆大道,陰司之地,生靈避讓亡者是鐵律,即便是如今公孫起,他也無力改變。”
說到這裏,北辰歆的眼中,似乎愈發明朗。
因為,這原本隻是他的臨時起意。
但仔細思考一下,發現確實不失為一條妙計。
丁修不知道公孫起的背景,但北辰歆一清二楚,哪怕是第三界的靈體,總歸是生靈範疇。
“立刻,馬上,現在就去!”
念及此處,北辰歆也不再顧忌形象,連忙大聲催促。
“公孫起出來之後,你隻要拖上十天,我會親自出手!”
“事成之後,我賜你晉陞上位的底蘊!”
有一說一,本來聽到北辰歆讓自己去阻止公孫起的時候,丁修隻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
具體說了什麼,彷彿隻是過了一遍腦子。
直到最後的上位底蘊,讓他猛然回神,眼前一亮,麵露大喜,彷彿精氣神再次歸一。
“這是真……”
下意識脫口而出,但緊接著發現自己口不擇言,連忙閉嘴,低頭恭敬道,“卑職,必當不辱使命!”
“……”
北辰歆當然發現丁修那副沒出息的樣子,隻是即便惱怒,最後也化作一聲嘆息。
然後直接揮手,打散與丁修交流的投影。
抬頭看著元老山各峰,如今唯有他所在亮如白晝,“但願,豬能上樹吧……”
……
坤道院毗鄰坤州首府,太一城。
城內,有一處“藏汙納垢”之地,被譽臟街。
當年,王遊初入臟街,於鬼市之上,遇到當代禦靈宗宗主陰老,獲其秘術,人遮麵。
可以說,人遮麵對於王遊的幫助,與道界不相伯仲。
而如今,故地重遊,卻物是人非。
陰老早已不見蹤影,隨著鬼市敗落,臟街更是成為被遺忘之地。
夜晚中的明月,根本就照不到這裏,周圍靜悄悄,王遊坐在原本的小屋之內,雙眸盯著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
直到破曉,門外微亮。
腳步聲,由遠至近。
“好久不見!”
人未至,聲先聞。
“不算太久,坎州一別,似在昨日。”
王遊輕笑一聲,緩緩開口。
緊接著,門口位置,站著一個人影,揹著微光,麵容隱藏在黑暗之中。
“你找我何事?”
孫峰看著同樣坐在暗處的王遊,聲音再無曾經那般輕鬆。
“不對吧。”
王遊微微歪著頭,“難道不是你,告訴我的化身,於此地一聚嗎?”
因為王遊清楚,雷神必然對孫峰有所監視,按照原本的計劃,他也不打算與之主動接觸。
隻是讓王遊沒想到,孫峰似乎察覺到綠衣和句芒的監視,主動邀約。
“以你的聰明,自然能想到我如今並非自由。”
孫峰自嘲一笑,聲音中滿是疲憊,“趁著我還能耍些手段躲避雷神的監視,與知己相聚,也算了卻一樁心願。”
“我已求得起叔。”
王遊並未言明,因為他知道孫峰明白。
正如孫峰所道知己,一切盡在不言中。
“多謝。”
孫峰點了點頭,似乎刻意讓自己聲音變得輕快,“隻可惜,太晚了。”
“北辰歆是我的目標,你未必是錯。”
其實,即便孫峰不說,王遊也要引得北辰歆入坤。
畢竟其若一直躲在元老山碎片空間,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唯一差別,就是孫峰此舉,會埋下隱患,破壞原本完善的佈局。
當然,沒有任何計劃,是一成不變。
樹挪死,人挪活。
王遊這樣一路走來,雖然討厭意外,但絕對不會懼怕意外。
隻不過,時至今日,王遊也並未想到兩全其美之法。
“你救不了我。”
說著,孫峰身體探入屋內,緊接著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北辰歆會阻止起……”
語氣一頓,隨即改口,“會阻止公孫起。”
稱謂的改變,落入王遊的耳中。
他知道,孫峰對於公孫起有怨,這很正常。
當年,公孫起佈局,讓他初入第三界,便得到李伯,以及孫峰父子的照顧。
同時,後續種種,更像是對於王遊的人性考驗。
李伯之死,孫伯之死,孫峰之死。
每一步,似乎都在試探,王遊是重情重義,還是自私冷血?
說白了,他們的命運,本就在公孫起的佈局之中。
包括最後,也是讓王遊斬斷羈絆,開始走上命定的軌跡。
唯一不同之處,在於公孫起讓孫峰成為雷道使。
或許,是謀算雷神。
身為棋子,孫峰有覺悟。
他享受了棋子該有的待遇,同時也接受了被命運擺佈的事實。
但如今,他又成了棄子……
該恨嗎?
但畢竟依仗雷擊木復活了,哪怕身死也是拜公孫起所賜。
螻蟻尚且貪生,這是人性。
最終還是妥協,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孫峰認了!
因為,他把王遊當知己!
而他的訴求,隻希望自己不會成為雷擊木的奪舍軀殼。
他隻想……
以孫峰之名,死得乾乾淨淨。
這個心願,過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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