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笑笑對熊壯和韓雪說:“你們兩個一晚上各贏了兩萬,怎麼不開心點?韓雪,你可說了晚上要請我們吃宵夜的。”
高明搖搖頭說:“林泉,你這個當師父的也太狠了。搞得我都有點難受了,你彆說我跟韓雪和熊壯這兩個娃相處了一年多,這突然間要讓他們離開,真有點捨不得呢!”
林泉心裡其實已經非常難受了,但為了兩個徒弟的未來,他必須這麼做。檯球技術的打磨,不能隻侷限於基本功的練習。一定去戰鬥,要不斷挑戰高手,若是安於現狀,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沒有任何壓力的情況下,很難磨礪出一顆大心臟。
“高叔叔,你就彆說這些了,他們需要有自己的職業規劃,未來的路隻有靠自己走才能真正成為一代強者。”其實另外一個問題他不願意說,因為待在冠軍檯球館,他們永遠也無法在商業價值上超越自己,這對他們而言不公平。他們應該憑借自己的能力去爭取比自己更高的名望和商業價值。
韓雪見高明替他們求情都沒有用,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喬詩韻見氣氛不太對,連忙打岔說:“你們都彆說這件事了,不如我請大家吃宵夜吧。你們今晚的比賽太精彩了,我作為公司的老闆之一為你們慶賀一下。”
此刻坐在一旁的喬承宗是有意見的,畢竟在他的想法中,是要把熊壯和韓雪培養成娛樂公司旗下的搖錢樹。他們現在馬上就要爆火了,林泉卻不跟他商量就要把這兩人趕走,這多少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喬承宗從比賽結束到現在一直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裡生悶氣。林泉其實也有留意到師父的表情不太對,但是這件事情,他依舊沒有跟喬承宗商量就擅自做了決定。如果站在公司的角度來看,他沒有半點理由把熊壯和韓雪放走,相反還要想儘辦法把他們牢牢綁在公司這條船上,利用他師父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讓他們為公司不斷創造價值。
但是作為他們的師父,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做。自然界有一個法則,那就是每一個王者都有屬於自己的領地,獅王在將自己的孩子養大以後,都會把他們趕出族群讓他們自己去靠戰鬥爭取自己的地盤,直到孩子們也成為新族群的王。
喬詩韻似乎也注意到了表哥的情緒有些不對,走過去對喬承宗說:“哥,怎麼啦?我請你吃宵夜去,走吧!”
喬承宗抬頭看了看喬詩韻,最終還是收起了自己的情緒,點頭答應了。
他雖然不理解林泉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既然林泉已經決定了。自己糾結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他和林泉相處了這麼久,他相信林泉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不可能無緣無故把公司這麼重要的資源放跑。
所有人都不理解林泉,但是林泉卻沒有半點改變主意的想法。作為一個從小就很有主見的人,林泉的內心無比強大,這是在經曆了很多生活的毒打後磨礪出來的品質,堅如磐石,輕易不可動搖。
柯瑞下播以後,聽說林泉要把韓雪和熊壯趕走,十分不理解地問:“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先前不還說要讓我提高他們合同的分成比例嗎?”
“嗯,我改變主意了。我準備給他們三年時間,讓他們試著自己去發展。看看他們能不能發展到我希望他們達到的高度。從他們剛剛的表現來看,我覺得他們有機會達到我給他們設定的目標。所以這三年是我給他們的一個讓他們自己決定他們未來高度的機會。等三年以後,你再好好考慮應該給他們一個什麼樣的分成比例吧。”
“大哥,你這是準備他們放出去自己打副本了?”
“也可以這麼說吧!等他們升級回來,咱們冠軍檯球館才能真正成為在檯球界稱霸一方的勢力。”
喬承宗聽到林泉這麼說:“心裡也變得好受不少,他果然沒有看錯,林泉果然在下一盤為未來佈局的大棋。雖然他心裡還是有點肉疼,但是相比於擁有三名稱霸台壇的頂級名將而言,現在這點損失確實不算什麼。”
眾人終於一掃之前的陰霾,在喬詩韻的吆喝下來到了一家夜宵店。這一夜,他們都喝了不少酒,為了即將到來的彆離,也為了過去一年多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
熊壯拉著柯瑞喝了好幾杯,這一年多裡,他與柯瑞待在一起的時間最久,每當他工資花完沒錢用了,都是這個比自己小的師叔借著追分的由頭給他送生活費。讓他有錢去參加比賽,能夠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他們還一起戰鬥過,那是肯為對方擋刀的兄弟情誼。現在馬上就要分開了,怎能讓他們不難受。
喝完酒後,柯瑞強烈建議再去k歌,已經有五分醉意的柯瑞急需一種方式宣泄內心的苦悶。
看到柯瑞和熊壯他們心中如此難受,林泉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動容。但是他心中非常清楚,那個決定對他們的發展而言纔是正確的選擇,人不經曆一些事很難成長起來,韓雪之所以能拿到那個冠軍,就是因為她的心性比熊壯更沉穩,但是這些還不夠,他們若要成為一方霸主都還需要曆練。
其實對於林泉自己而言,他又何嘗不想有一個這樣的機會為了自己的夢想和誓言拚一把呢?但是他肩負著喬家和郭叔叔對他的期望,他無法為了比賽放下學業。他隻能儘量在兼顧學業的前提下去參加比賽,而他又昏迷了一年多,落下的功課本就很多,以後參加比賽的時間隻怕會更少了。
想到他曾經許下要拿到世界冠軍,要代表國家征戰奧運會的誓言他的內心很彷徨。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喬詩韻的父母認真談過以後的規劃了,他不知道他們對他未來是如何規劃的,他覺得自己自從有了喬詩韻的這層羈絆以後,半點自由也沒有了。她家的擔子太沉重了,而現在他又不清楚郭懷玉、喬雪梅對他的將來有什麼具體的規劃和安排,這讓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讓他感到壓力很大。
想到這,林泉自顧自喝乾了一大杯啤酒。冰冷的酒液灌進肚子裡後,讓他感到胃裡翻江蹈海。林泉連忙站起身來衝進廁所,將胃裡的酒液混合著夜宵一起吐進了便池。
林泉很久都沒有這樣喝吐過了,吐出來以後,他感到舒服了不少。他摁下衝水閥,將便池裡的汙穢物衝進下水道,迷茫的盯著馬桶裡消失後又漸漸充盈的水麵發呆。
林泉此刻在思考,他和喬詩韻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因為愛情。他該不該為了喬詩韻放棄自己的夢想,按照喬家人為他規劃好的路線一步步成為他們喬家希望他成為的樣子。那樣的日子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讓他娶喬詩韻的代價是放棄自己的人生和自由,那樣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林泉此刻心裡十分矛盾,也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