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書城這一刻落在眾位文道天驕眼中,似乎成了一個專門出難題的主考官,他告訴王洛水的是:「詩狂剛剛略過的那個狂字,還請洛水公子為他拾起!你且用最狂的筆觸,寫下秋風掃落葉般的狂放!」
我靠!
所有人都樂了……
大家都知道,王洛水其人,身為詩家外戚,一輩子都冇狂過……
詩狂與他恰是兩個極端。
而給他的題目,偏偏就是他一輩子都冇沾過的「狂」……
這老頭,是墨家請的嗎?
王洛水的表現跟詩狂大差不差,也是眉頭皺了半天,提筆……
「一嘯千山應,重雲裂大荒,掃庭非細雨,捲地是狂霜!」
筆落,他的筆尖金光瀰漫!
轟地一聲,下方眾人全都喝彩。
「好一個『掃庭非細雨,捲地是狂霜』!如此精妙之句,該當是秋風掃落葉最精妙之詮釋也!」
「這還根本不是他的性格,這單純就是他的文道底蘊!」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他是何人?詩家外戚,你以為詩家是什麼?那是詩的聖地!」
「有此三詩,今日之詩會,真是文道佳話也!」
「正是,一場詩會,三詩均在銀光之上,京城詩會,也達不到如此高度吧?」
高台之上,眾人再度喝彩紛紛……
就連詩狂,也對這首本該出自他之筆下的狂詩,讚嘆不已。
充分體現文人的謙虛有禮。
「第四詩,有請雨飛公子出手了!」戴書城道:「請雨飛公子寫下一首秋詩,體現秋雨綿綿中的淒涼意境!」
這一詩還算是中規中矩,結合剛剛過去的連綿秋雨,應該是最容易的。
題目一出,下方有位老儒再度傳音:「也許戴大儒已經意識到,不能對這群天驕過度打壓,所以,才緩上一緩,不再出這種刁鑽至極的考題了。」
「或許也是不想過度打壓皇朝,落一個為墨家減壓的名聲。」
開始的老儒沉默了。
打壓皇朝,為墨家減壓?
有可能形成這麼一種定勢嗎?
還別說,真的有這種可能。
他前麵接連三次,針對皇朝這邊的天驕,出的題目過於刁鑽,是會引起一些人的議論的。
半刻鐘,黎雨飛提筆寫下……
「南陽連日雨未收,孤燈照影小窗秋,寒侵客枕三年夢,風顫殘荷一水鷗。」
筆落,金光瀰漫,整個高台都被金光籠罩,突然,一縷淡淡的彩出現……
「天啊,要出彩了嗎?」有人驚呼。
「出彩也正常!一詩成就南陽之名,詩也就有了地理之承載,更何況這與他本人無限合拍,他外出遊學三年,落魄至極,一朝殿試入進士,天下知聞。合乎他本人的人生……」
彩光一閃而逝,定格於「半步彩詩」!
高台之上,眾人齊齊站起!
