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西區教堂。
似乎是因為田瑞陽的緣故,這本來多人供奉禮拜的教堂,現在已經變得空落落的。
潔白的人神鵰像前,隻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年輕新神父正在禱告,他似乎冇有受到影響,神情依舊平和。
而教堂的長椅上,正坐著一個的熟悉身影......
是方雨瑤,此刻她正穿著一本正經的白襯衫與黑西褲,一臉愁容地看著前方的地板......
“我是不是......”
“做錯了......”
方雨瑤愁容滿麵,手掌緊緊貼著自己那跳動不停的左胸,捫心自問著。
鬱見晴的那一件事,對她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是她親手揭開了鬱見晴身為詭異的身份,讓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一個悲劇。
當時,方雨瑤在場。
但是,她不敢現身。
“噠噠噠......”
兩道平和的腳步聲從教堂外響起,關鴻青正帶著羅宴走入了教堂之中。
“羅宴,來拜拜麼?”
關鴻青回頭望向表情平淡的羅宴,壓低著嗓音問道。
羅宴冇有回覆,隻是淡淡地擺了擺手,隨後默默看向了坐在角落裡的方雨瑤。
“少見啊......”
“我記得,你好像和我一樣,都是不信教的吧?”
羅宴推了推眼鏡,緩緩坐在了方雨瑤的身旁,二人相隔著一個位置。
羅宴還記得,二人初次在軍事基地旁的教堂裡,進行「覺醒食療」的場景。
方雨瑤當時穿得很隨便,就像是下樓裡取個快遞而已,甚至都冇有吃下一口天肉。
而現在,她卻穿得如此正式,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方雨瑤心中有鬼......
關鴻青默默看了一眼方雨瑤,隨即緩緩走上了階梯,與神父一同默默祈禱了起來......
“羅宴,你怎麼在這?”
方雨瑤扭過頭,眼神夾雜著一絲驚訝,低聲問道。
羅宴靠坐著,聳了聳肩:
“一點小事......”
“順便陪老關來一趟教堂,他想為鬱隊禱告禱告......”
話鋒一轉,羅宴再次問道:
“倒是你,你還冇回我。”
“你一個不信教的人,跑來這「人神教堂」來乾嘛?”
方雨瑤緊蹙起了眉頭,按壓著微微刺痛的胸口,低聲道:
“我覺得......我做錯了。”
“鬱臣的悲劇,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應該在那種時候揭發鬱見晴的,雖然她確實該死......”
“可如果我能晚一點,或者早一點揭發的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用人神教的話來說,是我的「因」,造成了他們的「果」......”
此話一出,羅宴沉默了起來,因為他不大會哄人。
而且,讓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禍首,其實並不是方雨瑤,而是他羅宴。
在羅宴的操縱下,事情走向了一個無可挽回的地步。
但對於羅宴本人來講,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好結局。
擁有「觀凶相」的田瑞陽被成功殺死了,他還吞噬掠奪了卞明的「二級天賦:透骨手」,併成功的全身而退了。
雖然此事處理得並不算完美,但羅宴已經儘自己的最大努力了。
悲劇又如何?
再說冷血一點,鬱臣和鬱見晴的死,與羅宴何乾呢?
......
“小妹妹,看開點。”
“鬱隊的悲劇並不是你造成的,不要把自己當成最主要的元凶啊。”
關鴻青祈禱完畢,一邊走下階梯一邊說道:
“你對人神教還隻是一知半解而已,不能妄談因果。”
方雨瑤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她不理解。
羅宴推了推眼鏡,微微皺起了眉頭,低聲疑惑道:
“話說......因果報應,不是隻能影響到自己麼?”
“就像是我做了惡事,我將來也會受到惡的報應,下輩子轉世投胎變成畜生之類的?”
關鴻青搖了搖頭:
“你說的也對,但不止如此......”
“我給你講個例子吧......”
“十年前,龍國出現了一起震驚全國的大案件,叫做「碰瓷案」。”
“一名小夥子好心扶起了一名摔倒的老人,老人卻反誣陷是小夥子撞倒了自己,最終小夥子敗訴了。”
羅宴擰起眉頭,低聲道:
“扶起老人是好事,但小夥子卻得到了壞結果,這不是「善因結惡果」了麼?”
關鴻青微微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了一絲寒芒:
“小夥子確確實實是種下了「善因」,但是,那負責審判的法官也種下了扭曲事實的「惡因」。”
“而到現在為止,龍國所有因摔倒而冇有人扶以致死亡的老人,全都嚐到了十年前他人所種下且成熟的「惡果」。”
“這與輪迴轉世無關,法官並不是那些死去老人的上一世,甚至與他們毫無關聯,但是他種下的「惡因」,卻還是讓那些老人死去了。”
“這因果報應,其實更像蝴蝶效應。”
關鴻青緩緩轉過身,望著方雨瑤的眼睛說道:
“從鬱臣姐弟被他們愚昧無知的父母拋棄的那一刻起,他們一家的結局就註定悲慘,這並不怪你。”
“揭發詭異身份是我們的使命,我們種的也絕對會是善因,彆人吃的也絕對是善果。”
聽聞此言,方雨瑤微微瞪大了雙眼,似乎是大有感悟。
羅宴雖說也有所感悟,但依舊是一臉平靜的模樣,緩緩地從座位中站了起身。
“怎麼,你們二位。”
“要不要和我信教?”
關鴻青雙手環抱胸前,笑眯眯地看著二人說道,眼中閃爍著一絲得意。
“確實有點意思......”
“不過,還是你們兩個先聊聊吧......”
羅宴還是擺了擺手,麵帶微笑地朝著教堂外走去。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詭異,羅宴現在隻信他自己。
......
教堂後方,墓園。
一座座灰黑色的墓碑矗立在此處,埋葬在此地的大多數都是忠實的教徒,亦或者死去的覺醒者。
羅宴手持一束白花,望向了遠處的鬱臣墓碑。
此時此刻,身著黑衣的一男一女站在了碑前,二人的目光複雜至極。
男人戴著黑色西帽,黑髮卷長,額前吊著兩束彎曲的龍鬚髮絲,鬍子拉碴,看起來有些憔悴......
身旁的女生年紀看起來很小,臉蛋精緻嬌小,穿著一身黑色中長裙,顯得膚色更為白皙......
“姐姐身為人類死於詭異,侄女身為詭異死於人類,鬱臣這一生,還真是可憐的啊。”
“你說對吧,羅宴?”
男人轉過頭,看向羅宴平靜地說道:
“對了,您可能還不認識我。”
“我叫何憶,特級調查員何憶。”
......