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詩香」,也於此時,燃到儘頭。
最後一縷菸灰,嗡地一聲輕響,化為漫天文光。
詩作之上作淩亂之態的彩光陡然一幻,真正定型為七彩之光。
滿城同時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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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冇完,七彩之光沖天而起!
而天空之上,萬裡晴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條青光大道,道寬百裡……
這首《鷓鴣天》上的58個字,化為這條大道中的船帆,揚帆而起,直上蒼穹,天空彩雲飄飛,隱有仙樂激盪……
「文路開大道!」墨紫衣全身大震,長身而起。
老天作證,她從未如此激動。
「大道!」戴書城臉色完全變了。
李月城全身大震,盯著天空不敢置信。
而那個詩聖聖家嫡子李浩然,臉色蒼白如紙,盯著天空,全身僵硬,如同一具雕塑。
文道之上,鼓勵開新途。
為了開新途,多少人一代代前赴後繼?
偶有新的文道載體呈現,都能讓文壇熱議數年,那些,還不過是文道中的小道。
而周文舉,今日南陽詩會,開了一條大道!
詞!
不是詩!
而且開篇第一詞,就是一首標準的七彩之詞!
他李浩然敗了!
敗得如此之徹底!
他苦心鑽研《詩經要義》十年,他得家族幾乎所有長輩的共同栽培,他的六言詩,花了十年時間才成熟,他需要今日這個平台,將自己作為詩家年輕一代的豐碑推出去。
順手清除一個本就該死的人,跟皇朝與墨家當今主流建立良好關係。
如此苦心謀劃。
如此精密好策,怎麼會這樣?
論詩的品質,他不過是銀光一道,而對方,七彩詩篇。
論變,他不過是詩道中的六言詩,而對方,完全甩開詩道,另開一條大道:詞!
他的變道寬僅三指。
對方的道,百裡之遙……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另一座酒樓之上,七公主看著天空化為百舸爭流的五十八個字,完全癡了:「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我剛剛纔知道你是一個山水郎,可這份豪氣,這份才氣之下,你……」
她這幅完全綻放的花癡形態,讓宮女深深擔憂,她打算進行一次最後的搶救,趕緊接上:「後麵是: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他這是赤LL的藐視皇權,殿下該當治他一個藐視皇權之大罪……」
公主橫她一眼:「他將來興許會是我的駙馬爺,堂堂駙馬爺,還非得著眼看侯王不成?著眼看那叫掉價,不著眼看才吻合他的身份……」
我的天啊!
宮女徹底崩潰了:「殿下,你即便想放開,也不能放得這麼開吧?」
公主滿臉陶醉之色:「我師姐曾經告訴過我,女人啊,這輩子總得放蕩幾回,為權勢而盪、為金錢而盪很下作,但是,為文才而盪,那很神聖!」
宮女腦袋在窗戶上猛撞。
「鎖頭,你這是怎麼了?」
「奴婢……奴婢想死……」
青光大道之下,南陽百花怒放,哪怕此刻並非百花怒放之季節。
青光大道之下,南陽全城俱寂。
此方世界,文修乃是三修之首,文道得所有人青睞,哪怕普通人也都對文之一道心醉神弛,更何況南陽城文風底蘊雄厚,好學成風。
大家共同關注今日的南陽詩會,隻因為有好幾個偶像級別的超級天驕齊聚於此。
然而,誰能想到,一條文道大道,會在這詩會上,以如此燦爛的姿態綻放?
文道大道……
多少年未開過了?
千年還是兩千年?
三千年前一代詩聖開詩之大道,道寬也不過三百裡!
而如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開了詞道,道寬竟然百裡!
這是何種程度的開疆拓界?
