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夔龍------------------------------------------。，他知道了三件事。，玄衍是個酒鬼。他的酒葫蘆看起來不大，但永遠喝不完。薑辰親眼看他灌了整整一天，那葫蘆愣是冇見底。，玄衍是個瘋子。他會突然停下來，對著空氣說話；會突然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會突然沉默，沉默得像一塊石頭。有一次，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對著路邊一棵枯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嘴裡唸叨著“前輩好”，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玄衍很強。。他身上的氣息像深淵，像星空，像天道本身。偶爾泄露出一絲，就壓得薑辰喘不過氣來。，他們在一座破廟裡歇腳。，隻有一間正殿，供著一尊看不清麵目的佛像。佛像的眼睛是閉著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灌了一口酒，然後“看”向薑辰。“你知道你身上那東西是什麼嗎？”。夔龍紋還在，暗紅色的紋路像一條盤踞的蛇，蜷縮在他的心口。“夔龍紋。”他說，“祖訓說，出現夔龍紋的人，三年內必死。”“祖訓？”玄衍嗤笑一聲，“你們薑氏的祖訓，一半是謊言。”。“夔龍紋不是什麼詛咒。”玄衍指著他的胸口，“它是血脈印記。上古夔龍的後裔，體內都有這道紋。隻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覺醒不了。”
“那我為什麼……”
“因為你靈根被奪了。”玄衍灌了一口酒，“靈根是人與天道溝通的橋梁。你的橋斷了，但夔龍紋是另一座橋——一座更古老、更危險的橋。”
薑辰沉默。
“危險在哪裡？”
“代價。”玄衍收起笑容，“夔龍紋的力量不是白來的。每用一次，你就會被夔龍的怨念侵蝕一分。當侵蝕達到臨界點，你會失去理智，變成一頭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我們叫它‘夔孽’。”
薑辰的手微微發抖。
“那……我會變成那樣嗎？”
“看你。”玄衍又灌了一口酒，“如果你隻想活三年，那就什麼都不做，夔龍紋會慢慢吞噬你。如果你想活下去……”
他頓了頓。
“那就學會掌控它。”
薑辰握緊拳頭。
“怎麼掌控？”
“進詭域。”玄衍站起身，“詭域是天道裂痕的投影。裡麵殘留著上古規則碎片。融合規則碎片，你就能用規則之力壓製夔龍紋。”
“詭域……是什麼？”
玄衍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破廟門口，指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你看那天。”
薑辰抬頭。天空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三千年前，天道崩碎了。”玄衍的聲音變得遙遠，“天地規則出現了裂痕，無數詭域從裂痕中湧出。詭域之內，常識失效，修仙者的法力被壓製，必須遵守詭域的規則才能存活。”
“規則？”
“比如——”玄衍指了指破廟裡的佛像，“這座廟裡有一條規則：天黑之後，不許睜眼。”
薑辰下意識看向佛像。佛像的眼睛是閉著的。
“為什麼？”
“因為天黑之後，佛像會睜眼。如果你也睜眼，你們就會對視。一旦對視……”
玄衍冇有說下去。
薑辰後背一陣發涼。
“現在，天要黑了。”玄衍坐下來，閉上眼睛，“老夫建議你也閉上。”
薑辰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又看了看那尊佛像。
佛像的眼睛，似乎在微微顫動。
他猛地閉上眼。
黑暗中，他聽到了聲音。
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有人在他身邊踱步。一步，兩步，三步……繞著他轉圈。
然後是呼吸聲。就在他耳邊，溫熱的，帶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薑辰渾身僵硬，指甲嵌進掌心，但他不敢睜眼。
呼吸聲持續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那是錯覺。
然後，聲音消失了。
“可以睜眼了。”玄衍的聲音響起。
薑辰睜開眼。天已經全黑了，破廟裡隻有玄衍的杖頂那枚碎片在發光，幽藍色的光，照得佛像的臉忽明忽暗。
佛像的眼睛，重新閉上了。
“剛纔那是……”薑辰的聲音有些發抖。
“一個小詭域。”玄衍說得像在說天氣，“這座廟，每到天黑就會變成一級詭域。規則是‘不許睜眼’。剛纔那東西，是詭域裡的‘守夜者’。”
“如果我對視了會怎樣？”
“你的魂會被它勾走。三天後你會死，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瞳孔裡映著佛像。”
薑辰嚥了口唾沫。
“這就是詭域。”玄衍站起身，“不跟你講道理，不講公平，不講強弱。它隻講規則。你遵守規則，就能活。你不遵守，就死。”
“那怎麼破解？”
“找到規則的漏洞。”玄衍笑了，“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詭域的規則再詭異，也是人寫的——或者說，是天道寫的。天道有缺，規則就有漏。找到漏洞，你就能破解詭域，獲得裡麵的規則碎片。”
他走到薑辰麵前，指著他的眼睛。
“這就是你的天賦。你是‘規則窺視體’——你能看到規則的邊界，能找到規則的漏洞。這是衍天師一脈三千年來一直在找的能力。”
薑辰愣住了。
“所以……”
“所以，你死不了。”玄衍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要你學會用這個能力。”
他轉身往外走。
“明天，進詭域。”
“去哪？”
“回家。”玄衍頭也不回，“你們薑氏的祖地，現在已經變成詭域了。”
薑辰渾身一震。
“什麼？”
“你被趕出來的那天晚上，薑氏祖地就化了。現在整個薑氏都被困在裡麵。包括你那個大伯，你那個堂兄。”
玄衍回頭，眼眶中的火焰跳動著。
“想報仇嗎？”
薑辰沉默了很久。
“想。”
“那就跟老夫來。報仇之前，先學會怎麼在詭域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