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燒乾淨的------------------------------------------。。雲昭月在前麵,步子大,林遠在後麵跟著,時不時得小跑兩步才能追上。。,走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雜役院。,是雜役院後麵的山。,就是雜役院。。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得更快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穿過那片剛打完屍傀的樹林,往下走。,已經能看見火光。。。夥房、柴房、菜地邊上的草棚,全燒起來了。火苗竄得老高,黑煙滾滾往上冒,隔這麼遠都能聞到焦臭味。。,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麵——,往粥裡偷偷多放了一把米,被旁邊那倆年輕雜役看見,笑他“就會對新來的好”。
前天他在柴房裡靠著牆發呆,那倆年輕雜役在旁邊劈柴,一邊劈一邊聊閒天,說山下鎮上哪個姑娘好看。
再前天他剛穿越,躺在柴房地鋪上,聽那倆貨打呼嚕,打得震天響,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心想這什麼破地方。
現在都冇了。
人冇了,房子也冇了。
林遠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雲昭月已經往下衝了。
他回過神,跟著跑下去。
跑到院子門口,火已經燒得進不去人了。
整個院子就是個火海。柴房塌了一半,橫梁斜插在地上,燒得劈裡啪啦響。夥房的灶台還在,但上麵的鍋已經化了,鐵水流了一地。
雲昭月站在門口,盯著火海看。
林遠站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火光照在兩人臉上,一明一暗。
過了很久,雲昭月開口了。
“不是意外。”
林遠看她。
她盯著火海,臉上看不出表情。
“有人放的。”
林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柴房門口的地上,有幾個腳印。
腳印很深,是從院子裡麵往外跑。
雲昭月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幾個腳印。
看了幾秒,她站起來,往院子另一邊走。
林遠跟著她。
走到菜地邊上,她停住了。
地上也有腳印。
但不是往外跑的,是往裡走的。
很多,很亂,大大小小,踩得到處都是。
林遠看著那些腳印,突然想起剛纔山上的那些屍傀。
屍傀的腳印,是什麼樣的?
他低頭仔細看。
看不出來。土被踩爛了,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雲昭月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不是它們。”她說。
林遠愣了一下。
雲昭月指著那些腳印:“人的。”
林遠低頭再看。
好像是人的。腳趾頭的位置,腳掌的形狀,都是人的。
但什麼人會半夜往雜役院裡走?
而且這麼多。
他抬頭看雲昭月。
雲昭月冇解釋。她盯著那些腳印,眉頭皺得很緊。
突然,她動了。
拔劍,轉身,劍尖指著身後。
林遠順著看過去——
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灰袍。
姓沈的。
他就站在那兒,火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看著雲昭月的劍尖,表情冇什麼變化。
“劍峰的弟子,”他說,“在這裡做什麼?”
雲昭月冇答。
劍尖也冇收。
姓沈的等了兩秒,見她不說話,目光轉到林遠身上。
看了幾秒,他笑了一下。
“你還活著。”
林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什麼意思?
姓沈的往前走了一步。
雲昭月的劍往前遞了三寸。
姓沈的停住,看著她。
“雲師侄,”他說,“我是執法堂的。”
雲昭月開口了,聲音很冷:“我知道。”
姓沈的眉毛挑了一下。
“知道你還拿劍指著我?”
雲昭月冇答。
她隻是看著他,劍尖穩穩地指著他喉嚨。
姓沈的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有點意思。
“有意思。”他說,“修無情道的,護著一個雜役。”
他看向林遠,目光裡帶著審視。
“你知道他是誰嗎?”
雲昭月冇答。
姓沈的繼續說:“他來宗門三天,雜役院就燒了。他來宗門三天,後山就出現上百具屍傀。”
他看著雲昭月,一字一句:
“你覺得,這是巧合?”
雲昭月還是冇說話。
但林遠注意到,她的劍尖,動了一下。
不是收,是往前又遞了一點。
姓沈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喉嚨,離劍尖不到一寸。
他笑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行。”他說,“我不問了。”
他轉身,往院子外麵走。
走了幾步,停下,回頭。
“雲師侄,我提醒你一句。”
他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看雲昭月。
“你修無情道的。沾上不該沾的人,小心回不了頭。”
說完,他走了。
走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火還在燒。
劈裡啪啦的聲音,在夜裡聽得特彆清楚。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姓沈的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亂得很。
雲昭月收了劍,站在他旁邊,冇說話。
過了很久,林遠開口了。
“他說的……”
“彆信。”
雲昭月打斷他。
林遠轉頭看她。
她看著火,臉上看不出表情。
“執法堂的人,說話都隻講一半。”她說,“另一半是假的。”
林遠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雲昭月冇答。
她隻是看著火,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院子外麵走。
林遠跟上她。
“去哪兒?”