不說與聖人相提並論,至少也是詩家三千年來,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達不到的高度。
南陽詩會,其他聖家有冇有人關注且不論,至少有一個聖家是密切關注的。
也未知他們使用了何種手段,反正南陽詩會所有的情況,都在墨堂照壁上清晰呈現。
墨堂四老親眼看著五大天驕一首接一首的妙詩呈現,個個意氣風發,頗有手握大席淩空卷,且看螻蟻如何生的快感。
直到那首「晴空一鶴排雲上」的直衝雲霄。
這首七彩詩的誕生,他們的臉上消去了所有的激動,取而代之的是陰沉似水……
但他們未曾喪失希望,因為壓箱底的東西在他們眼皮底下呈現。
詩聖聖家一代天驕與他天道之賭的落成,似乎代表著他們的圖謀即將收官。
然而,一首七彩妙詞。
一條青光大道。
將他們徹底打落塵埃!
他們四人,呆若木雞。
大長老三十年來,首次感受到後背的冷汗涔涔……
「這叫什麼?一代詞宗橫空出世?」二長老聲音乾澀。
「經此一會,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墨家?」三長老道。
四長老的手指突然指向窗外:「看!」
四位長老同時揮手,地板剎那間一片虛無,墨湖如鏡,清晰地映照出南陽詩會的場景,有人將南陽詩會的投影,直接投影於墨家墨青湖上。
如此一投影,所有墨家子弟全都驚呆……
「詞道開啟?」
「何人開了詞道?」
「天啊,我們見證了一個時代……」
一條人影從天邊而下,無儘斯文,赫然正是聖子墨無雙。
墨無雙的聲音傳遍整個墨家:「有一好訊息告知墨家同門!今日南陽詩會,立下文道千年來最大豐碑,詞之大道開啟!開啟者,乃是我墨家參加詩會的客卿周文舉!」
「榮耀屬於我墨家!」
「墨家萬古!」
無數的歡呼從墨家各地紛紛傳來……
然而,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弟子聽聞,這位周文舉原本是我墨家外門,當日在墨家別院就寫下了七彩詩篇,詩道天賦無與倫比,為何未曾正式收入我墨家門下?而僅僅隻是一位客卿?」
此人質問一出,整個墨家,數百萬人的目光齊聚空中的聖子墨無雙,都帶著強烈的質疑。
是啊,當日周文舉墨家別院寫下「天下何人不識君」,道海釣魚之時,墨家子弟可都看得清楚,對他的詩道天賦心服口服。
大家想當然地以為,這樣的天驕就該是墨家正式弟子。
但是,今日,聖子當眾公開答案,他並不是墨家正式弟子,隻是一個客卿。
墨家客卿,立下如此豐碑,墨家臉上當然有光。
然而,也僅僅隻是臉上有光而已——客卿不是正式墨家子弟,這座豐碑本質上不屬於墨家。
這就有點意難平了!
墨家人也該問一個為什麼了……
墨無雙仰麵輕嘆:「我墨字房四小姐墨紫衣當日帶他入山,本就有意給他正式弟子之位,他也有意入我墨家。然紫衣求之墨堂,墨堂予以否決。本座並無『取士授牌』之權,麵對此局也是無計可施,為避免如此人才與我墨家徹底斬斷關係,唯一能做的,也隻是給他一個客卿……這位師弟之質疑,請恕本座無法為你釋懷。」
「墨堂!」那個弟子霍然回頭,盯著高高在上的墨堂:「那就有請墨堂予以解釋!」
「正是!如此人才閉門不納,墨堂是何居心?」百人齊呼。
此弟子再呼:「一代詞宗閉門不納,傳之外界,世人如何評我墨家?嫉賢妒能?打壓文道天驕麼?」
「請墨堂予以解釋!」數千人齊呼。
一時之間,墨家全亂。
墨堂之中,大長老臉色鐵青,其餘三老頭髮全都如風中之亂……
南陽詩會,他們視為墨家排除異己之一環,如果一切儘如預期,他們會發起針對墨無雙的反攻倒算。
墨無雙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以算入道,智計豈是等閒?
他同樣視此為契機!
現在南陽詩會之上,周文舉開創詞之大道,於文道開疆拓界之功,直追聖人當年。
墨無雙豈能錯過這千古良機?
利用墨紫衣身在現場的契機,將南陽詩會投影,以文道偉力投入墨湖之上,引發整個墨家針對墨堂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