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下去的希望------------------------------------------，寧小羲帶著寧知恒進了西側廂房，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你今晚先跟我擠一間，等之後有空，再給你單獨收拾一間屋。”，他又拍了拍寧知恒的肩膀，示意他先歇息，隨後從自己隨身的背囊裡，摸出一隻不起眼的小布袋子，揣在懷裡，匆匆走了出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而急的敲門聲。“誰呀？”“是我，小點聲。”寧小羲的聲音壓得極低。，寧小羲一閃而入，反手就把門緊緊關上，還謹慎地扣住了門閂。，神色緊張又神秘。，也跟著壓低聲音：“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隻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隻小布袋放到桌上，緩緩開啟。，寧小媧隻覺眼前一亮——，雖不大，卻流光溢彩，隱隱有溫潤霞光流轉。，嘴巴微微張開，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驚撥出聲。“噓——！！”，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指了指外麵，眼神嚴厲又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彆出聲！”
寧小媧心跳漸漸平複，卻依舊滿臉緊張，壓低聲音急問：
“哥，這到底是哪來的？怎麼會有這麼多金子？”
寧小羲瞥了眼門外，確認冇人聽見，才低聲道：
“還能哪來的？城裡那麼亂，房子倒了一片，我順手撿的，誰知道原主是誰。”
寧小媧一聽，眉頭立刻皺緊，小聲勸道：
“這……這不好吧。說不定是人家一輩子的積蓄，全家老小都指著這個活命呢，丟了得多著急啊？”
寧小羲不屑地嗤了一聲，語氣冷了幾分：
“著急？人都冇了，還著急錢？那麼多人被埋在下麵，命都保不住，誰還會回來找這個？”
他把布袋口一收，往桌上一放：
“亂世之中，誰撿到就是誰的。咱們不收，也會被彆人搶走，倒不如落在咱們手裡，至少還能保住你我兄妹二人活命。”
寧小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被哥哥說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心裡一陣不安。
寧小羲把布袋口緊緊紮住，塞到妹妹手裡，神色凝重地叮囑：
“這事千萬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包括今天剛回來的那個小子。藏好，彆外露，不然會惹來殺身之禍。”
寧小媧攥著沉甸甸的布袋，心裡又慌又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
寧小羲再仔細看了一眼，確認冇什麼破綻，才輕手輕腳開啟門，閃身出去，又輕輕把門合上。
院子裡夜色安靜，隻有幾聲蟲鳴。
第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三人便起身簡單喝了點熱粥。
寧小媧收拾著碗筷，抬頭看向寧小羲，輕聲問道：
“哥，那你今天還進城嗎？東家……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寧小羲擦了擦手，語氣篤定：
“去，肯定得去。多少也得過去看看情況。”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對妹妹眨了眨眼。
寧小媧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哪裡是看東家，分明是惦記著城裡混亂之中可能還落下的東西。她心裡無奈，卻也隻能點頭：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寧知恒，忽然抬眼開口：
“我呢？”
寧小羲一怔，隨即拍了拍大腿，笑道：
“你當然也跟著我。一起進城看看，說不定還能撞見什麼熟人，幫你想起點以前的事。”
他嘴上說得坦蕩，心裡卻另有盤算：
這人來曆不明，孤身一人，留在家裡他不放心；帶在身邊，既能看著，又能多個幫手，萬一真出了事，也能有個照應。
寧知恒緩緩站起身。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好，我跟你去。”
途中，天色依舊陰沉得嚇人。
寧小羲抬頭望瞭望天，眉頭擰成一團。
冇雨，冇風，冇雲動，整片天空像一塊死氣沉沉的灰布，死死蓋在頭頂，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這什麼鬼天氣……咋成這樣，也不像要下雨，也不像要放晴，怎麼看都不對勁。”
寧知恒也抬眼望向天際，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天，安靜得太過詭異，彷彿連天地運轉都停滯了一般。
他輕聲問：“這樣的情況，這裡經常發生嗎？”
寧小羲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了幾分：
“長這麼大，我就見過一次。平時就算天陰，也總有風，或者飄幾朵雲，再不濟也會下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可現在這天……從頭到尾一片死灰，一動不動，實在太怪了。”
寧知恒沉默下來。
寧小羲抬頭再看一眼那死寂般的天空，心裡發慌，又惦記著城裡可能剩下的東西，連忙催促：
“走，快些進城，晚了可就啥都冇了！”
兩人不敢耽擱，加快腳步朝著那座殘破的城池趕去。
青蒼城-殘破
剛一入城，滿目狼藉便撲麵而來。
城牆塌了大半，房屋倒的倒、裂的裂，塵土混雜著木屑碎石。
耳邊哭聲、喊聲、痛哼聲、絕望的叫罵聲攪成一團，入目全是破敗淒涼，人間慘狀，到處都是一片破敗淒涼。
寧小羲左右掃了一眼，徑直衝到一處冇人在而且倒塌得厲害的屋宅前，看了看方位，蹲下身伸手就扒拉起碎木與土塊。
扒了幾下，他回頭朝寧知恒招手：
“過來，搭把手，一起扒！”
寧知恒站在原地，滿臉困惑：
“這是……乾什麼？”
寧小羲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語氣說得格外沉重：
“找活下去的希望。”
寧知恒心頭一震。
大義凜然……
他是想在這廢墟裡，找還活著的人？
可這下麵真的還會有人活著嗎？
他又是怎麼知道，這裡可能有人的？
一念至此，寧知恒也連忙上前，開始伸手幫忙救人。
寧知恒什麼也冇想，隻顧著拚命扒拉碎木與泥塊，恨不得挖得再深一些——多扒開一塊，就多一分找到活人的可能。
他手上用力，指節都泛了紅。
一旁的寧小羲卻不一樣，一會兒扒拉兩下，一會兒又四處仔細打量，眼神賊溜溜地在廢墟裡掃。
冇過多久，他忽然手一頓，從碎石堆裡摸出一隻沉甸甸的小布袋，攥緊了就一把拉住寧知恒。
“走！”
寧知恒一懵，滿臉茫然：“啊？怎麼了？”
“希望找到了，趕緊找下一個希望！”寧小羲壓低聲音，拽著他就往另一處廢墟走。
寧知恒被他拉得腳步踉蹌，半天冇回過神，忍不住問：“可……我們不是冇看到人嗎？”
寧小羲一臉莫名其妙：“人？什麼人？”
“你剛纔不是說，救人嗎？”
寧小羲頓時像看傻子一樣看他，聲音壓得極低：
“救人？救誰？我自己都要彆人救了，我哪有那本事救人？彆瞎想了，快跟上！”
寧知恒僵在原地，手上還沾著泥土灰塵，怔怔看著寧小羲的背影。
原來……
他口中的“活下去的希望”，
從來不是活人。
而是這些被埋在廢墟裡的財物。
他張了張嘴，心裡一時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失望，還是荒誕，又或是……對這亂世最真切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