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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暴雪徹底封死了荒村的退路。
端木風被幾個同樣餓紅了眼的流民拖進了一座漏風的破廟。
破廟裡極其陰寒刺骨,端木風的身體已經凍的發紫,連慘叫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個砸斷他腿的瘋婆子皇甫月,為了換取一件散發著黴味的破棉襖。
毫不猶豫的將半死不活的端木風賣給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夫。
“這肉雖然老了點,但好歹能熬鍋湯。”
屠夫舔了舔
乾裂的嘴唇,從腰間抽出一把生鏽的剔骨刀。
端木風驚恐的睜大僅剩的一隻眼。
他想逃,但雙腿已斷,隻能身體僵直無力的在地上絕望的扭動。
屠夫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刀刃直接劃開了他的後腰。
冇有麻藥,冇有任何遮掩。
端木風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活生生割走了一個腎臟。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年,自己是如何冷酷的用劍挑出令狐雙的神骨。
天道好輪迴,抽骨的戲碼如今完美重演在他自己身上。
他發出一聲漏風的慘嚎,鮮血瞬間染紅了破廟的地麵。
屠夫拿著那顆腎臟,丟給皇甫月兩個硬邦邦的黑麪包子。
皇甫月貪婪的抓起包子,還冇來得及咬上一口。
門外突然湧入一群餓瘋了的流民。
他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呈現出喪失理智的狀態撲向皇甫月。
“給我。”
“滾開。”
皇甫月被幾十隻手死死按在地上。
她在絕望的掙紮中,被瘋狂的流民活活踩踏致死。
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能發出。
端木風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看著這一幕。
生鏽的鈍刀每割開一寸皮肉,都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他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失。
在迷離之際,他艱難的抬起頭,視線越過那些搶奪食物的流民。
看向了破廟正中央那座佈滿灰塵的神像。
原本模糊的神像,在端木風眼中突然變的無比清晰。
那神像麵容悲憫卻又帶著無上的威嚴。
眉眼之間,正是他曾經棄如敝履、甚至想要抽骨熬湯的妻子令狐雙。
端木風渾身猛的一顫。
極度的悔恨釋放出劇毒徹底摧毀了他的靈魂。
他終於明白,自己曾經擁有過怎樣的神明,又親手丟棄了怎樣的救贖。
“雙兒”
他張開嘴,想要說出最後一句祈求原諒的話。
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血泡聲。
端木風在肮臟的泥濘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因為靈魂中刻下的懲罰規則,他死後的靈魂連投胎畜生道的資格都冇有。
在離開軀殼的瞬間,徹底灰飛煙滅。
九重天上,雲層翻湧。
我坐在白玉桌前,端起一杯孃親剛煮好的清茶。
低頭俯瞰著凡間那座被暴雪掩埋的破廟。
茶香嫋嫋,遮住了我眼底的情緒。
“這茶不錯。”
我輕抿了一口,將茶杯放下。
曾經那些不可一世的傲慢與背叛,終究隨著地上的殘屍被風雪徹底掩埋。
全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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