李月城拱手道:「黎兄這一詩,將來在江南之地廣為流傳,有朝一日,必可入彩!小弟先行祝賀!」
這就是詩道上的規則。
起步階段是天道之初判,將來吟唱度高了,是可以慢慢提升的。
原創詩稿上的彩光會越來越濃,直至完全入彩。
黎雨飛抱拳致謝八方:「僥倖,僥倖而已!」
下方之人感嘆:「一場南陽詩會,一銀兩金一半彩,還真是寫儘江南之秋也,此番盛會,即便到此而止,也會讓南陽詩會名入文道,歷久不消!」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也!」
「還有兩位,有望親眼見證彩詩之誕生麼?」也有人無限遐思……
「還有兩位!」戴書城微笑:「探花郎和這位周公子,二位誰先來?」
「隨便!」周文舉微笑。
「在下也隨意!」李月城也微笑。
所有人目光同時落在二人臉上。
都是俊逸風流態啊。
隻不過,李月城的俊逸風流中,帶有正統文道的強烈自信,還有身為文花高人的文道尊嚴。
而這位突然撞進眾人視線的周文舉,帶著雲淡風輕的灑脫不羈……
另一酒樓之中,窗戶之前,七公主一雙眼睛始終冇離開周文舉的麵孔……
旁邊的那個宮女輕輕吐口氣:「殿下,對他可有期待?」
「不需要太好,隻需要金光,本宮就覺得不虛此行!」金光,中規中矩,算不是技壓群豪,但是,也夠用了,看在這張臉讓公主覺得蠻舒服的份上,才學上彈性不妨放大點……
「奴婢剛剛通過通訊符,問了墨家那邊的人,得到了兩個訊息……」
「嗯?查到他的根腳了?」公主眼睛大亮。
「嗯,查到了!他是前吏部右侍郎周亮生的二兒子,送入墨家外門壺鼎山修器道。」
公主眼睛睜大了:「就是那個捲入煙臺案的周亮生?」
「正是!」
「文官之子,為何不走科考之途入文修,偏偏選擇墨家器修?進的還是外門,連正式都不是。」
「聽說,是因為他文道毫無根基。」
公主好驚奇:「文道毫無根基,那他今天來這裡做甚?專程擺一張小白臉,送給本宮瞧一瞧?」
「……殿下,奴婢還探得了另一則訊息。」宮女道:「那邊的人說,這位周公子品性極其不端,與汝蘭王三王子的小妾糾纏不清,還導致壺鼎山一場驚天大事故。」
「操!」公主吐出了一個跟她祖宗八代不沾邊的字眼:「就靠這張小白臉,勾引人家小妾?如此之下作?本宮……不看了!」
扭頭。
但很快,她的腦袋又扭了過來:「不對呀!」
「什麼地方不對?」宮女道。
公主皺眉:「若是他真的一無是處,為何會成為墨家客卿,還能坐在墨紫衣身邊?難道說,這小白臉靠他這張臉,勾引了墨紫衣?」
宮女搖頭:「這不可能!墨紫衣何等人物,怎會如此淺薄?」
公主的臉色慢慢沉下,牙齒咬上了嘴唇:「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本宮淺薄?」
我靠!
宮女嚇了一跳:「奴婢不敢!公主殿下天皇貴胄,豈能被這樣的小白臉所迷?不可能與這小白臉有任何交集,豈能相提並論?……」
公主上下打量著她,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臭丫頭,你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用這句話框死本公主?讓本公主以後斷絕跟這小白臉靠近的念頭?
老天作證,這真是宮女之所想。
公主下江南,整個人都在放飛,看這小白臉的眼神,有那麼幾許「放蕩」的意思,若是真的讓她放蕩下去,那自己回京之後,進冷宮肯定打不住,怕是得沉井!
這種危險的苗頭,必需扼殺。
哪怕自己擔點風險,言語上過激些,也顧不得了……
高台之上,戴書城輕輕一笑:「本次南陽詩會,大宇皇朝召集,是謂起於皇朝也,起於皇朝,而終於聖家,方是圓滿。探花郎,先請吧!」
李暮雲笑道:「戴大儒所言甚是,墨聖聖家遠來是客,讓這位周兄多點時間構思,不失為待客之道。」
此言一出,眾人內心那根弦被悄然撥動。
雖說所出題目各不相同,但是,卻也緊扣「秋」之核心,後麵出場之人,是否真的占了些許便宜,畢竟多了些構思的時間。
但是,與他同路的那幾位,臉色都有些許不對。
李暮雲第一個出場,弄了首金光詩。
雖然也算驚艷,但風頭終究被黎雨飛的半步彩詩壓過,他是不是不服啊?
所以就找了這個藉口,後麵的人,構思時間更長些,占了便宜……
周文舉開口了:「這位李兄所言,小弟有些不敢承受,莫若小弟與探花郎換上一換,讓他先構思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