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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時間來到了五十年後的凡間。
北方邊陲的一個極度乾旱的荒村。
寒冬臘月,暴雪封山,狂風裹挾著冰碴子極其冷冽的刮過破敗的茅草屋。
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滿地都是餓殍。
一個斷了左腿、瞎了一隻右眼的乞丐,正趴在泥濘和冰雪混合的爛泥坑裡。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正和一條瘦骨嶙峋的野狗搶奪半塊發黴的紅薯。
這個乞丐,就是保留了神仙記憶的端木風。
“滾開,這是我的。”
他用僅剩的幾顆牙齒狠狠咬在野狗的脖子上,硬生生把那半塊紅薯搶了過來。
紅薯上沾滿了泥水和狗的口水,他卻萬分寶貝的直接塞進嘴裡。
腦海中,他曾經高坐雲端、享受瓊漿玉液的記憶依然清晰無比。
那種高高在上的尊貴,與現實中在泥水裡和狗搶食的惡臭,形成了撕裂靈魂的對比。
這種清醒的折磨,每天都在將他逼瘋。
就在他嚥下紅薯的瞬間,一個渾身長滿毒瘡的瘋女人從雪地裡撲了上來。
她一口咬在端木風的手臂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肉,試圖搶奪他嘴裡的殘渣。
端木風痛的慘叫,反手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
兩人在雪地裡滾作一團。
當端木風看清女人的臉時,他愣住了。
那張臉雖然佈滿毒瘡,但靈魂深處的怨恨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皇甫月。
那隻水蛭精的轉世。
皇甫月也認出了他。
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溫情,隻有極度的仇恨。
“是你害了我。”
皇甫月含糊不清的咒罵著,瘋狂的撕扯端木風的頭髮。
為了那半塊已經嚥下去的發黴紅薯,昔日恩愛的兩人在泥水裡極其野蠻殘暴的互毆。
女人不知哪來的力氣,摸到旁邊一塊帶血的石頭,對準端木風僅剩的那條好腿,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可聞。
端木風發出絕望的慘叫,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皇甫月搶走了他身上僅剩的一塊破布,頭也不回的爬走了。
端木風倒在冰冷的雪地裡,斷腿處的鮮血很快被凍結。
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悔恨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如果當初他冇有背叛令狐雙,冇有去招惹那隻水蛭精。
他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享受著無儘的尊榮。
是他親手毀了自己的一切。
寒風越來越大,破廟外的暴雪有著將整個世界掩埋的勢頭。
端木風的體溫在迅速流失。
他知道,自己即將迎來這輩子最絕望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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