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程看過稿子,對稿子印象不錯,決定刊登。
今天是連載的第一天,報紙其他內容冇什麼改變,這篇小說帶動銷量的可能性很大。
“你馬上帶人出去調查下,購買報紙的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篇小說。”
蘇雲程對黃川明說道,黃川明立刻點頭,今天的報紙銷量突然增加那麼多,很可能就因為這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這次可算是遇到了寶。
黃川明離開後,蘇雲程又拿出那篇稿子看了看,他很清楚,好的小說確實能夠增加報紙銷量。
若真是因為這篇小說,他需要給作者增加稿費。
目前他們收到的稿子,隻夠連載十期。
接下來要讓作者多寫一點,這類小說連載的時間越長,對報紙銷量的增加越有用。
上午十點,黃川明便帶人返回。
“主編,問過了,確實是因為這篇小說,很多人都被小說的故事所吸引,還問後麵有多少內容,能不能一次發出來。”
黃川明他們問了很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因為小說而購買報紙,但十個裡麵有兩個,那對報紙的銷量增加就已經能起到關鍵性作用。
他們問了上百人,確實有百分之十幾的人,是因為小說而購買了報紙。
這是他們分彆蹲在報攤附近,看到有人買報紙就上前詢問得到的結果。
“聯絡作者,稿費翻倍,你親自做他的編輯,稽覈他以後的稿子內容。”
蘇雲程果斷下令,黃川明立刻點頭,今天的報紙印了三萬一千份,又加印了三千份,若是全部賣光,明天可以印刷三萬五千份。
這類連載的小說最容易黏住客戶,讓他們繼續購買報紙。
如果利用好了,一篇小說就能幫他們增加上萬份的銷量,若是現象級小說,增加一倍都有可能。
要是效果更好,蘇雲程還會給作者增加稿費。
法租界,一個簡陋的出租房內。
頭髮淩亂,鬍子拉碴的周默存正在奮筆疾書,他是蘇雲程報社剛連載小說的作者。
“周先生,您的電話。”
正寫著,周默存聽到外麵喊他的聲音,馬上放下鋼筆,走了出來。
很快他從公用電話那邊返回。
報社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小說已經刊登,反響不錯,報社決定給他增加稿費,讓他儘快交下麵的稿子。
若是可以的話,邀請他去報社一趟,和編輯共同聊聊接下來小說的創作。
增加稿費是好事,但周默存臉上並冇有多少高興的表情。
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不會寫這樣的小說,他想寫的是批判文章,哪怕稿費低一點也無所謂。
寫這篇小說的最大目的,是為自己尋找組織賺取經費。
周默存是一名老黨員,九年前上海經曆一場血雨後,他就和組織徹底失聯,這些年他去過很多地方,想過很多的辦法,但一直冇能聯絡上組織。
他甚至不清楚,組織內是否還有他的檔案,是否知道他的存在。
他就如同一個幽靈,遊蕩在人間,卻始終找不到家的幽靈。
周默存有文化,像他這樣的人在上海生存不應該有問題,怎麼也不該過得這麼捉襟見肘,但他性格嫉惡如仇。
他經常看不慣一些事,導致每份工作做不長時間。
他也用筆名寫過一些批判性文章,結果引來了特務的注意。
好在他經曆了很多,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現在生活所迫,他不得已寫這種鴛鴦蝴蝶流派的小說,之前投過兩家報社,但都被拒了,這是第三家,終於被報社接收。
有了稿費,他的生活至少能維持下去。
下午,周默存收拾了下自己,他需要尋找組織,不管組織是否還記得他,他都要重新找到組織。
不記得他,那就再次加入。
他的信念從冇有過改變。
來到報社,周默存抬頭看了看。
他對《新潮日報》的瞭解冇那麼多,隻知道最近這家報社有很多具有獨特見解的新聞,也有第一手新聞,還有些批判性文章,銷量又不錯,所以他選擇了這裡。
稿子被收了就好,報社之前給他的稿費就不低,現在增加了一倍,以後日子能好過一點。
“您好。”
剛上樓,便有人和他打招呼,周默存看了眼報社的辦公環境,挺乾淨的,很好。
“我是枯榮,黃編輯讓我來的。”
周默存輕聲說道,枯榮是他的筆名,他用過很多筆名,這隻是他隨手起的一個,冇有特彆的意義。
“枯榮你好,我是黃川明,歡迎您過來。”
黃川明立刻起身,主動來到周默存身邊,笑嗬嗬伸出手。
“謝謝。”
枯榮和黃川明握了下手,馬上縮了回去,不過黃川明已經注意到,枯榮的手皺紋很多,帶著黑黃。
這是長期抽菸,又不經常洗手後的樣子。
“我先帶你去見主編,等會我們一起聊聊小說的後續。”
黃川明冇在意他這些,熱情將他帶進蘇雲程的辦公室,請他坐下後,自己則去泡茶。
“枯榮先生您好,我叫蘇雲程,是這家報社主編,歡迎您過來。”
蘇雲程禮貌地和他打著招呼,周默存微微點頭,若是寫其他文章,即便報社讓他來,他也絕對不會過來。
不過這次是小說,而且這個筆名第一次用,他冇有多少擔心。
這也是他不知道報社是日本人開的,若是知道,他根本不會投稿,更不用說過來。
“謝謝,這篇小說我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節奏來寫。”
周默存過來就是想告訴他們,後續內容不需要報社操心,他們隻要校稿就行,周默存不喜歡彆人影響自己的寫作思路。
文人性子多孤傲,周默存也不例外。
“當然可以,我們很尊重創作者的選擇。”
蘇雲程笑嗬嗬點頭,他能感應到周默存心中的排斥,但在周默存的心裡,他又感應到一股淡淡的渴望和失落。
從他的衣著來看,周默存的生活應該很一般,報社給他增加了稿費,還讓他長期連載,這相當於一份穩定收入,他為什麼還會產生這樣的情緒?
“謝謝理解。”
周默存的心情好了一點,蘇雲程簡單和他聊了聊,主要是鼓勵創作,便讓黃川明繼續和他去聊,他們聊的主要是這篇小說。
半個小時後,黃川明送走了周默存。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是戰友,是真正的同誌,一個失聯很久,一個剛剛加入,在這種環境下,誰都不可能去暴露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