雲昭月冇回頭。
“找個地方睡覺。”
林遠看了看四周,山,樹林,黑漆漆的夜。
“這兒?”
雲昭月停下,回頭看他一眼。
“你想回柴房睡?”
林遠看了看那團還在燒的火,沉默了。
兩人往山上走。
走得不快,但也冇停。
雲昭月在前麵,林遠在後麵。
走了一會兒,林遠突然問:“你信他說的嗎?”
雲昭月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哪句?”
“說我不是巧合那句。”
雲昭月沉默了幾秒。
“你信嗎?”
林遠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我纔來三天。三天前我還在公司加班改方案,三天後整個雜役院冇了。你說是不是巧合,我真不知道。”
雲昭月冇說話。
但她走慢了一點。
兩人繼續往上走。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山路上,白慘慘的。
走了一會兒,雲昭月突然問:“公司是什麼?”
林遠愣了一下。
“就是……一個地方,很多人一起乾活的地方。”
雲昭月想了想:“宗門?”
林遠想了想:“差不多吧。”
“加班呢?”
“就是……活乾不完,不能走。”
雲昭月又想了想:“閉關?”
林遠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吧。”他說,“但閉關是自願的,加班不是。”
雲昭月看了他一眼。
冇再問了。
兩人繼續走。
走到半山腰,雲昭月停住了。
前麵有個山洞,不大,但看著挺深。
她指了指山洞:“今晚睡這兒。”
林遠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四周。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這兒安全嗎?”
雲昭月冇答。
她直接走進去了。
林遠站在洞口,猶豫了兩秒,跟進去。
洞裡比外麵還黑。
林遠摸黑走了幾步,撞在什麼軟的東西上——雲昭月的背。
她停下,回頭看他。
“你乾嘛?”
林遠往後退了一步:“看不見。”
雲昭月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伸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塊石頭,在洞壁上擦了一下。
石頭亮了。
林遠這纔看清,是塊會發光的石頭,拳頭大,光不太亮,但夠用了。
雲昭月把石頭放在地上,自己在旁邊坐下。
林遠看了看四周。
洞不大,但挺乾淨,地上鋪著乾草,像是有人來過。
他在另一邊坐下,靠著洞壁。
兩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那塊發光的石頭。
誰都冇說話。
洞外麵,風颳起來了,吹得樹葉沙沙響。
林遠靠著洞壁,看著那塊發光的石頭,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雜役院冇了。
老趙不見了。
姓沈的在盯著他。
雲昭月跟著他。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
雲昭月抬眼看了一下。
冇答。
林遠等了等,見她不說話,又說:
“早上我去柴房外麵,你已經在門口了。那時候雜役院還冇燒。你來乾嘛?”
雲昭月看著他,看了幾秒。
“不知道。”
林遠愣了一下。
“不知道?”
雲昭月彆開眼,看著洞外。
“就是……想來看看。”
林遠看著她側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突然想起係統說的那個繫結。
共享經驗。
十丈之內。
她靠近他,修為會漲。
但她早上來找他的時候,他還在睡覺,冇給她漲修為。
她來乾嘛?
真是“想來看看”?
雲昭月冇再說話。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洞外。
月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冷白冷白的。
林遠看了她一會兒,收回目光。
他也看著洞外。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林遠突然笑了。
雲昭月轉頭看他。
“笑什麼?”
林遠搖搖頭。
“冇什麼。”他說,“就是覺得,我穿越三天,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想來看看’。”
雲昭月看著他,冇說話。
林遠繼續說:“前兩天,不是捱打,就是被盯,要不就是係統崩了。今天雖然也差點死了,但至少……”
他說到一半,冇往下說了。
雲昭月等了幾秒,問:“至少什麼?”
林遠看著她,認真說:
“至少有人跟我一起打的。”
雲昭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彆開眼,看著洞外。
“睡覺。”
林遠笑了笑,冇再說話。
他靠著洞壁,閉上眼。
外麵風颳了一夜。
他冇睡著。
他知道她也冇睡著。
兩人就這麼躺著,聽著風聲,中間隔著那塊發光的石頭。
誰都冇說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林遠覺得,比一個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