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教我人不狠,站不穩……」
葉辭掐住瘦高個頸脖子拎起來,隨著哢嚓一聲,後者很快便癱軟倒在地上。
「你這般狠,怎麼也站不穩?」
看瘦高個斷絕生機,葉辭嘆息了一句。
他扭頭望向瑟瑟發抖的李大彪,抓著他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
「認得我嗎?」
「嗚嗚……」
躺在地上的李大彪,痛苦搖頭,窮鄉僻壤裡怎麼生出這麼個狠人!
「我是兩年前被你們送去服徭役的。」
「嗚嗚……」李大彪搖頭。
「你壞事做太多,不一定記得我。」
葉辭嘆了口氣:「過去的事不提了,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隻是想要點錢過日子。」
說話間,目光忽地瞟到地上有一隻灰色的布包,開啟一看,少說有大幾千銅板。
「你備好的買命錢?」
「卜要殺五。」李大彪艱難開口:
「五錯了。」
「錯了?」
葉辭搖頭,他抬起頭,似是陷入回憶。
「如果不是你,我又哪能學到搏殺技巧,武館習武是為了練勁力,但對付你們還用不著練出勁力。總之,我是感謝你的,為了表達感謝,我竟然跟你說這麼多,現在去把家裡的錢都拿出來……我會給你最大的仁慈。」
葉辭覺得,他跟李大彪學會了說話,軍伍裡找人要東西都是「你他孃的拿來」,而市井裡找別人要東西時要多誇讚自己仁慈。
聞言,李大彪像是摸到救命稻草,艱難爬進裡屋,最後找出了一個鐵盒。
葉辭開啟一看有三十多兩銀子,清點了一番,便將銀子揣進懷裡,然後嘆了口氣:
「我欠你三兩,你給我三十多兩,我認為我出手要值五十兩的,還缺十幾兩。」
三人行必有我師,這話是當年跟十夫長學的。
李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忍著疼痛開口:
「哈有陸包……」
「六包銀錢?」葉辭眼前一亮。
李大彪指著葉辭手中的灰色布包。
「唉……」
葉辭覺得自己想多了。
抬起右腳用力狠狠踩去,哢嚓一聲,後者頸骨斷裂。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將其他幾具屍體摸了一遍,身上總共加起來十兩銀子。
這一趟掙了四十多兩,比種田來錢快多了。
葉辭統統揣進布包裡,接著走到灶台邊,拿出柴禾,又帶著油燈進了裡屋翻找了一番。
真冇找到值錢物件。
男人不成家,真難攢錢。
葉辭將床鋪被子都點了。
回到外屋,此時大鍋上還燉著肉,整個屋裡白霧氤氳,透發出陣陣香氣。
可惜了一鍋肉。
葉辭反省自己的浪費,隨後,將裡屋裡搜出的燈油潑灑在屍體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血泊之中,用布擦了擦柴刀上的血跡,然後插在腰上。
揮了揮衣袖,不帶走半點霧氣。
片刻後,身後揚起熊熊烈火。
那道身影消失在幽深的巷子裡,隻剩下風捲著血腥味和煙火氣瀰漫開來。
遠遠躲在路口的牛二蛋,看到葉辭回來,慌的嘴唇都在發顫。
「葉侄兒,談的咋樣?」
「談的不錯,他二話不說,就把你的三兩銀子免了。」
說著,他便大步前行。
聽到這話的牛二蛋,不禁回頭望去……
遠處,火光沖天。
他心中驚恐,好似猜到了什麼。
不是說好了晚上來賠罪嗎?!
他再次回頭,火勢更猛了。
火光中,這個憨厚的莊家漢子意識到,那個橫行鄉裡,傍上黑虎幫的李大彪,家被人一把火燒了。
隨即,他又轉回頭來,追上前麵年輕人的背影。
「葉哥兒,俺,俺,俺……」
「別怕,我不燒你家房子。」
牛二蛋長長舒了口氣,覺得葉辭還是講道理的,做壞事冇有滅口。
他肯定不敢吱聲,人畢竟是自己帶來的。
******
回到家。
木木還冇睡,裹著被褥守在床邊張望著,聽到動靜便是一哆嗦。
「阿巴……」
「我回來了。」
葉辭脫下衣裳,木木趕緊將暖好的被子蓋在他身上,討好的低聲道:
「熱乎的。」
「你去把銀錢藏在床底下,需要時便拿出一些作為用度。」
他命令道。
木木瘦小的身子,一骨碌就下了床,她冇有點燈,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子,隨後僵立住。
她不覺得暴富,隻是害怕。
「朋友送的。」
葉辭知道木木能理解意思,便安撫了一聲:「別擔心,幾個潑皮無賴罷了,黑虎幫不會去管的。」
「真有本事的人瞧不上他們,死了李大彪,還有二彪、三彪。」
「冇本事的人不敢報仇,因為我一波殺了四個。」
「幫派這種事混的是個麵子,我若是光天化日宰了他們那是打臉,黑燈瞎火的……誰又會深究呢?」
話是安慰話。
葉辭知道,像李大彪這種外圍的嘍囉,憑的隻是一股子狠勁,自個兒如今的氣力對付幾個不是問題。但若真是幫派深究起來,他的實力無法抗衡。
隻有儘快練出勁力。
否則,這次死的是李大彪,下次來個更厲害的呢?
這方世道,唯有實力方能自保。
在實力麵前,幫派也得給麵子,冇有哪個幫派會輕易得罪一名年輕的勁力高手。
他之所以敢這般殺人,便是算準了自己能練出勁力。
黑虎幫即便找上門,也得掂量掂量。
如今得了四十多兩銀子,練武的進度又能加快些了。
******
當天夜裡,風助火勢,沖天火光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李大彪那座屋子在烈焰裡劈啪作響,燒得隻剩一片焦黑。
翌日。
火勢漸漸熄滅,人們衝進廢墟,才找到四具焦黑的屍體。
「李大彪那幫人都死了?!」
「噓,小聲點,不關咱們事,不要惹了黑戶幫。」
「活著不敢說,死了還不能說了?真他孃的爽氣,死了好!」
平日裡被他欺壓過的人,看著那片灰燼,紛紛拍手稱快。
作惡多端,終有報應。
鬆江縣,內城。
黑虎幫幫主宋清正在院中打拳,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身形健碩,一套拳法打的呼呼作響,極有威勢。
「幫主。」
有人匆匆來報。
「李大彪和他收的三個小弟昨夜死了。」
聽到李大彪是龍蟠鄉負責收錢的小幫眾,宋清這才一拍腦門想起來。
「怎麼死的?」
「屋子被燒了,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燒死的,還是被其他人做掉了。」
「罷了,先派個其他人去。」
他拂了拂手,不以為意道:「鬆江縣哪天還不死人嗎?李大彪這種練武練不出來的人到處都是。」
說到這裡,宋清像是想起了什麼,提醒了一句:
「城西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做事小心點,這可是本幫好不容易傍上的關係……」
那名下人聽到「城西」二字,臉色立刻緊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