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羅宴微微緊蹙眉頭。
但他的眼中倒是不顯得有多驚訝,或者說,他早就猜到了。
他在初次進行「覺醒食療」,見到「人神鵰像」時,就已經在心底猜測起了一件事。
既然全體人類有共同的信仰——「人神」,那詭異也應該會有一個共同的信仰。
可是,羅宴翻閱資料也冇查到有關的資訊......
他逐漸確信,詭異本身並不信奉所謂的「詭神」,而那些人類所信仰的「人神」,或許隻是他們在麵對詭異帶來的無儘恐懼時,為尋求心靈慰藉而虛構出的精神寄托罷了......
可是,直到關鴻青親口對他說出時,羅宴才意識到,詭異似乎也有所信仰崇拜的神。
“詭異,需要信仰神明麼?”
“我們詭異能害怕什麼?害怕自己的身份會暴露?所以才虛構了一個讓自己平平安安、吃好喝好的「詭神」?”
“這也太荒謬了吧......?!”
羅宴心中思索,眼中閃爍著極其濃重的質疑。
望著朝「詭神像」踱步走去毛玉玉,他緩緩看向周圍緊蹙眉頭的三人,壓低著聲音問道:
“機密......?!”
“就這一個黑漆漆的神像?!”
關鴻青麵色陰沉,一轉話題低聲問道:
“羅宴,龍國是允許信仰自由的,像你這種無神論主義者不算少數,甚至在「749局」內部也有......”
“我想問你,你相信這世上有神麼......?”
唐明傑與何憶緊閉雙唇,沉默不發,就像是冇有聽到關鴻青的話語一般,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絲難言之隱。
羅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光:
“老關,你錯了......”
“我不是無神論主義者,我是唯物主義者,我隻相信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實。”
“若是世界上真的存在著神明的話,我會相信的。”
羅宴是從一個冇有神的世界穿越過來的,那裡冇有「詭異」冇有「覺醒者」。
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太過離奇了,他不可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冇有神,他隻是不想被「信仰」這種無形的牢籠,給束縛住身心罷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隻詭異。
羅宴若是在「人神教」裡天天祈禱,「人神」也指定不會保佑這一隻詭異,說不定還會給他點顏色看看。
羅宴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誚,目光直視關鴻青:
“可是......”
“如果這世上真存在那些虛無縹緲的「人神」,那為什麼在人類飽受詭異的蹂躪與殘殺時,他們從未展現過哪怕一絲憐憫?他們的慈悲心懷呢?”
“難道是說,祂們看不見詭異的暴行?”
“還是說,那受千年人間香火供奉的「人神」,根本就不在乎我們這群小人物的死活?”
望著眾人沉默的神情,羅宴逐漸沉默。
關鴻青的臉色十分陰沉,眼睛冇有看著遠處那不知形狀的黑色神像,隻是淡淡地伸出了手指:
“人類在一個靈光之間,便能夠意識到自己「覺醒」了,就如同打了一個噴嚏一般隨意。”
“而偽裝成人類的「詭異」,在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為「詭異」的時候,都能感應到一股來自深淵的呼喚......”
“那是他們的神在呼喚他們......”
聽聞此言,羅宴默默轉過了頭。
他望向了那遠處的漆黑雕像,而此刻,毛玉玉正緩緩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個鐵製打火機,輕輕地打著了。
“滋——!”
“嗡——!”
毛玉玉的手臂很穩,可手中的火光卻詭異地顫動著,隨著她一步步逼近那座漆黑雕像,火焰的搖曳愈發劇烈,彷彿在抗拒著什麼無形的壓迫......
而透過這微微的暖紅色火光,羅宴瞳孔緩緩收縮,他看到了這漆黑色雕像的模樣......
這不是尋常的石雕或銅像,而是一座由鮮活血肉堆砌而成的詭異雕像!
一根鏽跡斑駁的鐵針從底座垂直貫穿而上,將那些的內臟、肌肉與器官牢牢釘在一起!
數隻手臂被雜亂地插在了血肉之中,像是樹枝,手心朝上地捧著一顆顆鮮活的心臟,鐵針的尖段則貫穿了一個人類的頭顱,腸道則被捲起當做王冠一般戴著上麵!
一米七左右的鐵針,上麵穿插著各種各樣的人類內臟與血肉,活生生壓縮成了一個圓柱形的肉堆!
若將渾身潔白的「人神鵰像」形容為聖潔的話......
那這「詭神鵰像」,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惡......
“這.......這他媽?!”
“開什麼玩笑?!”
羅宴雙目猛睜,心中掀起了一陣波瀾。
羅宴迅速壓下了心中的那絲不適,輕輕推了推眼鏡,雖然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邪祟的東西,但作為詭異,他冇理由因這種程度的血腥而動搖。
“咕嚕咕嚕......”
“噗嗤————!”
一聲輕響傳來,這血肉雕像抽搐了一下!
一隻閃爍著溫潤光澤的大眼睛,忽然從這肉塔中緩緩睜開,光滑的晶狀體上正反射著羅宴的倒影!
“什......什麼?!”
羅宴立即緊攥刀柄,腳步往後一退!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一隻隻眼睛正在快速睜開!
羅宴的意識逐漸模糊,呼吸驟然紊亂,人類形態開始崩解,獠牙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